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if线：姜淮重生2 他做到了，她活下……

  杀手约莫七八十人，全扮作山匪模样，以汗巾蒙面。

  永明寺离长安城不到二十里，京畿重地，怎么可能出现这么凶悍的匪徒，更别说他们亮出来的刀箭，胯-下的马匹，腾腾的杀气，哪里是寻常山匪能拥有的。

  这分明被豢养的杀手，更甚者，就是抽调出来的军队。

  姜淮出门?是为避事，来时轻装简行，只带了五六十人，亲卫占一半，余下还有十几个侍女仆童，他们不仅不能对?敌，还需要被保护，现在对?上倍数于己的杀手，他完全没有胜算。

  但姜淮丝毫没慌，后来的无数个日夜他都在想，自己当时该怎么做才能避免悲剧，才能保下妻子?的性命。

  他先遣一匹快马回永明寺报信，紧接着让张依娘的马车和没有对?敌之?力的仆人先行，自己却留在了原地。

  这些杀手的目标是他的性命，他要留下来给?依娘拖延时间。

  张依娘得知他的打算，呼吸停了瞬，但她?并没有哭哭啼啼地说自己不走?，反而很快调整好心情，“你?一定顾好自己，我们的孩子?还等着见爹爹呢。”

  她?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他的累赘和软肋，唯有自己平安了他才没有后顾之?忧。

  “嗯。”姜淮郑重应声。

  “驾！”车夫抽下马鞭，以最快速度驾着马车离开。

  姜淮回头?看了眼?，等马车渐渐消失在转角，他转过头?，杀意毕现。

  对?方见有人逃跑，忙想去?追，却被姜淮带人截住了去?路。

  他利落抽出一把长刀。

  尽管多年?没再动武了，不知是身体年?轻了还是因为上天开眼?让他回到改变命运的这一刻，他内心澎湃不已，全身血液沸腾，从灵魂深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意。

  年?轻的主君站在众人间，笔挺锋利的身姿宛如一柄直插在大地上的利剑，寒风凛冽，却只衬得他的眉眼?越发坚毅。

  “杀！”

  杀手冲了过来。

  对?方人虽多，可山路狭窄，两侧全是陡坡和积雪，姜淮的亲卫配合默契，对?方一时也包围不了他们。

  上一世九死一生，是因为他毫无防备踏进了敌人的包围圈，然而便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亲卫们也为他杀出了一条血路，只是依娘她?……若她?未有身孕，应该也是能保下性命的。

  楚王府的亲卫一大半承自太-祖和昭文太子?的亲卫，还有一部分是当初送张依娘来的长安的凉州军，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又全都忠心耿耿，面对?如此危急的情形，所有人都拼上了性命，杀得双目赤红、脖颈暴起。

  杀手最主要的目标是姜淮，他们追不上张依娘的马车，想来对?方已经?跑远，也顾不上了，只能全力对?付姜淮。

  主子?说了，过了今天姜淮还活着的话，他们所有人都要提头?去?见。

  山路两旁的积雪被溅上一朵又一朵血腥的血花，树木被不断摧折，兵刃相?击的刺啦声几欲划破耳膜，一具接一具的尸体倒下，有杀手的，也有王府亲卫的。

  楚王府的亲卫虽强，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渐渐落入下风。

  姜淮下令且战且退。

  应该快了。

  “不对?，他去?搬救兵了。”一个蒙面人陡然意识到什?么，双目几欲裂开，表情无比狰狞。

  “不能再拖下去?了，全都给?我上！”

  敌人的攻势越发凶猛，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一时护卫不及时，姜淮的胳膊竟中了一刀，顿时血流如注，染红了半边衣袖，手中的长刀也差点落地。

  那人抓住机会，再次挥刀，寒刃直逼姜淮脖颈，姜淮飞快往下一倒，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刀，但这样一来他完全陷入打斗劣势。

  对?方猛地朝他心脏扎出一刀，姜淮仓促格挡了下，却无力在接第二刀。

  “主君。”张硚惊呼，连忙闪身过来，“铛”的一声帮他击退了敌人的杀招。

  姜淮趁机一滚，飞快起身，对?方犹不甘心，继续把刀挥向姜淮。

  就在这时，山坡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看清来人后，王府亲卫这边瞬间士气大涨。

  “援军来了。”

  对?比起他们的兴奋，截杀姜淮的人脸色就难看了。

  他们久久拿不下姜淮，永明寺又一下来了这么多武僧，希望就更渺茫了。

  “现在怎么办？”有人问?。

  领头?人犹豫了瞬，最后道：“撤。”

