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为万民开生路

  听到张角这番话，黄巢着实吃了一惊，完全没想到他会做此决定。

  “大贤良师不可，即便我们胜算不大了，但依旧是还有和他们一拼之力，只要能够将他们给打疼了，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他们照样不敢赶尽杀绝。”

  对于张角如此坦然赴死，黄巢心里不禁生出几分佩服，世上能有几人做到这般从容赴死？

  但对于张角就这样投降认输，他却有一点不太认可，在他看来，要是不将对方给打疼，就算自己这边愿意认输，也不会有什么好下扬。

  看到他那有一点着急的模样，张角摆了摆手：“我时日无多，又何必再拖累更多人为我陪葬？我也知你担忧，那你想差了，我张角可以死，但并不代表着，就此认输了。”

  这话说得黄巢顿时就有一点迷茫了，都主动去送死了，这还不是认输？即便是以他的聪明才智，一时也没想明白，张角这话语，究竟是什么意思。

  张角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突然转移话题，问了一句：“你可知，在太平道中，我为何最为看重你？”

  黄巢确实有些不解，自加入太平道后，张角就一直对他另眼相看，一路提拔，让他短时间内，便成为太平道的二号人物，地位甚至是在张宝和张梁之上。

  自己并非安分之人，而张角见多识广，不可能会看不出自己的野心，可仍这般重用自己，这一直让黄巢百思不得其解。

  看着黄巢满脸疑惑，张角笑着解释道：“我看重的，并非其他，而是你对那些门阀世家的态度，以及你提出的均田口号。”

  “只要你有这个想法，至于出于何种目的，都不重要了。”

  张角说着，也不等黄巢开口，就像在交代后事般，将心里话一股脑儿说了出来：“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不是那种有野心的人，或者说，我的野心太大了，大到了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地步。”

  “事实上，作为人人尊敬的大贤良师，若我贪图享乐和权势，根本不必与朝廷作对。只需我一声令下，便会有无数信徒为我奉献家产，我能拥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我还是站了出来，为什么？就因为我一路走来，见识到了太多人间疾苦。门阀世家如饕餮一般，只进不出，平民百姓受尽压榨，这是何等不公！”

  “苍天无眼，不给百姓活路，既然如此，我便逆天而行，苍天不行，那就换一个天。”

  听到张角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黄巢不禁沉默了。

  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并不认为，此时的张角有欺骗自己的必要，也就是说，这些都是张角发自内心的想法。

  “大贤良师的心胸，我远远不及。”黄巢说着，恭敬地向张角行了一礼。

  到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何张角明明造反，却似乎自始至终，都没有称霸一方的想法。

  原来他的“野心”如此之大，大到让黄巢都有些自惭形秽。

  张角却不在意黄巢是否佩服自己，在吐露出自己的心声之后，他突然盯着后者，很是认真的交代了一番。

  “我知你的才华和能力，也知你考虑过招安之事。但此次闹得这么大，那些门阀世家绝对不会放过你，招安绝无可能。”

  “如今，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带领黄巾军的死忠，为黄巾军保留一丝火种，而你，将会是他们的下一个领路人。”

  “我不管你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也不在意你的个人野心，我只想你能把这希望传递下去，让那些门阀世家不敢再肆意妄为。”

  “我不求你做得多好，只求你不忘黄巾军的精神——为万民开生路！”

  张角这番话，确实是在交代遗言，甚至连黄巾军的退路都安排好了，黄巢就是他选定的接班人。

  他希望黄巢能像一把悬在门阀世家头上的利剑，让他们不敢过分逼迫百姓，至少给百姓一丝喘息的机会。

  听了张角这番话，黄巢只觉得内心沉甸甸的，仿佛被压得喘不过气，声音沙哑地说：“为万民开生路？大贤良师，这担子太重了，我恐怕承担不起啊。”

  此刻，他深刻体会到自己与张角之间的境界差距，也终于明白为何会有那么多人甘愿誓死追随张角，让大贤良师成为他们的精神领袖。

  这是自己即便再怎么努力，也难以达到他的高度。

  这一刻，他真心想臣服在张角脚下，让他继续引领自己前行了。

  看到黄巢这般表现，刚还严肃的张角，突然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承不承担得起，做了才知道。去准备吧，我会召集那些不愿投降的人，让他们追随你，到时候趁着我和李世民谈判的机会，你们冲出去。”

  “或许你们还能将这把名叫‘希望’的火种洒遍各地，让那些作恶多端的门阀世家，听到我们黄巾军的名号就心生胆寒。”

  交代完这些，张角没再多说，显然心意已决。见他如此，黄巢叹息一声，躬身行礼，默默转身离去。

  不过在离开前，他忍不住转头看了张角一眼：“大贤良师，我会尽力达到你的要求，成为悬在门阀世家头上的一把利剑。保重！”

  说完这句话，黄巢的脸色瞬间变得坚毅，眼中透着腾腾杀气。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像张角这般为民请命，但要是说到杀人，他自认为还是可以做到的。

  做出最后安排后，张角这边迅速行动起来。等黄巢他们准备妥当后，他在一众黄巾军的注视下，独自一人骑着牛，朝着朝廷大军阵营而去。

  刚开始，朝廷官兵看到这么一个老头骑着牛过来，没太当回事，还以为是附近哪个误入的老农。

  “老头，这里是军营，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赶紧离开。”见张角越走越近，守在营门的士兵开口驱赶。

  “贫道张角，请秦王李世民出来一见，或者你们也可以绑了贫道，去见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