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玉锄与地图

  浓重的腥气弥漫在空气中，她却恍若未闻，一双小手动作麻利，显然这三个多月的学习让她对此已是驾轻就熟。

  “小灵！小灵！”一个憨厚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只见邻家少年阿牛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他比小灵高半个头，皮肤黝黑，是镇上樵夫的儿子。

  “怎么了，阿牛哥？”小灵抬起头，用胳膊擦了擦额上的汗。

  “我…我爹前两天去了北面的落霞山外围打柴，”阿牛喘匀了气，眼睛发亮。

  “他说看见靠西边的山坡上，长了好大一片凝血草，蓝汪汪的！还有几株聚气草夹杂在里面呢！”

  林小灵手上的动作一顿，心跳不由得加快。

  落霞山是飞云镇附近最大的一片山脉，外围相对安全，是镇民们砍柴、采集的常去之地。

  “西边山坡？我记得那边好像碎石比较多，路不太好走。”

  “对对，”

  阿牛用力点头，“我爹还说，往那个方向再深一点，有个小山谷，谷里湿气重，说不定能找到宁神花！不过他说山谷里有野猪窝，让我们小孩子千万别自己去。”

  两人就着落霞山的地形和常见的灵草分布讨论了好一会儿，阿牛将他从父亲那里听来的零碎信息一股脑儿都倒了出来，小灵则默默记在心里。

  收拾完内脏，天色已近黄昏。

  小灵回到家中，一股甜香扑面而来。

  母亲王腊梅笑着从厨房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红枣糕：“咱们小灵今天九岁啦，来，快尝尝娘特意给你做的！”

  晚饭桌上，除了香甜的红枣糕，还有几样家常小菜，气氛格外温馨。

  父亲林大勇喝了一口粗茶，看着女儿，语气带着几分期许：“灵儿，再过两年，等你十一岁了，以你三灵根能去‘青云阁’，申请做外门弟子了。”

  青云阁是距离飞云镇最近的一个小宗门，据说，由一位结丹修士坐镇，宗内有五六名筑基，只是炼丹技术并不算高超，但胜在离家近。

  若不想去那里，就得远赴百里之外的更大城镇，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而言，无疑是难上加难。

  一家人和乐融融地吃完了这顿简单的生日宴。

  林小灵回到自己那间仅能放下一张小床和一张旧木桌的小厢房。

  房间里陈设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晾着她采集来的几株普通药草，桌上摆放着她手抄的《百草初识》和几块磨刀石。

  她刚想脱掉外衣准备休息，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母亲的声音：“小灵，睡了吗？”

  “没呢，娘。”小灵连忙应道。

  王腊梅推门进来，走到桌边，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眼中带着些许感慨：“这一转眼，咱们小灵都九岁了…想起你刚出生时，才那么一小点…”说着，她眼角有些湿润，抬手擦了擦。

  “娘…”小灵依偎过去，承诺道，“我会好好修炼的，以后一定让你和爹过上好日子。”

  王腊梅破涕为笑，轻轻搂了搂女儿。然后，她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个小布包裹，递到小灵手中：“喏，打开看看。”

  小灵疑惑地接过，缓缓打开包裹。当里面的东西显露出来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把小巧的玉锄！

  锄身呈现温润的乳白色，触手冰凉，虽然能看出是件旧物，有些细微的磨损痕迹，但整体完好无损，比她在摊位上看到的那把崩了口的玉锄，不知要好上多少！

  “这…”小灵惊喜得说不出话来。

  王腊梅看着女儿欣喜的模样，柔声道：“娘原本是想给你攒钱买个小储物袋的…可储物袋价格实在太贵，只能先给你买下这把玉锄”。

  “娘知道，你一直想走丹修的路子…”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小灵，你要记住，修行路上多艰险，娘修行缘浅，帮不了你什么”。

  “只希望你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高、更远，替娘…去看一看那更广阔的风景。”

