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似有脱鞘而出之势

  厚积薄发，一朝腾跃。

  就在这一刻，武当山中几位长老几乎同时察觉到了这股惊人的气息波动。

  真武大殿前，

  掌教王重娄负手而立，目光遥望莲花峰方向，嘴角悄然扬起一丝笑意。

  “师尊，您怎么突然这般愉悦？”正在演练剑法的沐欢欢注意到师父神情有异，忍不住出声询问。

  “哈哈。”王重娄朗声一笑，“无他，只是见你们勤修不辍，心中欣慰罢了。

  武当未来可期啊。”

  弟子们闻言精神为之一振，士气高涨，练剑愈发专注卖力，剑影翻飞间尽是奋进之意。

  莲花峰顶，林玄在尽情释放后收敛气息，先是寻到一处山涧，将满身污垢尽数洗净。

  随即运起内劲，将湿透的道袍烘干，而后返回峰巅，重新盘坐于石台之上。

  夕阳西沉，晚霞如火燃烧天际，金辉洒落群山，染遍林野。

  晚风轻拂，带着几分清寒，他闭目凝神，开始梳理体内澎湃的真气。

  稳固先天七重乃是当务之急，此事不可急于求成。

  直至次日清晨，朝阳破云而出，晨光初照之时，这位年轻道士才终于完成调息。

  “宿主是否使用剑法升级卡？”系统的声音悄然响起。

  “使用。”他心中默念。

  “拔剑术，升级。”

  刹那之间，识海之中星光点点，宛若夜空繁星闪烁。

  那些光粒迅速向他汇聚而来，融入心神深处，彼此交融，浑然一体。

  随着每一缕光芒的融合，他对拔剑术的理解层层递进，领悟愈加通透。

  当最后一道金光没入识海，林玄整个人已完全沉浸其中，仿佛与天地间的某种至理产生了共鸣。

  体内的纯阳无极功自动运转，悄然吸纳天地间的紫气，将其炼化为精纯无比的阳刚真元。

  数个时辰过去，他周遭渐渐浮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寒芒——那是剑意所化的剑气，锋锐逼人。

  起初，那道剑气飘忽不定，宛如浮萍无根，只维持几个呼吸便骤然碎裂，化作零星寒光消散。

  但很快，又一道剑气凝聚而成，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更久，竟撑过了十余息才崩解。

  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越来越多的剑气凭空生成，虽皆短暂存在，却一道比一道凝实。

  随着时间推移，以林玄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已被密集交错的剑光笼罩，森然杀机弥漫四野。

  然而身处其中的他却安然无恙，衣袂未损，发丝不乱。

  可除此之外，草木断裂，顽石崩裂，地面更是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深浅不一，触目惊心。

  “嗡——”

  插在石缝中的三尺青锋在鞘中剧烈震颤，似有脱鞘而出之势，欲展其锋。

  拔剑术本非寻常剑招，而是养剑之道——以身为剑骨，以精气神为刃，蕴藏无穷潜力。

  如今林玄刚刚突破纯阳无极功第四重，肉身经虎豹雷音淬炼，精气神正处于巅峰状态，再借参悟之机激发剑意，哪怕无意间逸散的剑气，也足以断金裂石。

  日复一日，月华流转。

  银辉自九天倾泻而下，如薄纱覆山，温柔地笼罩着整座莲花峰，也将那静坐的身影轻轻包裹。

  那青年道士始终未曾睁眼，唯有周身剑气流转不息，在毁灭与新生之间循环往复，暗合天道轨迹。

  第三日，他仍在入定。

  第四日，仍未醒来。

  直到第五日清晨，东方微明，朝露未晞，那盘坐已久的身影终于微微一动。

  他缓缓睁眸，瞳孔深处掠过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转瞬即逝。

  心念微动，环绕周身的剑气应声而散，化作点点流萤般的寒星，随风飘散。

  拔剑术，已达小成。

  “终于出来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他侧目望去，只见师尊王重娄与三位师叔伯正站在不远处，含笑望着他。

  三道灼热的视线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纵然林玄向来不拘小节，此刻也不由得耳根微热，连忙站起身来，抓了抓后脑勺：“弟子一心都在突破上，没留意师傅和师叔伯来了。”

  “哈哈哈，无妨无妨！”

  平日里最是沉稳、年岁最长的师伯今日却一反常态，抚着花白胡须开怀大笑，眼角褶子里都漾着笑意。

  “能突破就好，能突破就好啊”

  话音未落，那双阅尽沧桑的眼中竟隐隐泛起水光。

  “不错，当真不错。”

  王重娄轻颔首，目光欣慰：“纯阳功第四层，先天七重境界，这等进境，比我们当年可快了不少。”

  “可不是嘛。”

  掌管丹房的师叔感慨出声，“这些年憋着一口气，总算看到盼头了。

  如今二代弟子中，玄儿领头，再过些年，武当的担子也能交到你们肩上了，我们也算能喘口气。”

  “师叔这话可别乱讲。”

  林玄笑着打趣，“您几位正是龙精虎猛的时候，将来我行走江湖，还得靠你们替我撑扬子呢。”

  “自然。”

