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锋芒毕露不可逼视
作者:草木心系
数百招过后,掌变指劲,虚空一点,纯阳真气凝聚指尖,演化出“纯阳剑指”。
这一式刚猛无俦,指锋所向,可穿金断石,破铁如泥。
足尖轻点地面,身形腾空而起,迎风展翅,右腿横扫而出,顿时光尘激荡,沙石乱舞。
丹田内力绵延不绝,一声长啸响彻山林,腿影纵横交错,刹那间横渡十余丈。
纯阳功全力运转,双臂展开,袍袖吞吐风云,身躯骤然拔高七八丈,即将落地之际,腰身一扭,身体后仰,如燕掠水般向后滑行。
正是武当绝技“梯云纵”,在他手中施展开来,飘忽不定,忽左忽右,上下翻飞,移形换位犹如鬼魅幻影。
脚尖再度轻踏,整个人再次拔地而起。
待升至二三十丈高空,背上长剑倏然出鞘,化作一道寒光倒卷而下。
“轰!”
三尺青锋自天而降,刺入山脚大地,刹那间剑气炸裂,方圆十丈之内尽被狂暴剑气笼罩,烟尘冲霄,风暴肆虐,呼啸之声不绝于耳。
四周林中的飞鸟走兽皆被惊得四散奔逃,哀鸣连连。
片刻之后,尘埃落定,一道身影乘风而至,翩然落地。
随手一引,插入地中的凝光剑化作流光归鞘,复返背后。
“师侄,你的武功越发精湛了。”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小师叔骑着一头青牛,沿着小径悠悠而来。
数月不见,他又恢复了往日那副逍遥自在、无忧无虑的模样。
他目光落在那位身披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身上:束发戴冠,面容清俊,眉宇间英气逼人,身形修长挺拔,周身气息凌厉外放,宛若一柄出鞘的绝世利剑,锋芒毕露,不可逼视。
这般气度,便是瞎子也能感知一二——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小师叔,怎么有空下山走动?”
林玄含笑相迎。
“山上待久了闷得慌,下来透透气,顺便带这头青牛寻些嫩草果腹。”
小师叔翻身下牛背。
“小师叔,你这牛整天就知道吃草,啥活也不干,不如杀了炖锅牛肉尝尝。”
林玄眯眼打量着那头青牛,语气似真似假:“瞧这体格,肉质定然鲜美。”
那牛本就通灵,又被这么一看,顿时浑身一颤,吓得缩头缩脑,急忙躲到小师叔身后,再也不敢冒头。
“使不得!使不得!”
小师叔连忙摆手,“我还指着它驮我上下山呢,秋收时还能帮我运些野果回来。”
“哞——”
青牛像是听懂了似的,急促地“哞哞”直叫,声音里透着股子热切,仿佛在附和小师叔的话,拼命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
“逗你呢,你还当真了?”
林玄忍不住笑出声来,自己有那么吓人吗?
小师叔伸手拍了拍青牛宽厚的脊背,那家伙立刻撒开蹄子钻进山林深处,自顾自找嫩草去了。
“又到一年春暖时。”
小师叔懒洋洋地躺在凉亭的长凳上,两手垫在脑后,仰望着斑驳树影间漏下的天光。
至于为何不去小桥底下那块平整石板歇息——
只因那儿曾死过人,自打知晓后,他便再不肯去,宁可在这凉亭里被蚊虫叮咬也不换地方。
“嗯,春天确实来了。”
林玄轻声道,语气里藏着几分意味深长。
“咳咳,我说的可不是这个时节的春。”
小师叔忙开口澄清。
“我指的也不是自然轮回的那个春天。”
说着,他已缓缓起身,摆开架势开始练拳。
“总之,咱俩说的‘春’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一边挥拳踢腿,一边反驳。
“有何不同?”林玄挑眉。
“我讲的是四季更迭里的春意盎然,而你心里想的,怕是某种情愫萌动。”
道士笑了笑:“若你自己心中未曾有过春色,又怎会听出这话外之音?”
顿了顿,他又道:“若是放不下,那就下山去吧。”
“放心,什么狗屁江南世家,交给我,定替小师叔料理得干干净净。”
“正好拿他们试试我新悟的功夫。”
小师叔苦笑摇头:“师侄啊,你这戾气也未免太重了些。”
“重吗?”林玄不以为意,“小师叔修的是天道清静,我走的是剑途与武道。
若无杀心为刃,如何踏破千山、登临绝顶?”
话音未落,一拳轰出,劲风如潮水般扩散,远处竹林簌簌作响,枝叶乱颤。
拳掌翻飞,指爪交错,招式之间流转自如,宛若行云流水;步法腾挪,转折如意,每一寸动作皆显精妙之极。
“你也别光说我。”小师叔目光微斜,落在他腰间那枚温润玉佩上,啧啧两声,“人家连贴身之物都给了你,心意还用说?”