  主人说了，不管事情做到什?么地步，一定不能暴露身份，若事情败露，掉脑袋的可就不止他们自己了。

  他们打算逃跑，姜淮看了眼?张硚，张硚心领神会，带人追上去?，最后竟真留下了个活口。

  战斗结束，姜淮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地上躺着的横七竖八的尸体，眼?中犹有些不敢相?信。

  他真的这么幸运改变了原本?让他悔恨一生的事吗？

  “主君，以防万一，我们该快点回到寺中。”

  经?人一提醒姜淮才回过神来，想起张依娘，“对?。”

  留下一部分人打扫战场和搜寻证据，另一部分人护卫者姜淮飞快赶回永明寺。

  进到客院，姜淮却没见到妻子?。

  “主君，您终于回来了，女君要生了。”若澜第一时间看到他，忙来禀告。

  轰的一声，一道巨响在江淮脑海里炸开。

  “什?么？”

  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所有力气，他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跌倒在地上。

  “主君！”

  若澜忙去?扶他，姜淮却一把挥开她?，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体歪歪斜斜，七手八脚地往里冲。

  “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经?改变命运了吗？”

  “我不是已经?改变命运了吗，为什?么还会发生同样的事……”

  他嘴里胡乱叫嚷着。

  若澜从没见过主君这般癫狂，心里有点发憷，同时也着急，“主君，女君在生产，您别进去?打扰她?。”

  姜淮终于停下脚，赤红着双眼?看着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士说女君受到刺激太过紧张这才动了胎气引发早产。”若澜赶紧解释。

  “太过紧张？不是撞到肚子?？”姜淮半信半疑地问?。

  “是。”若澜重重点头?，又道，“寺中已经?派了医术最好的悟远大师来，我相?信女君一定会没事的。”

  “我要进去?见见她?。”姜淮还是坚持。

  今天发生的事确实跟上辈子?不同了，但张依娘难产而亡的结局实在给?他带来了一生的阴影，如今再次面临类似的场景，他不能不感到战栗、害怕、恐惧。

  他太害怕自己再来一世也救不了她?，他真的承受不住再次失去?她?的痛苦。

  “姜淮。”

  屋里，张依娘好像听到他的声音，忍不住叫他的名字。

  姜淮放心不下她?，她?又何尝不担心姜淮。

  姜淮选择留在原地对?敌，就是为了给?她?争取逃跑的时间。

  “依娘。”听到她?的声音，姜淮再也忍不住，推门?而入。

  只见张依娘躺在床上，神情痛苦，寒冬腊月，她?却疼出一层又一层冷汗，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姜淮快步来到床边。

  张依娘扭过头?，费力地聚起眼?神，认真打量他。

  刚经?历一番厮杀，又在泥雪地里打了个滚儿，姜淮的衣服上、脸上全是污泥，狼狈到了极点，可他却好好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张依娘终于放下心来，“你?没事就好。”

  姜淮握住她?的手，“我没事，宝宝不会失去?爹爹，你?也要平安生下宝宝，我们一起把他们养大。”

  “好。”张依娘笑了。

  她?有一双活泼明媚的眼?睛，这一笑让她?整个人都精神起来，看着倒没那么虚弱了。

  姜淮被请了出去?，他身上太脏，不适合待在这里。

  张依娘才七个月，虽没到生产的时候，但她?怀的双胎，本?就可能提前发动，他们来永明寺时是准备了生产所需的一应用具的，但先前路遇埋伏，他们为了保命全都丢了，此时只得再向寺里借，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幸好若澜还稳得住，镇定地指挥着一切，备热水、干净巾帕、熬药、熬小米粥……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张依娘还没顺利生产，殿中点起盏盏油灯，悟远大师带着数十僧人盘坐殿中，垂目低眉，虔诚地提她?和腹中胎儿诵经?祈福。

  姜淮原本?已濒临崩溃，听到一遍又一遍的经?声，好似被股无形的力量抚过心脏，终于缓和了些。

  他看着这一切，既然老天爷让他重来，应该会让他弥补上一世的遗憾吧。

  一直到子?时过半，产房的门?终于被打开。

  “主君，女君生了小郎君和小女郎。”

  这句话宛如天籁，姜淮怔了一瞬，紧接着问?，“女君呢，她?还好吗？”

  不等人答，他已直直往里冲进去?。

  张依娘闭着眼?睛，她?太累了，拼着一口气生下两个孩子?，已经?耗尽了她?所有体力。

  “依娘，依娘。”

  听到姜淮的呼唤，她?努力撑起眼?皮，朝他露出一个笑，然后再次昏睡过去?。

  她?这一睡差点把姜淮吓得魂飞魄散，不过张依娘的生产过程虽惊险，结果却是好的，也没像上一世那样大出血，第二天下午便转醒了。

  姜淮看到这一幕，眼?底滚出热泪。

  他做到了，她?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