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拖杨坚下水

  对于李元如此处置，文武百官虽各有心思，却无人置喙。

  就连那些对黄巾军痛恨至极的门阀世家之人，对这样的一个安排，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将反贼编成“乞活军”派往北疆，看似留了一线生机，实则与赴死无异，如此结果，他们勉强还是能够接受的。

  在作出安排之后，李元并没有再多说什么，扫了一眼黄巢等为首之人，叹息了一口气。

  他心里非常清楚，那些普通黄巾军，可以给他们一线生机，但这几个匪首，即便是他，也赦免不了。

  必须用他们的死，来平息一下门阀世家之人的怨气。

  李元的这一声叹息，黄巢他们都是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对于自己都下扬，黄巢等人亦是心如明镜，但他们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从走进长安那一刻起，他们便没想着能活着。

  能做到这样一个地步，他们已经是死而无憾了。

  所以，对于皇帝的这一声叹息，他们非但不在意，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解脱的笑容。

  在领旨谢恩后，黄巢忽然转身，对着人群前的杨坚屈膝跪下。

  这一举动突兀至极，在扬众人皆是一愣。

  “当年若非杨大人暗中施救，黄巢早已沦为长安街头的枯骨，这份恩情，属在下至死不敢或忘。”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激。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为之一惊，杨坚和黄巢之间，居然还有所瓜葛？

  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一个是门阀世家的代表，一个是和门阀世家有着解不开的血海深仇，这两人也能搅和到一块？

  就连杨坚本人也是为之大骇，连忙撇清关系：“你认错人了吧？老夫何时救过你？你我之间，应该是从未见过面才是。”

  这一刻，杨坚是真的杀人的心都有了，严重怀疑，黄巢这是想要陷自己于不义，拉自己垫背。

  对于杨坚的这一个态度，黄巢苦笑了一声：“果然，对于丞相大人而言，像是我这样的小人物，是入不了你的眼的。”

  “或许你贵人多忘事，但鄙人时刻不敢忘，当年黄某最后科考落榜之后，心中郁结之气难散，醉酒之后与人起了冲突，如不是大人施手相救，恐怕早就已经被人给生生打死了。”

  随着黄巢的缓缓道来，杨坚的神色微微一动，在他的记忆中，似乎确有其事。

  不仅是他，在扬之中，也有几人想起：“我记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当年犬子就是参与者之一，还被我禁足了。”

  另有刑部之人开口道：“当初的确是闹的挺大的，我们原本是准备严办的，但因为牵扯到了丞相，所以不了了之了。”

  有杨坚的反应和这些人的话语作证，所有人顿时都意识到，黄巢和杨坚之间的这点渊源怕是做不得假。

  这使得不少人看向杨坚之时，眼神之中有一点怨怼。

  他当年为何就要救下黄巢？

  如果没有他的举动，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门阀世家遭受大难，世家的损失，杨坚难辞其咎啊。

  见得杨坚想起来了，黄巢这才道出另外一桩隐秘。

  “黄巾军起事之初，拥立大将军赵匡胤为首，其实乃是鄙人所献之计，那时是想借此为大人分忧，报答昔日救命之恩。”

  “如今看来，却是自作聪明，反倒给大人添了无尽麻烦，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来世再给大人做牛做马了。”

  黄巢说罢，对着杨坚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起身之际，他猛地转身，一头撞向身旁的石案棱角！

  “噗——”

  鲜血迸溅，黄巢身躯缓缓倒下，眼中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哗——”

  满营哗然，文武百官脸色骤变，谁也没料到，杨坚竟与这反贼首领有如此深的渊源！

  杨坚先是愕然，随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瞬间反应过来，黄巢哪里是谢恩，分明是临死前拉自己下水！

  此人明知门阀世家是大夏沉疴，竟用这等决绝的方式，将自己与反贼死死绑在一起，搅乱世家的阵脚！

  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虽然也意识到了这些，可看向杨坚的目光瞬间变了，惊疑、审视、猜忌交织。

  他们仔细想了一下，发现杨家在黄巾之乱中非但未受重创，反倒趁其他世家自顾不暇时吞并了不少产业。

  哪怕他们也明白，这恐怕是黄巢的死间，但多少还是有点怀疑，杨坚是不是早与黄巢暗通款曲？

  一时间，原本铁板一块的门阀阵营隐隐松动，看向杨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提防与疏离。

  杨坚只觉胸口像压了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他本就因皇帝的势力越来越大，有点被压制了，在世家之中威望受损，如今被黄巢这么一搅，处境恐怕会变得更加危险了。

  偏偏，这个时候他再怎么多做解释也是无用，只要确定他和黄巢之间真的有瓜葛，门阀世家之人，心中总会留下芥蒂。

  一时间，他的脸色像是死了亲人一般难看。

  一些人还以为，他是在为黄巢之死而哀伤呢。

  黄巢自戕的余波未平，朱温、窦建德等人相视一眼，皆是决绝。

  “大将军先走一步，我等随后就到！”

  朱温拔出身旁侍卫的佩刀，横刀自刎。

  窦建德则效仿黄巢，一头撞向石案，其余几名核心将领亦纷纷效仿，转眼间，黄巾军的首脑尽皆殒命。

  三千残兵个个红着眼，拳头攥得死紧，却无一人哭喊。

  他们早已约好，首领们以死谢罪，余下之人则用余生赎罪，纵有万般悲痛，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看着这个情况，李元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杨坚与世家的裂痕，黄巢这一撞算是彻底撞开了，倒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死者为大，念他们临了有悔悟之意，其九族，抄家流放宁古塔，至于这些尸首，则交由黄巾……不，乞活军处置！”

  李元做出最终的决定之后，也没有站在这边多待，率人直接离开了。

  至于黄巢与杨坚的纠葛，他仿佛全然未曾听闻，一副完全不想去理会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