  林小灵点点头，紧紧握着那把玉锄，声音坚定：“娘，你放心！我一定努力修炼！我一定能做到！”

  王腊梅欣慰地笑了笑，又摸了摸女儿的头，嘱咐她早点休息，便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小灵的目光久久落在手中的玉锄上。

  这把玉锄质量上乘，绝不止十二块下品灵石，不知道母亲是攒了多久，付出了多少辛苦才换来的。

  她小心翼翼地将玉锄用布包好，郑重地放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里，这才怀着激动与感恩的心情躺下休息。

  第二天中午，

  林小灵利落地分解好父亲递给她的半扇灵猪肉，又将预定要送的几份猪肉打包好放进背篓。

  今天，她心里早已有了计划。送完猪肉，她要去东大街的地摊区，找一张落霞山附近的地图，为她即将开始的挖药之旅做准备。

  送完货，她便在各个摊位间穿梭，仔细寻找。

  她挑挑拣拣，发现很多地图要么是标注大城位置的简图，要么只画了官道，对于飞云镇附近的山林地貌，尤其是落霞山外围的细节，都描绘得极其粗糙。

  终于，她在一位面容沧桑、皮肤黝黑的老猎人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这摊子上摆着些风干的低阶灵兽皮毛、兽牙，以及一些狩猎用的绳索、陷阱等物。旁边还零散放着几块看不出种类的兽肉干。

  “大叔，您这里有落霞山附近详细点的地图吗？”小灵问道。

  老猎人抬眼看了看她，想了想，在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皮质背包里摸索了半天，最后掏出一张颜色发暗的兽皮地图。

  那地图不知是用什么墨水绘制的，线条深邃，仿佛是被烫上去一般，山川河流、密林小径的走向都清晰可见，虽然用料普通，毫无灵性。

  “喏，这个，我年轻时自己用的。”老猎人声音沙哑，“你要是想要，三十个灵珠。”

  经过这半年的积攒，小灵的小金库里也才只有六十多个灵珠。

  她看着这张明显是凡俗之物的兽皮地图，皱起了眉头：“大叔，这不就是普通的兽皮地图吗？也太贵了。十个灵珠行不行？”

  老猎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小丫头懂什么？这是我祖上精心绘制的，附近的地形地貌，哪条小路近，哪个山坳有水，标得清清楚楚！”。

  “绝对值这个价！而且兽皮的肯定比那些纸的耐用！”

  小灵不肯让步：“那…要不这样，大叔，我给你三颗灵珠，你让我把这地图抄录一份，行不行？”

  老猎人显然不想错过这单生意，眼珠转了转，又伸手在背包里摸索起来，这次他掏出了一把只有成人手掌长短的墨黑色短剑。

  那短剑造型古朴，剑身黯淡无光，最扎眼的是，剑尖处明显崩缺了一小口，看上去就是个残破的旧物。

  “这样吧！”

  老猎人拿起短剑，开始大肆吹嘘，“这把短剑，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你看这用料，这纹路，绝对非凡！”

  “切金断玉不敢说，遇到普通石头那也跟切菜似的！就是…咳，就是我用着有点短，不太顺手。”

  他做出一副忍痛割爱的样子，“这把小刀，就当个添头，和地图一起，三十灵珠给你了！”

  小灵看着那柄带着缺口的短剑，虽然那墨黑色的材质她从未见过，感觉有些奇特，但怎么看都像个没人要的残次品，她实在不想要。

  老猎人见小灵一脸嫌弃，笃定地说：“两样东西，你要就一起要，不要拉倒！我告诉你，这附近画得这么细的地图，你可找不出第二份！”

  小灵看了看短剑，又低头看了看那张绘制精细的兽皮地图，想到落霞山里的灵草，终于一咬牙，从怀里数出三十颗灵珠，递了过去。

  然后将那张沉重的兽皮地图和那柄不起眼的残破短剑，小心地塞进了自己的小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