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高中if线8

  距离不远不近，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不难看出两人之间熟稔自然的关系。

  “我的天。”崔薏一把抓紧了舒迩的手臂，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抑不住兴奋，“快看快看，那个就是我那天遇到的高三学长，是不是巨帅！”

  舒迩轻嗯一声。

  “旁边那个女生是谁？好有气质。”崔薏继续小声嘀咕，“果然，帅哥真是到哪儿都受欢迎呐。”

  舒迩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但她的视线并未停留太久。

  “我们走吧，”她轻声说，拉了拉崔薏的胳膊，“我饿了。”

  “啊？哦，好吧。”崔薏还恋恋不舍地瞥了一眼那边，被舒迩拉着，只好转身。

  就在她们迈开脚步准备离开时，一个清冽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舒迩。”

  听见沈复汀的声音，舒迩脚步一顿，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

  崔薏也惊讶地转过头。

  沈复汀对那女生简单说了句什么，便迈步走了过来，他腿长，几步就到了舒迩面前。

  “去吃饭？”他开口。

  舒迩抬起眼，尽量让表情显得自然平静：“对，我们正要去。”

  沈复汀看着她，有几秒没说话，然后解释道：“刚才的人是我姐，亲姐，她刚好来学校找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多余解释这一句。

  就是觉得，很有必要。

  沈清姿从黛筝那里听说了他约女生去看画展的事，放在他身上实在稀罕，于是特地来学校，想一睹他“女朋友”的真容。

  沈复汀拦着不给见，沈清姿只是警告他“早恋可以，别把人家女孩带坏了”。

  他百口莫辩。

  旁边的崔薏瞬间睁大了眼睛，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舒迩，震惊她的同桌居然和这位学长相识。

  而且学长特意过来，就为了跟舒迩解释这个？

  崔薏断定。

  不仅认识，关系还很不一般。

  舒迩愣住了。

  原来是姐弟。

  方才心底那点莫名的情绪，因他这句解释，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啊……原来是这样。”舒迩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巴巴的，“你姐姐很漂亮，很有气质。”

  “嗯，谢谢。”沈复汀轻笑，“那你们去吃饭吧，我先走了。”

  “好。”舒迩点头。

  沈复汀对她们微微颔首，算是告别，随即转身，朝正往这边探头探脑的沈清姿走去。

  直到沈复汀走远，崔薏用力摇晃舒迩的胳膊:“他居然特意过来跟你解释！舒迩！你行啊！他还怕你误会？你们到底什么情况啊？快快快，从实招来！”

  舒迩被崔薏晃得有点晕，拍开她的手:“别瞎说！能有什么情况？他可能就是随口解释一下，免得别人乱传八卦吧。”

  “随口解释？他怎么不跟我‘随口’解释一下？”崔薏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

  “好了好了。”舒迩拽着还在嘿嘿笑的崔薏，快步朝食堂走去，“快去吃饭，我要饿死了！”

  -

  晚上回到家，舒迩要上楼时，被舒母叫住。

  “还要和妈妈闹多久的脾气？”

  舒迩在楼梯上停下，垂眸:“没闹。”

  舒母语气柔和下来，用商量的口吻跟她说:“期末考上年级前二十，你画画的事我以后都不会再提，但如果没考到，答应妈妈，先专注学业，好吗？”

  期末到现在不满两个月，一步登天本就不可能，舒母不是在给她机会，而是要彻底断掉她的念想。

  舒迩回头:“不好。”

  舒母一愣。

  “高考。”舒迩停顿一下，“高中大大小小的考试，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就以高考为期限，到时候我会考到你心里理想的名次，放心，我一定不会给舒家丢人。”

  “漂亮话谁都会说，如果考不到呢？”

  “我能保证的，只是不辜负你们在我身上花费的金钱和心力，所以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自己的梦想，希望您也能理解我。”

  丢下这句，舒迩转身上楼。

  作业提前在学校完成，便有更多时间留给晚上画画。

  画完最后一笔时，窗外的夜色已浓得化不开了。

  舒迩揉了揉酸涩的脖颈，习惯性地摸过放在画架旁的手机。

  她想看看时间，指尖却在微信图标上停留。

  随即点进去，打开了沈复汀的头像。

  他的朋友圈很空，连个性签名都没有，不限时间，对所有人公开，却寥寥无几，多是星空，看得出他很喜欢星星。

  等她返回聊天界面。

  忽然发现。

  下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行灰色小字——“我拍了拍沈复汀”。

  舒迩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立刻长按撤回，可还没等她动作，对方的名字那里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这行字出现，又消失，又出现。

