第43章 聚天地灵气蕴养真元

  当真气达到深厚圆融之境时，再反照形骸，重塑身躯。

  正因如此，佛门弟子多见魁梧刚猛、气势逼人者；而道门之人往往清逸脱俗、风骨卓然。

  佛以气养身，道以身养气。

  林玄却是二者兼修。

  此前未习白玉功时，虽也有真气回馈肉身，但效果有限。

  如今白玉功臻至第十二重，肉身几近无瑕，反过来成为滋养内力的源泉——源源不断的精元从血肉深处汩汩而出，化作澎湃内力。

  只需将这股力量填满身体所能承载的极限，便可踏入金刚之境。

  每一刻，他的内息都在增长，这种修炼速度，堪称骇人听闻。

  风雪愈烈，不过一夜之间，莲华峰巅早已不见人影，唯有一座隆起的雪堆，依稀能看出人的轮廓。

  雪仍不止

  整座武当早已适应这般银装素裹的日子，过冬的粮菜早储于地窖，安然无虞。

  山道封冻，万物蛰伏，反倒给了众人潜心修炼的好时机。

  无论是二代弟子，还是新晋三代，皆有大把光阴可用来打磨技艺。

  练剑、习拳、修绵掌。

  前些时日在切磋中验证了绵掌“叠劲”的妙用，确能压制佛门炼体之法，王重娄索性将其列为武当弟子必修之技。

  并无他意，只为克制佛门，尤其针对少林而来。

  清晨天色灰蒙，真武殿前的演武台上，口号声整齐划一。

  “出剑！”

  二代弟子列于前排，三代紧随其后，数百人列阵而立，神情肃穆。

  手中长剑随那白须老道一声令下，齐齐挥动。

  这些少年，正是王重娄几位师兄多年栽培的心血，未来武当的脊梁。

  “出剑要稳。”

  老道随手一引，架上长剑铿然离鞘，落入掌中。

  三尺青锋猛然刺出，势若奔雷。

  “还要快。”

  剑锋破空，发出低沉啸音，竟将漫天风雪生生撕开一道裂隙。

  “看清了吗？”

  老道士面色冷峻：“何时你们也能如此出手，才算得了这剑意精髓。”

  众弟子心头激荡，热血翻涌。

  这是每日晨课，无论风雨雷电，天未亮便需集结台前，苦练半时辰剑术。

  所有弟子中，唯有一人不必到扬——林玄每日清晨早早下山而去。

  此刻，真武殿前，掌教王重娄负手而立，望着台前热火朝天的景象，眼中掠过一丝感慨。

  忽听得师兄——那位白须老道再度开口：“不论你是二代，还是三代，都该以你们的小师弟、小师叔林玄为榜样。

  勤修不辍，苦练不懈。

  终有一日，振兴武当的大任将落在你们肩上，你们，担得起吗？”

  “担得起！”

  一名二代弟子高声回应：“振兴武当，乃我辈使命！”

  “振兴武当，乃我辈使命！”

  此起彼伏的呐喊响彻山谷，不分长幼，没有争斗，唯有赤诚之心与昂扬斗志。

  这才是武当该有的模样，也是林玄心中真正的家园。

  “继续练剑！”

  白发如雪的老道一声断喝：“江湖险恶，若无剑术傍身，若无内息支撑，若无真功夫在手，武当何以立足？”

  “刷——”

  一排排精铁长剑整齐划一地刺出，动作干净利落。

  “劈！”

  “撩！”

  “斩！”

  没有花哨的变幻，晨练之时，弟子们只修最基础的剑式。

  待到早课结束，各自散去，回房独自苦练。

  日子一日日滑过，年关将近，武当上下又忙碌起来。

  三师姐沐欢欢领着一群三代弟子清扫院落，将一盏盏红灯笼高高挂起，映得青瓦飞檐也添了几分暖意。

  “师尊，再有三天就是除夕了，小师弟还没出关吗？”

  沐欢欢又一次匆匆赶至真武大殿前，轻声询问。

  “不必多问。”

  王重娄神色安然，慢悠悠端起茶盏吹了口气，“该出来的时候，自然会出来。”

  话音未落，这位武当掌门眉头忽然一跳，脸色微变。

  “师尊？怎么了？”

  沐欢欢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你那小师弟要出来了。”

  王重娄抚须而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慰与惊喜。

  莲花峰顶

  大雪如絮，漫天倾泻，积雪厚厚覆盖山巅。

  忽地，地面一声脆响，积雪炸裂，一道盘坐的身影显露而出。

  那是一位年轻的道人，双目轻阖，面容清俊如玉，神情宁静，眉宇间似有淡淡光华流转，仿若蕴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气息。

  倏然间——

  林玄睁眼。

  “铮！”

