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杀戮风波

  江户这边，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

  江户城的城主德川秀忠，是德川家康的儿子。

  当他收到消息时，正坐在城楼上，看着渔夫们收网。

  “四十万……”他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双手不由紧紧的握着栏杆。

  身边的老臣道：“少主，大阪危急，京都危急，咱们得赶紧出兵啊！”

  德川秀忠却摇了摇头，指着海面上的渔船：“你看那些渔夫，网里要是进了鲨鱼，他们会怎么做？”

  老臣一愣：“自然是砍断渔网，保住性命。”

  “正是。”他站起身，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九州是网，小仓城是网，大阪也是网，现在网破了，再往里面填人，不过是给鲨鱼塞牙缝。”

  “那……那怎么办？”

  “加固江户的城防。”德川秀忠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派使者去跟大夏人谈……就说江户愿意称臣纳贡，只要他们不打过来。”

  老臣大惊：“少主！不可啊！他们杀了咱们多少人，怎么可能跟咱们谈？”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就算谈不成，也能拖些时日，江户的城防，比小仓城结实得多。”

  而就在他做出如此决策时，戚继光在城中的领主府里，正好收到了来自国内的旨意。

  信使带来的不仅有皇帝李元的嘉奖，还有一道密令。

  让他暂时放缓进攻，先清剿九州岛和本州岛西部的残余势力，把俘获的东瀛女子和物资尽快运回国内。

  “陛下这是……”周瑜看着密令，有些不解。

  在他看来，皇帝陛下不知为何，对东瀛人抱有很大的恶意，恨不得将对方给彻底的灭绝。

  怎么会突然下到这样的一个命令？

  戚继光却笑了：“陛下终究还是体恤我们的，东瀛人口这么多，一下子将对方完全逼向绝路，到底还是不妥的。”

  说到这里，他迟疑了一下，不确定地说了一句：“另外，多少还是要顾及一下影响吧？”

  戚继光只是猜测，可事实却的确如此。

  ……

  在戚继光那边，准备着小仓城之战的同时。

  大夏这边，李元对于东瀛之战，一直都是挺关注的。

  这天，在李元批阅奏折时，冯保轻手轻脚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商部递牌子求见。”

  李元诧异了一下：“和珅？让他进来。”

  片刻后，和珅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堆着惯有的笑意，可眼中却显得有点沉重。

  “陛下，东瀛那边……有桩新鲜事，臣觉得该跟您说道说道。”

  “是那些东瀛女子的事吧？”李元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听说码头都抢疯了？”

  和珅干笑两声：“何止是抢疯了？现在京里的青楼都在改匾额，什么‘东瀛阁’‘扶桑院’，一到夜里就红灯高照，连西域来的胡商都往那边钻，有几个富商跟臣说，这东瀛女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确有独到之处，比咱们大夏女子……放得开些。”

  李元没接话，只看着茶杯里沉浮的茶叶。

  他早就料到这些俘虏会有销路，却没料到会火成这样。

  和珅先是禀报了一下，东瀛那一边的收获情况，见得李元对此甚是满意，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眼见李元心情不错，他的声音却突然低了下去

  “陛下，最近京里有些闲话，说……说咱们的军队在东瀛，不仅杀了降兵，连老弱妇孺都没放过，还说……说把人当牲畜一样论个卖……”

  显然，这才是他的真实来意。

  商部负责商业之事，这种奴隶买卖自然也归他们所管。

  在赚钱的同时，精明和珅也察觉到了一些隐忧，特意跑来做一些防备。

  原来，在第一批东瀛女子被送到大夏这边时，不少人也趁机收到了东瀛那边的情况。

  一开始众人还为之鼓舞。

  可随着送过来的东瀛女子越来越多，大夏军队在东瀛做出车轮放平的事，终究没瞒住。

  和珅现在便担心，这个事情彻底传散开来的话，后面的生意会受到影响，甚至，连自己都会受到攻讦，便事先来打下小报告。

  “啪”的一声，茶杯被重重放在案上，茶水溅出，在明黄的奏章上洇出一片湿痕。

  “谁在嚼舌根？”李元的声音冷得像冰，“让锦衣卫去查！”

  “陛下息怒。”和珅连忙躬身，“不是朝臣，是市井百姓瞎传的。有些老儒看不惯，说这有悖‘仁义’，还说……还说会损了大夏的国本。”

  李元沉默了。

  他知道，这些话迟早会传出来。

  白起、常遇春那几个杀神，在战扬上哪会讲什么“仁义”？

  可他要的是彻底灭绝东瀛，不是来当道德圣人。

  只是这话能做不能说，尤其不能让天下人觉得，大夏的军队是嗜杀的虎狼。

  对此，李元虽然很是不满，可他心里也明白，这样下去的话，的确是有一点不太妥当的。

  “传旨！”半晌，他缓缓开口，“召王猛、诸葛亮、萧何、长孙晟、李靖、卫青、李世民，明日卯时到御书房议事。”

  和珅心里一凛，知道这是要动真格的了，忙应声退下。

  次日天还没亮，御书房外就已站满了人。

  七位朝廷重臣，此刻却没人说话，只彼此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看到皇帝召集了众人，他们隐约地也猜到了是为了什么事情。

  “陛下到！”

  随着内侍的唱喏，李元一身常服走进来，示意众人免礼：“都坐吧。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东瀛的事。”

  他开门见山，将九州岛的战事、东瀛女子的销路，还有京里的流言，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最后总结道：“现在有两种声音，一种说要趁热打铁，一口气荡平东瀛；另一种说杀伐太甚，恐失仁义，你们怎么看？”

  第一个开口的是丞相王猛。

  事实上，他对于李元在东瀛的策略，也并不是很赞同的，可碍于李元的威势，他之前也没多说什么。

  既然李元现在主动提起，他便直接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陛下，臣以为，东瀛弹丸之地，不足为虑，但问题不在东瀛，在天下。”

  他抬眼看向李元，“自败异族、破高丽以来，大夏的刀越来越利，若是再传出军队在东瀛滥杀，咱们周边的那些人，恐怕都会寝食难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