  反复几次。

  终于，一条新信息跳了出来。

  沈复汀:【还不睡？】

  舒迩咬了咬下唇，一时不知该回什么。

  解释是不小心？好像太刻意。

  不回？更奇怪。

  正当她犹豫时，他的第二条消息紧跟着来了。

  沈复汀:【画画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一本正经的‘微笑’表情。

  这个老派又带着调侃意味的表情，冲淡了舒迩的尴尬，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舒迩:【你怎么知道的？】

  沈复汀:【猜的。】

  隔了两秒。

  沈复汀:【这个时间还不睡，你一般不是在刷题就是在画画。】

  舒迩看着这行字，还没想好怎么回，他的消息又来了。

  沈复汀:【画完了？】

  舒迩把双脚蜷缩在椅子上，也开始主动找话题:【嗯，你现在在干嘛呢？】

  上方再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良久，沈复汀发来一张图片。

  点开。

  照片是他的对镜拍，像是随手拍的，没有刻意摆角度，带着一点模糊。

  他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头发半湿，正抬手用毛巾擦着后脑勺的头发，动作间，T恤的下摆微微上提，露出腹部隐约的线条。

  舒迩怔愣地眨眨眼。

  沈复汀像是发现了照片的“春色外泄”，没过几秒便撤回了，紧跟一条消息:【准备睡觉了。】

  舒迩抿着嘴笑，手指飞快:【好，不过，头发擦干再睡，会头疼。】

  沈复汀:【舒老师监督得是。】

  接着又发来一条:【你也早点睡。】

  舒迩把脸埋进膝盖，【马上，这幅画还差最后一点，收个尾。】

  这次，沈复汀发来了一条语音。

  舒迩点开，贴近耳边。

  他那边很安静，声音压低了些，语气随意，又带着疲惫的微哑，透过听筒震着她的耳膜:“晚安，舒迩。”

  语音很短。

  她听了三遍。

  舒迩感觉耳朵有点热，她慢慢打字:【晚安，沈复汀。】

  刚放下手机。

  屏幕又微弱地亮了一瞬，是沈复汀最后发来的两个字:【好梦。】

  她没立刻去看，只是嘴角弯起的弧度，久久未平。

  突然发现。

  在这忙碌疲惫的日子里，有沈复汀的陪伴，好像并不那么难熬。

  -

  快到月底前，舒迩终于争分夺秒完成了投稿作品的初稿。

  她和沈复汀约了放学后见面。

  周五没有晚自习，下课铃一打响，她便整装待发，迫不及待冲出教室。

  江溙比她快，书包随意搭在肩上，站在她要路过的门口:“走吧？听说校门口新开了一家烧烤，去尝尝？”

  舒迩边走，边把书包背上:“不了，我今天晚上有点事。”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放学回家了。

  江溙跟在她身边走，笑容淡了些:“还说没有躲我，最近忙得跟陀螺似的，跟你讲几句话都没时间。”

  舒迩:“哪躲你了，是真的忙，我今晚约了人。”

  江溙心头一颤，猜到:“不会是和上次给你讲题的那个朋友吧？”

  舒迩没有否认:“嗯，就是他。”

  空气有几秒的安静。

  舒迩并未察觉不对劲，匆忙道别，然后跑了起来，江溙早已站定不动，目光跟随她的背影，看见她跑出校门，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开车的人是沈复汀。

  沈复汀下课比她早，提前开了车等在外面，舒迩先回了趟家拿上画，然后两人去了她家附近一家商扬的奶茶店。

  奶茶店里灯光暖黄，舒迩有些紧张地观察着沈复汀的表情。

  他看得很仔细，良久，才抬起头。

  “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他说。

  舒迩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下来：“真的吗？我总觉得这里，还有这里，处理得有点生硬。”

  沈复汀看过去。

  他的评价专业而诚恳，没有浮夸的赞美，却字字句句都说到了舒迩心坎里。

  “谢谢！”舒迩收起画，小心地放回画筒，“听你这么说，我更有信心完成后续修改了。”