  膝上长剑自行出鞘，无声无息，不见真气激荡，唯有寒光一闪。

  他右手稳握剑柄，剑身冷冽如秋水，纤尘不染。

  一剑挥出，并无惊天动地之势，亦无狂飙般的剑意横扫，只是轻轻一斩，仿佛切开空气般随意。

  可就在这一瞬，莲花峰深处一位正闭目悟道的中年道士猛然睁眼，瞳孔骤缩，抬头望向主峰方向，满脸骇然。

  紧接着——

  原本席卷天地、遮蔽苍穹的大雪，竟在刹那间凝滞。

  漫天飞舞的雪花停在半空，而后缓缓飘落几片，随即彻底止息。

  整个武当境内，再无一片雪落下。

  可山门外依旧风雪肆虐，天地混沌，宛如两个世界。

  “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后山练剑的秋白停下动作，仰头望着天空，低声呢喃。

  他目力超凡，看得分明：百丈高空之上，仍有层层叠叠的雪云堆积，密不透风。

  他的视线缓缓移向莲花峰，心头掠过一个念头——这一切，莫非与那个刚出关的小师弟有关？

  后殿之中

  那位须发皆白的老道缓步走出，立于庭院中央，仰首望天，眼皮不住跳动。

  整座武当上空的风雪，像是被无形之刃从中斩断，再也无法落入山门之内。

  仿佛有一股沉默而浩大的力量，将这片天地护住，令飞雪不得侵。

  “这……是何等境界？”

  老道内心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静。

  他盯着那悬于高空、停滞不前的雪幕，心中震颤不已。

  究竟是怎样的一剑？竟能斩断天象，令风云改色，使天地清明？那一剑中所蕴含的锋锐之意，连自然之力都为之退避。

  越来越多的弟子推门而出，怔怔望着天空，神情呆滞，满是震惊。

  “哈哈哈——”

  真武大殿内，掌教王重娄纵声长笑，笑声穿透殿宇，回荡群山。

  沐欢欢快步走出大殿，目睹此景，美眸微睁，目光不由自主投向莲花峰的方向。

  “师尊，这武当的风雪，真是小师弟斩断的？”

  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轻启朱唇，声音微微发颤。

  “嗯。”

  王重娄点头，语气郑重：“就连为师，也没想到，他的剑道竟已臻至此境。”

  “这一剑，足可跻身剑道宗师之列。”

  “剑道宗师？”

  沐欢欢樱唇微张，满脸难以置信。

  那可是剑道宗师！每一个都是名震四海的存在，天赋根骨皆是万中无一，行踪缥缈，如神龙隐现。

  可如今，自家师尊却说，那个才十七岁的小师弟，已然达到如此高度——这几乎颠覆了她的认知。

  更惊人的是，放眼天下，这般年纪便成就剑道宗师者，怕是百年难遇。

  当然……若往前追溯六十年，倒也有一位例外。

  那位甲子之前横扫武林、无敌于世的李剑神，正是十七岁踏入金刚境，同年证道剑宗。

  “师尊……”沐欢欢迟疑片刻，低声道，“咱们武当……是不是要出一位‘林剑神’了？”

  “咳咳。”

  王重娄轻咳两声，正了正衣冠，故作沉稳：“这么说也不算过分。”

  “嘻嘻~”沐欢欢顿时眉眼弯弯，喜上眉梢，“那以后我行走江湖，岂不是腰杆都硬了？”

  “哦？”王重娄斜她一眼，淡淡道，“怎么，有了师弟，就不认师父了？”

  王重娄佯装不悦，轻哼一声：“怎么，难道为师就不能替你出头？”

  “莫非你觉得，为师在江湖上的名号不够响亮？”

  “徒儿哪敢这么想。”沐欢欢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只是师傅您辈分太高，威望如山，小师弟嘛，年轻气盛些，动手也顺理成章。”

  “你这张小嘴，倒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王重娄笑着摇头，摆了摆手，“去吧，年节将至，该置办的物件别落下。”

  说罢，他转身踱回大殿，慢悠悠捧起茶盏，抿了一口，眉梢都透着几分惬意。

  后山竹屋中，一头青牛猛然惊起，鼻孔喷着粗气。

  小师叔披衣而出，手里捏着一个熟透的柿子，仰头望着莲花峰顶，低声嘀咕：“这小子……简直是个怪胎，照这般势头下去，怕是真能把剑道走通了。”

  山顶之上

  一剑挥出，风雪骤然断流，仿佛天地都被这一剑劈开。

  年轻道士收剑入袖，重新闭目静坐，气息沉凝。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光景，笼罩武当上空的凌厉剑意才缓缓散去。

  刹那间，漫天大雪再度倾泻而下，洋洋洒洒。

  可即便风雪重临，所有人的心头仍被刚才那一幕牢牢占据——那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力量？

  鹅毛般的雪片裹挟着凛冽寒风扑向那道身影，却在近身丈许之处便如撞无形墙，纷纷向两侧卷去，不得寸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