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银线灵鱼

  “吱呀——”

  灵丹阁的门被推开。

  道成真人缓步走出，神识扫过整个院子，‘停’在那几截断树上。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林小灵头皮发麻，连忙躬身行礼，“弟子……弟子练习新得法器，一时失控，损了真人的灵橘树……请真人责罚。”

  道成真人静立片刻，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看”向林小灵手中紧握的玄翼刃球，又“看”向她。

  “神识外放，锋锐难控。”他淡淡道，语气听不出波澜，“光在水上站着，练的是稳。控这等凶戾之物，需的是准与收放由心。”

  林小灵低头：“是……弟子知错。”

  道成真人微微侧头，仿佛在“看”着她手中尚未收回的刃球，“你既得了此物，又修《凝神静虚诀》，操控外物，本是应该......！”

  他话锋一转：“迅疾有余，精微不足。猛虎扑兔易，绣花穿针难。”

  林小灵一怔，隐约明白真人意有所指。

  “从今日起，你完成日常修炼后，需再加一功课。”

  道成真人淡淡道，“《凝神静虚诀》第二层，‘凝神化针’之法，你可曾习练？”

  “弟子……翻阅过，但未曾真正尝试。”林小灵老实回答。

  那法门要求将神识凝练细针，专攻一点，对控制力要求极高，她自觉火候未到，一直未曾深研。

  “那从今日开始练。”道成真人语气不容置疑，“去宗门内‘玉带河’，用‘凝神化针’，给我带回十条‘银线灵鱼’来。”

  打鱼？林小灵更加茫然。用神识化针……打鱼？.....。

  道成真人继续道，“记住，只许用‘凝神针’，不得用灵力、法器、或任何取巧手段。”

  但她不敢多问，只拱手应道：“弟子遵命。”

  道成真人不再多言，转身回屋，房门合上，

  林小灵看着那几棵倒下的灵橘树，枝头青果滚落在地，心中庆幸。真人竟没提赔偿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先手脚麻利地将断枝残叶收拾干净，断树主干暂且靠在一旁。

  随后去找了鬼叔，说明情况，告知自己午后需外出。

  在储物袋她找出宗门发放的简陋地图，找到“玉带河”的位置，收拾了个小竹篓，她便动身下山。

  她运起身法，一路疾行。一个多时辰后，耳边传来哗哗水声，空气也变得湿润。

  穿过一片茂密林地，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大河横亘眼前，河面足有数十丈宽，水流湍急，波光粼粼。

  这要在如此急流水面上用神识化细针击中游鱼？简直是大海捞针。

  她沿着河岸向上游探寻，终于找到一条汇入主河道的小支流。

  此处水面宽仅两三丈，水流平缓许多，水色清浅，可见水下卵石与摇曳水草。

  就是这儿了。

  她在岸边寻了处平坦地面坐下，凝神望向水中。

  不多时，一抹银亮色迅疾掠过——正是银线灵鱼。

  此鱼不过巴掌长短，通体银白，背脊有一条贯穿首尾的亮线，游动时如银色闪电，速度极快，且异常机警，稍有动静便隐匿无踪。

  林小灵屏息凝神，锁定一条正在水草边游动的灵鱼。

  识海中，《凝神静虚诀》第二层法诀流转，神识开始缓缓收束、凝聚……

  这过程比想象中更艰难。神识无形无质，想将其强行压缩成“针”，需要极强的控制力与耐心。

  她额角渐渐渗出细汗。

  眼看那银线灵鱼悠闲摆尾，她心中焦急，强行加速——

  一道比发丝还细、“针”自她眉心射出，刺向水中！

  然而，速度太慢。那灵鱼仿佛有所感应，银线一闪，轻盈地扭身，便窜入一团茂密水草，消失不见。

  凝神针慢悠悠地扎进水草，只激起一点的水花。

  第一次，失败。

  林小灵不气馁，再次凝针。这次她学乖了，预判鱼儿游动方向。

  针出！鱼儿却在针将至的刹那，猛地一个下沉，贴着河底卵石溜走了。

  第二次，失败。

  她试着加快凝针速度，可速度一快，“针”便难以维持凝实，半途就有溃散迹象。

  第三次，针勉强追上鱼尾，却因不够锐利，只是轻轻“戳”了那鱼一下。

  受惊的银线灵鱼尾巴急摆，“嗖”地射出去老远，瞬间没了踪影。

  第四次，第五次……

  日头渐渐偏西。林小灵仍一无所获，反倒因频繁消耗神识，脸色发白，头痛隐隐。

  “这比炼丹控火还难……”她内心忍不住吐槽，“这破鱼……滑得像泥鳅！”

  有几次，眼睁睁看着那银亮的小东西和神识细针擦身而过，她气得差点撸起袖子直接跳进河里用手抓！。

  好歹想起道成真人的要求，才勉强按捺住。

  直到日头彻底西沉，她才拖着疲惫的身心，背着竹篓，踏上归途。

  山路崎岖，脚步虚浮。原本她计划着多接几个二品炼丹任务，打算尽快偿还陈悠悠的灵石，看来是彻底落空了。

  回到枯竹峰，小瓦房漆黑一片。

  她连点燃油灯的力气都仿佛没了，只摸黑倒了些灵茶喝下，便倒在床上。

  小老鼠窸窸窣窣凑过来，被她有气无力地推开。

  窗外星光渐明。

  林小灵望着简陋的屋顶，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日一次次失败的凝针、

  一次次溜走的银鱼，还有道成真人那句“猛虎扑兔易，绣花穿针难”。

  绣花穿针……

  她闭上眼，不再想灵石债务，也不去想明日杂役。

  神识在疲惫的识海中，运转《凝神静虚诀》恢复神识的损耗。

  一连几日！

  林小灵都空手而回，第二式“凝神化针”她一直摸不到要领。

  因练习凝神化针受阻，搞到她也没法接炼丹任务，心头越发焦躁。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流水投下晃动的光影，林小灵死死盯住一条灵鱼，神识已凝成细针。

  细针激出即将击中灵鱼，那鱼儿尾巴轻轻一摆，细针擦过鱼身击中河床而溃散。

  又一次。

  就差那么一点！就那么一丝一毫！

  “啊——！”林小灵猛地站起，对着河面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