  “是你自己画得好。”沈复汀嘴角微扬，看见她点的那杯果茶已经见底，“走吧，送你回去。”

  两人走出奶茶店，刚转过一个拐角，迎面就是一家电影院。

  舒迩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目光被墙上的海报吸引，是一部口碑不错的爱情电影，正好戳中她的喜好。

  “想看？”沈复汀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舒迩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啊，看网上说口碑不错，之前约了同学来看的，但后来太忙了，就拖到现在。”

  沈复汀抬头看了看最近一扬的放映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开扬，时间刚好。”

  他侧过头，眼里带着询问的意味:“看完再回去？就当……庆祝初稿完成。”

  舒迩算了算，现在看完，时间不过七点，回家也不会太晚。

  “好啊。”她雀跃道。

  “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买票。”

  沈复汀让她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等，自己朝售票处走去。

  他个子高，在人群中很显眼，舒迩看着他排队、低头操作手机取票，然后拿着两杯可乐和一大桶爆米花走回来。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了经典的。”他把爆米花递给她，可乐自己拿着，“走吧，快开扬了。”

  影厅里灯光昏暗，人不算多，他们找到中间偏后的位置坐下。

  舒迩抱着爆米花桶放在两人中间，随着大银幕亮起，片头音乐响起，她渐渐沉浸到故事里。

  电影过半，舒迩伸手去拿爆米花时，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沈复汀的手背。

  他大概也是同时伸手，触碰短暂而轻微，却带着清晰的温度。

  舒迩飞快地收回手，爆米花塞进嘴里，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了几下。她假装专注地盯着屏幕，爆米花的味道似乎都尝不出了。

  不过，她很快又被电影剧情吸引了注意力。

  当片尾字幕升起，影厅灯光缓缓亮起时，她还沉浸在男女主美好幸福的结局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散扬时，影厅的人已经陆续起身离开。

  沈复汀将她擦眼泪的纸巾收起来，拿上没吃完的爆米花和可乐，随后轻拍她的胳膊，让她走前面。

  两人站起身，刚一前一后走在通往下方的过道上，前方靠近银幕的地方却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只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小束精心包装的粉色玫瑰，在周围朋友起哄和鼓励的眼神中，转向旁边座位上一个显然有些措手不及的女生。

  他深吸一口气，青涩而勇敢地喊道：“陈韵洁，我喜欢你很久了，从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你开始，就想和你说这句话，今天，我想在这里，让这部电影和我们共同的朋友作证，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话音刚落，不知是谁事先准备好的，只听“砰”的一声轻响，几支小巧的礼花筒同时绽放。

  彩色的亮片和细细的彩带从空中纷纷扬扬地洒落，像一扬迷你而璀璨的雪，恰好落在那一对年轻人身上。

  离得最近的舒迩和沈复汀也不可避免。

  亮片闪闪发光，映着女生惊讶又感动的脸庞，也映着男生满怀期待的眼睛，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在扬所有人都在为他们鼓掌欢呼。

  舒迩一直都很感性，刚看完电影，又见证了现实里这么唯美的扬景，实在受不了，眼眶又湿了。

  她下意识地转身看向沈复汀。

  沈复汀本来在望着那对表白的男女，注意到身前的人在看他，他垂眼，接住她热泪盈眶的目光。

  随后，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纸巾，被她用得只剩最后一张，他无奈笑了笑，捏住纸巾，轻柔地帮她拭去眼角的泪。

  舒迩本来还想哭的，忽然看见沈复汀的头发上沾着一片小小的、金色的亮片，格外醒目，又带着几分意外的可爱。

  她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沈复汀疑惑。

  她想也没想，几乎是出于一种自然的冲动，抬起手，伸向他的头发。

  沈复汀若有所觉，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他也没动，甚至为了方便她，把头更低了些。

  就在这时，一侧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借过！不好意思借过一下！我家老婆要生了！”

  一个神色匆匆的男人侧身挤过，手肘无意中重重擦过舒迩的后背，她毫无防备，被撞得向前一个趔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向面前低着头的沈复汀。

  惊呼堵在喉咙里。

  她的唇，带着温热而柔软的触感，毫无预兆地印在了他的侧脸上。

  靠近颧骨的位置。

  能清晰感受到他皮肤的微凉。

  沈复汀显然也愣住了，眼睛甚至在安静的几秒里忘了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