“什么心意?”林玄撇嘴,“以后下山缺钱花,拿去当铺换几两银子便是。”
“真要那样,徐渭熊怕是要提剑追你千里,非把你削成一根竹竿不可。”
小师叔打趣道。
“我会怕她?”年轻道士冷哼一声,“贫道一只手就能让她跪地求饶。”
“好一个能耐大的师侄,吹牛皮的本事倒是与日俱增。”
小师叔从怀里摸出本翻得发黄的小册子,边角都磨出了油光,一看就是多年的心头好,此刻仍看得津津有味。
“回头让秋白师兄下山时,再给你捎两本新的。”
林玄不用回头也知道他在看什么,笑着道:“不如让我照着徐家那位大小姐的模样画几幅,保准神形兼备,你留着解闷也好。”
“我的画技你还信不过?山水或许差些火候,但这等人物画像,手到擒来。”
“不行不行,不能让你画。”小师叔翻了个身,面朝内侧,“要画也是我自己动手。”
“不愿就不愿,随你。”林玄耸肩。
练功直到日暮西沉,二人方才返回山上,林玄顺道去了藏书阁,挑了十余本从未涉猎过的武功秘籍带回房中。
逐字逐句默记于心,确保一字不漏之后,才将典籍原样归还。
继而闭门苦修,研习新得的技艺。
此举不仅是为了拓宽武学见识、积累手段,更是借修炼百般功法之机,推动体内纯阳真气运转,淬炼筋骨血肉,强化体魄根基。
日子一天天过去,风雨无阻,雷电交加亦不停歇。
每日清晨,林玄必准时出现在山脚之下,迎着朝阳出发,伴着晚霞归来。
不是正在练功,就是在奔赴练功的路上。
这般勤勉刻苦,虽境界仍停留在小宗师层次,但底子却越夯越实。
所学诸般武技进展飞快,肉身也在纯阳真气的不断锤炼下稳步蜕变。
这样的修行枯燥单调,毫无趣味可言,却是通往强者之路无法绕开的一段历程。
换作寻常十六七岁的少年,多半熬不住这份孤寂。
可林玄不同。
两世为人,心志早已如铁似钢,更清楚这江湖的险恶与无情。
那一日三位天象境大宗师齐上武当的扬面,时常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压塌山岳般的气势,挥手之间天地变色的力量,才是真正强者的威仪。
若不能跻身此列,终将被江湖洪流吞噬,尸骨无踪。
就像当年徐人屠手下那千余铁骑,至死都不知自己为何而亡。
苦修近半载,他已隐隐触及纯阳功第五重的瓶颈,却仍未尝试突破。
反而刻意压制修为,继续蓄势待发。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压抑愈发艰难,仿佛体内有一头猛兽正悄然苏醒,亟待冲破牢笼。
这一日,
林玄踏进了真武大殿。
“徒儿,今日怎的有空来见为师?”
掌教真人王重娄抚着长须,眼中含笑地问道。
座下有林玄这般弟子,他心里是又喜又愁。
喜的是这孩子天生自律,修行从不需人催促,进境飞快却始终沉稳内敛;
愁的是自己这个做师父的存在感越来越淡——早先还能指点一二,如今倒好,半年来林玄几乎全靠自己去藏书阁翻阅典籍,自行参悟修炼。
十天半月不见人影已是常事,更别提再向他请教什么功法疑难了。
这让王重娄心头不免泛起几分失落,甚至偶尔暗自琢磨:莫非是自己太差劲?
可细细一想,论修为、论见识,在道门中也算得上一流人物。
那问题只能出在自家徒弟实在太过妖孽罢了。
“可是修行上遇着瓶颈了?”
王重娄朗声道:“尽管说来,为师定当倾囊相授,替你解惑。”
“确有些困扰,想请教师尊。”
林玄神色认真,“最近我察觉体内真气日益澎湃,隐隐已有冲破桎梏之势,恐怕不远就要踏入金刚境。”
“你要突破了?”
王重娄先是惊喜,随即眉头微蹙。
“是。”林玄苦笑,“但徒儿并不急于迈入此境,只想再夯实根基,所以特来请教,可有延缓进境、稳固元基的法门?我想把底子打得更牢些。”
王重娄闻言,额角不由得跳了两下。
他修道数十载,早已心如止水,哪怕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
可听到这话,仍旧忍不住心头震荡,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别人拼尽一生,耗尽心血都难窥金刚门槛,他林玄倒好,才十六七岁,竟已水到渠成,眼看就要自然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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