  那位背负木剑、素来寡言的道士难得接话，眉锋一扬，“但凡有需要，尽管开口。”

  林玄心里明白得很——师尊与这些长辈，为守住武当这一脉，吃了多少苦，忍了多少难。

  老一辈尽数离去，他们便成了天，用肩膀扛起了整个门派的未来。

  隐忍，并非怯懦，而是更深的担当。

  而今，在他身上，他们终于看到了曙光。

  “玄儿，日后想要什么丹药尽管说，师叔拼了命也会给你炼出来！”

  王重娄看着这群平日威严如今却像孩子似的同门，哭笑不得地摇头：“你们成何体统？哪有点师叔师伯的样子，不怕被其他弟子看了去笑话？”

  “笑什么？”

  白发老道瞪圆双眼，“要是玄儿乐意，我认他做师伯都行！”

  “咳咳！”

  林玄赶紧摆手，“师伯慎言啊，这话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山上混？”

  正说着，王重娄板起脸，恢复掌教威仪：“你们平日不是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我叫你们议事不来，现在倒有空在这儿凑热闹？”

  “师弟，速去炼丹！”

  “师兄，还不快去盯着弟子们晨练！”

  “王师弟，你也赶紧去练剑，莫要懈怠！”

  一番驱赶之下，这群“老顽童”才笑嘻嘻地散了。

  临走前，王重娄留下一句叮嘱：

  “这几日不必急于修炼，好好调养，稳固根基要紧。”

  说完，这位武当掌教便踏着轻快步子离去。

  他的突破，如同一道春雷，唤醒了沉寂已久的武当。

  人最难熬的不是辛苦，而是望不见光。

  而如今，希望的火苗已然燃起。

  整座山门虽仍在低谷徘徊，却已悄然焕发生机。

  远远便能听见各峰传来的剑啸声，夹杂着清朗的口诀吟诵。

  晨光洒落莲花峰顶，年轻的道士缓步而下。

  四层纯阳无极功

  先天七重修为

  配合初成的拔剑术

  再加上绵掌、梯云纵、纯阳一气剑等绝学

  林玄心中有底：先天境内，他已有把握立于不败之地。

  至于宗师境——哪怕只是金刚初境，仍是遥不可及的高度。

  那是质的飞跃，远非量变可比。

  而他的下一个目标，便是叩响那扇门槛。

  下了莲花峰，行至山门前，忽见三师姐沐欢欢正在演武台上修习《朝阳一气剑》。

  道袍随风轻扬，剑势如虹，身姿翩若惊鸿，背后是翻腾的云海与初升的霞光，恍如仙影临尘。

  林玄见她沉浸其中，便未打扰，只在一旁静立观望。

  直到一套剑法收势完毕，沐欢欢才察觉他的存在。

  “小师弟，你出关啦？”

  她收剑回鞘，眸光清亮，笑意盈盈。

  “嗯。”

  林玄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嘿嘿一笑：“三师姐，有没有吃的？”

  “噗——”

  一看他那副模样，沐欢欢忍不住掩唇轻笑。

  “欢欢姐，我是真饿了。”

  他一脸委屈。

  “谁让你不出来早些？早饭早就被那些师兄师弟扫了个精光。”

  沐欢欢故作嗔怪，随即转身提剑，“走吧，师姐给你下面去。”

  说着，便袅袅婷婷地朝饭堂走去。

  年轻的道士一脸无奈地跟在后头。

  沐欢欢在武当第二代弟子中年纪偏大，又是掌教真人的亲传徒儿，性子沉稳细致，平日里便主动揽下了厨房和饭堂的事务。

  手艺虽算不得顶尖，但也相当拿得出手。

  转眼间就煮好一碗冒着热气的牛肉面，端了出来。

  林玄闭关这些天，全靠体内气血支撑肉身，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哪还忍得住，抓起筷子就埋头猛吃，风卷残云一般。

  “小师弟，师姐煮的面合胃口不？”

  三师姐坐在对面，两手撑着下巴，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盈盈地问。

  “好吃！”

  年轻道士不假思索地回道。

  “就是不够啊，欢欢姐。”

  他三下五除二把汤面吃得一干二净，才觉出点饱意，却仍眼巴巴地望着对面的师姐。

  “有呢，我再去给你做一碗。”

  沐欢欢笑着接过空碗，转身又往灶台走去。

  一口气连吃了七大碗，那股钻心的饥饿总算压了下去。

  “还是师姐亲手下面最香。”

  他竖起大拇指，满脸满足。

  沐欢欢摇头笑道：“面快见底了，中午我让厨房多备些，你早点来。”

  “还是三师姐最疼人。”

  林玄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手轻拍着鼓起的肚子，一手端着茶盏慢悠悠啜着，惬意得说不出话来。

  又陪师姐闲聊了一阵，才踱回自己房中，泡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清爽衣裳，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这几日冲击境界，耗损精气神极重，如今终于松懈下来，倦意如潮水般涌来，根本抵挡不住。

  再睁眼时已是两天之后，浑身疲惫荡然无存，只觉神清气朗，四肢百骸都舒展通畅。

  洗漱完毕，先去拜见了师父，随后便前往藏书阁，挑了几本武功秘籍带在身上，动身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