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无忧

  “皇上，大事不好！鸾才人难产。保大还是保小？”

  产房外，等待着的人们震惊的合不上嘴。

  萧齐贤苍白遮脸，震惊的往后退了两步，瞳孔中写满了惊慌失措。

  “爱妃，爱妃！”

  萧齐贤听见这样的消息，想要进去看看鸾才人的样子。

  但是被嬷嬷拦下，“皇上，产房血腥，怕冲撞了您啊！”

  “快滚！”

  “皇上，还是赶紧做决定吧！保大还是保小？要不然都保不住了啊！”

  嬷嬷跪在地上焦急的催促着。

  “保小的话，一定能保得住么？”萧齐贤的声音暗哑无比。

  “大概率是可以的，而且还是个小皇子呢！”

  “保小。”

  “皇上！”

  “父皇！”

  萧齐贤说出保小的时候，几乎就是给鸾才人判了死刑。

  萧潇和薛贵妃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求皇上，想要保住鸾才人。

  一旁的皇后说道，“薛妹妹，明辉。皇上自有决断。如果鸾才人为皇室生产而故去，也是她的福气了。”

  萧潇对于皇后的话置若罔闻，“父皇，您不是最宠爱鸾娘娘了么？保小的话她是会死的啊！”

  萧潇抓住萧齐贤的衣袍边缘晃动，薛贵妃在一旁跪着默默流泪。

  萧齐贤神色不忍，嘴巴微动，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

  萧潇脱力跌坐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产房外原本等着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去。

  仿佛是认定鸾才人今天必然故去。

  不知过了多久，嬷嬷苍白着脸从产房中抱出来了一个襁褓。

  她走到萧齐贤的面前跪下，“禀告皇上，鸾才人诞下皇子，但是……”

  “快说！”

  萧齐贤上前一步，想要将孩子保过来。

  那嬷嬷向后瑟缩了一下，颤抖着开口，“是个死胎……”

  晴天霹雳贯穿了产房外的众人。

  萧潇还保持着跌坐在地上的姿势，默默流着泪。

  萧齐贤抱过襁褓中的死婴，轻轻的摸了摸孩子的脸蛋，就让人抱下去了。

  “那鸾才人？”萧齐贤问道。

  “回皇上，鸾才人保住了。就是身体受了损伤，恐怕以后再难有孕了……”

  原本产房外就只剩了几个人，这些人又忍不住倒吸一口 凉气。

  萧齐贤重重的叹了一声气，“罢了，让鸾才人好生休养着。”

  萧潇浑浑噩噩的走出了宫殿，不知不觉间回到了锦绣宫。

  一年没有住人的宫殿到处落满了灰尘。

  雕梁画栋早已失去了以往的光泽，只显示出颓败的气息。

  萧潇坐在昔日母妃的床边，想要汲取一些力量。

  自从自己重生以来，看似改变了一些事情，但是也引起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自己的到来对这个世界到底是好是坏？

  萧潇不知道，也分辨不清楚。

  悲伤、难过、无措……

  一个又一个的负面情绪涌上萧潇的心头。

  就在她泪眼朦胧的时候，门外出现了一个人影。

  “公主，刚才那死婴，有问题。”

  听见暗一的话，萧潇倏然瞪大了双眼，“什么问题？”

  接着，暗一细细讲来。

  他当时在高处盯着附近的动向，看见在鸾才人还有力气大声叫喊的时候，一个小太监抱着一个襁褓，神色匆忙的进了产房。

  又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抱着一个襁褓出去了。

  暗二跟上那人。

  只见小太监直奔宫外，先来到了河边。

  似乎是想要下手，将孩子溺死。

  但是试了几次都没能狠下心。

  后面就将孩子放在了京城济善堂的外面。

  现在暗二带着孩子在公主府听候指令。

  萧潇赶紧带着暗一回到了公主府，一进卧房，就看见云织手忙脚乱的在照顾这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小男孩睁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乱转。

  即使是刚出生不几个时辰，就能看得出来唇红齿白，以后必然是个俊美的男子。

  萧潇疼惜的爱抚着这个孩子。

  感受到有人来的小男孩看向萧潇，竟然笑了。

  细长的眉眼像极了鸾才人平日里的样子。

  夜晚，生产完的鸾才人已经被送回了自己原本的宫殿。

  所有人都知道她诞下了一个死胎，而且是皇上亲口下令保皇子。

  全宫都在暗暗等着看好戏。

  虚脱无力的鸾才人躺在阴冷的床上，默默看向天花板流眼泪。

  萧潇进来的时候，地上是刚打翻不久的补药。

  在空气中还升腾着热气。

  “鸾娘娘……”

  萧潇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女人，不禁喃喃一声。

  可是床上的女人一点反应都没有，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真的还在。

  “你的孩子没死。”

  躺在在床上的鸾才人听见这话，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芒。

  挣扎着起身想要问个清楚。

  萧潇连忙上前扶住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个清楚。

  听完过程的鸾才人仰天大笑，可是因为没有力气，显得有整个人疯癫又可怖。

  “我的一生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小时候被父亲逼着学才艺去取悦别人，后面又被逼着进宫说是以后好嫁人。

  原本以为成为了宫妃就能够摆脱被鱼肉的命运，谁知道还是这样……”

  “那这个孩子你想给他取名字么？你想要把他送到哪里？”

  “无忧。我只希望他这辈子不要像我一样，一辈子充满了忧愁。”

  鸾才人累极了的双眼中充满了对于这个世界的怨恨。

  “好。我可以给他提供一个去处，想要争得你的同意。”萧潇扶着鸾才人躺下。

  “了尘大师那里，你觉得怎么样？可以让无忧在他那里长大。”萧潇问道。

  “真的么？那真是太好了！”鸾才人握着萧潇的手默默流泪。

  “如果无忧真的能在了尘大师那里，我对这个世界就没有遗憾了。”

  鸾才人的表情太过于悲怆，让萧潇的心头也沾染上了一抹酸涩。

  萧潇临走前，将非要跪谢她的鸾才人扶到床上安顿好。

  可是出了宫门，却越想越不对劲。

  心中巨大的不安，让已经出宫门的萧潇又折返回去。

  “鸾娘娘，鸾娘娘？”

  萧潇叫喊着鸾才人，但是原本就毫无生气的宫殿更是阴森恐怖。

  她加紧脚步，跑进了鸾才人的寝殿。

  只见鸾才人趴在一处满是血迹的墙壁下，头上流下的血迹将地毯染的鲜红。

  萧潇颤抖着手去探鸾才人的鼻息，所幸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

  “太医，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