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不可估值的道

  那一声脆响，在整个空旷的宝库中，显得格外刺耳。

  正在疯狂飙升的肥料点数字，戛然而止。

  躺在地上享受着“不劳而获”快感的王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坐起身，看着自己身份玉牌上那停滞不动的数字，又看了看半空中那裂开了一道缝隙的巨大光幕，一脸茫然。

  “咋回事？苏老大，机器卡了？没肥料了？”

  没人回答他。

  陆压抱着怀里的荒盾，死死地盯着光幕上那一行血红色的警告。

  【错误：检测到不可定义资产。】

  【警告：价值体系正在崩溃。】

  【错误：无法估值。】

  他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从他神魂深处涌了上来。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苏文，那个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那个用一套套规则把他从帝子变成“吉祥物”的魔鬼，他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掌控一切的微笑，第一次，凝固了。

  （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让你拿规则套我！让你拿KPI压我！这下好了，系统崩溃了吧！）

  陆压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未如此畅快过。

  “啧啧，苏CEO。”他故意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看来，这世界上，还是有你们会计事务所，做不了的账啊。”

  苏文没有理他。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宝库中央，那块普普通通的青石板。

  他的“资本大道”，在颤抖。

  那是他道途的根基，是他一切力量与自信的来源。他可以将大帝清算，可以给仙器估值，可以将“道”本身都定义为“无形资产”。

  可现在，一块石头，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便让他的大道，出现了崩塌的迹象。

  因为它，没有价值。

  或者说，它的存在，超越了“价值”这个概念本身。

  “有意思。”叶凡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他看了一眼那块石碑，又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的苏文，眼中露出一丝深意，“万物皆有价，唯道无形。苏师弟，你的道，碰到真正的‘道’了。”

  石昊和剑尘，从始至终，目光就没离开过那块石碑。

  周围的宝物化为洪流，肥料点疯狂上涨，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在他们眼中，从一开始，这座宝库里，就只有这一样东西。

  “不是资产。”石昊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像一块磐石，直接砸在了苏文那即将崩溃的价值体系上，“它是，规则本身。”

  规则本身！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苏文脑中的迷雾！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那丝慌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狂热，更加偏执的光芒。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为什么要给它估值？我为什么要试图将它‘收割’？）

  （它不是流水线上的产品，它是……制定流水线标准的那台母机！）

  苏文非但没有因为自己的大道受挫而沮丧，反而因为想通了这一点，整个人都兴奋得微微颤抖。

  他转过身，面对着众人，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神采飞扬的自信。

  “各位，不要慌张。”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我们的系统没有崩溃，它只是……自动升级了。”

  升级？

  王冲和陆压都听懵了。

  “我宣布，即刻起，对《青竹峰第一考古队资产管理办法》进行终极修正！”

  “在‘贡献点’与‘肥料点’之上，增设一个全新的，也是最高级别的计量单位！”

  苏文伸出手指，凌空刻画出两个古老、沧桑，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道纹。

  “道源。”

  “道源，不可通过任何资产兑换，不可通过任何任务获取。它只用于衡量那些，构成了我们世界观基石的，最本源的‘规则’。”

  “它，是衡量‘道’的单位。”

  苏文看着那块青石板，眼神灼热得像是在看一位绝世美女。

  “而眼前这块石碑，就是我们发现的，第一个，‘道源’级资产！”

  “它不是用来收割的，它是用来……参悟的！”

  此言一出，陆压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又一次被苏文按在地上，用算盘珠子来回碾压。

  （这……这他妈也行？！）

  （系统崩溃，都能被他说成是版本更新？！）

  “那……那这玩意儿，怎么分？”王冲问出了最实在的问题。

  “它不属于任何人，它属于‘道’本身。”苏文微微一笑，然后看向了石昊和剑尘，“谁能与它产生共鸣，谁就能从中，获得属于自己的那份‘道源’。”

  话音刚落。

  石昊动了。

  他无视了所有人，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块青石板前。

  他伸出手，没有丝毫的能量波动，就是那么简简单单地，将手掌，按在了冰冷的石碑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嗡——！

  那块普普通通的青石板，在石昊手掌触碰的瞬间，猛地绽放出一道柔和，却又仿佛贯穿了万古时空的青色光芒！

  一行行由最古老的道纹组成的文字，在石碑之上，缓缓浮现，流淌。

  那不是功法，不是神通。

  那是一段被遗忘了的历史，一段关于这座帝陵，关于这个世界的，最核心的秘密。

  【帝落时代，仙域崩，天道碎，万灵哀。有大能者，截取仙域一角，化为三千界，封印于此，以待……归墟。】

  【青云宗，乃守陵人。】

  【青竹峰，为钥匙。】

  短短几行字，却蕴含着足以颠覆整个修仙界认知的信息！

  帝陵，不是传承之地，而是封印之地！

  青云宗，不是普通的宗门，而是守陵人！

  而他们的青竹峰……是钥匙！

  就在众人被这惊天秘闻震撼得无以复加之时。

  那块石碑上的光芒，开始迅速黯淡。

  石碑本身，也“咔嚓咔嚓”地，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它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使命。

  “轰隆隆隆隆——！”

  整座帝陵，在这一刻，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剧烈崩塌！

  脚下的神金地面在开裂，头顶的穹顶在坠落，四面八方的空间壁垒，如同破碎的镜子，显露出后面无尽的，吞噬一切的虚空！

  “不好！帝陵要彻底毁了！”王冲吓得怪叫一声，扛起帝棺就准备跑路。

  苏文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撤！全员撤离！”

  然而，就在这时。

  那块即将彻底崩碎的青石板，最后的一缕光芒，化作一个极其复杂的，众人谁也看不懂的印记，瞬间没入了石昊的眉心。

  石昊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古老、疲惫，却又带着一丝欣慰的叹息。

  “终于……等到你了……”

  “持此印者，为新主。”

  “去吧，去帝陵最深处，那里，有你的……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