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淮王
作者:鲤鱼墨隐
第三日清晨,客栈门前。
两辆马车已经备好。
一辆载莫棠和雾妤柔回天枢宗,一辆载镜非台离开惑心林。
临行前,令支支将莫棠和雾妤柔叫到一旁。
“有几句话,交代你们。”
两人垂手静听。
“第一,”令支支看向莫棠,“回了天枢宗,少宗主的名分要立,但威要缓立。多听,多看,少说。遇事不决,问妤柔。”
莫棠躬身:“是。”
“第二,”她转向雾妤柔,“你以‘协助少宗主整顿宗门’的名义回去,地位超然,但不可越权。该你说话的时候说,不该你说话的时候,闭嘴。”
雾妤柔抿唇:“……是。”
“第三,”令支支笑眼中带着寒意,“你们二人私下如何,我不管。但对外,必须同进同退。”
“若让我知道,谁在背后捅对方刀子……”
她顿了顿,肩头的蝴蝶轻轻振翅。
“惑心林的地,不介意多埋两个人。”
两人同时一凛。
“记住了?”
“记住了。”
“去吧。”
莫棠和雾妤柔对视一眼。
这是三天来,她们第一次正眼看对方。
眼神复杂,有戒备,有不甘,也有……一丝认命。
但至少,达成了某种暂时的“和解”。
两人各自上车。
马车缓缓驶出客栈,消失在毒瘴深处。
另一辆马车旁,镜非台摇着扇子,看着远去的马车,轻笑:
“令支支这一手……高明。”
云渡川缓缓收回视线,眉心微动。
他觉得,她如此,毫不遮掩的将御人之道袒露在他们面前。
是变相的敲打。
她在告诉他们。
她连天枢宗都能这样掌控,更何况……听雨楼和漕运盟。
云渡川背脊一凉。
他想起那同心蛊,想起令支支救他时平静的眼神……
是啊。
她救他,不只是为了交易。
更是为了.....掌控。
掌控他,掌控云家,掌控漕运盟。
就像现在掌控天枢宗一样。
他问自己:怕吗?
或许是怕的。
当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好奇,她能做到哪一步。
*
中秋宫宴,太极殿前灯火辉煌。
金吾卫执戟列阵,宫娥彩衣翩跹。
丝竹管弦之声缭绕于九重宫阙。
皇帝高坐龙椅,虽面色略显憔悴,但眼神依旧锐利。
左右两侧,孙贵妃与皇后分席而坐,一个雍容华贵,一个端庄沉静。
六皇子裴昭宁与九公主裴逐萤的席位相邻。
这本不合规矩,但皇帝特准,说是“兄妹亲近些好”。
而刚刚被封为淮王的二皇子裴今安,就坐在他们对面。
他一身月白亲王常服,玉冠束发,眉眼温和含笑,正举杯向皇帝敬酒:
“儿臣恭祝父皇福寿安康,月满人圆。”
举止谦恭,言辞恳切,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贤德”。
皇帝颔首,饮了杯中酒。
宴至酣处,歌舞暂歇,众臣开始互相敬酒寒暄。
裴今安也起身,端着酒杯,缓步走裴昭宁和裴逐萤。
“六弟,九妹。”他笑容温润,“近来可好?”
裴昭宁起身回礼:“劳二哥挂心,一切安好。”
裴逐萤也起身,却只微微颔首,未发一言。
她对这个二哥,向来没什么好感。
裴今安却不以为意,自顾自坐下,状似随意地问:
“听说六弟前阵子去了趟惑心林?”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惑心林。
自那传言涌入玉京,就成了京城贵人圈里讳莫如深的地方。
毒瘴弥漫,毒虫遍地,却偏偏有个客栈开在那里,还有个神秘莫测的美人“掌柜”。
更诡异的是,听闻去过的人,要么闭口不谈,要么……再也回不来。
比如四皇子。
裴昭宁面色不变,微笑答:“是去求医。江湖传闻,惑心林客栈有位神医,能治奇症。”
“哦?”裴今安挑眉,“那治好了吗?”
“尚未痊愈,但已好转许多。”裴昭宁答得滴水不漏。
“那还真是奇了。”裴今安把玩着酒杯,“惑心林那种地方,毒虫猛兽遍地,寻常人避之不及,偏偏六弟敢去,这份胆识,为兄佩服。”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裴逐萤:
“九妹前些日子,似乎也去过皇姑寺?就在惑心林附近吧?”
裴逐萤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二哥消息真灵通。我是去为父皇母妃祈福。”
“祈福是好事。”裴今安点头,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只是为兄有些好奇……九妹祈福那日,带回来的那个‘瘸仆’,似乎……”
他故意停顿,观察两人神色。
裴逐萤握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裴昭宁则笑容依旧:“二哥对九妹宫里的事,倒是关心。”
“自家兄妹,自然关心。”裴今安微笑,“只是听说那瘸仆手里,常拿着个青瓷药瓶,那药瓶的样式,倒像是在哪儿见过。”
他抬眼,看向裴昭宁:
“六弟在惑心林客栈求医时,可曾见过类似的药瓶?”
空气骤然凝滞。
周围虽然依旧歌舞升平,但这一角的温度,明显降了下来。
裴昭宁看着裴今安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警铃大作。
一旁的裴逐萤不解,裴昭宁也一时没想透。
什么青瓷药瓶?
裴逐萤秀眉微蹙,她怎么从未注意过。
不过此时也顾不得想这些。
裴今安贸然提起,一定有坑。
裴昭宁知道这个二哥不简单。
能在夺嫡之争中始终保持“贤德”之名,不显山不露水,却偏偏每次关键时刻都能全身而退的人,怎么可能简单?
但他没想到,裴今安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发难。
“药瓶?”裴昭宁故作思索,“客栈里药材众多,瓶瓶罐罐也不少,倒没特别留意。”
“是吗?”裴今安轻笑,“那可能是为兄记错了。”
他话锋一转:
“不过说起惑心林客栈,为兄倒是想起另一件事,四弟出事前,似乎也去过那里。”
这句话,声音不大。
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周围几位离得近的朝臣,手中酒杯齐齐一顿。
连上首的皇帝,都微微抬眼看了过来。
四皇子之死,至今是悬案。
尸体是在惑心林边缘发现的,死因蹊跷,查无可查。
皇帝震怒,却也只能不了了之。
而现在,淮王当众提起这件事……
什么意思?
暗示四皇子之死,与惑心林客栈有关?
还是暗示……与去过惑心林的人有关?
裴昭宁脸色微沉:“二哥慎言。四哥之事,父皇已有定论。”
“为兄知道。”裴今安点头,笑容依旧温和,“只是忽然想起,随口一提罢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九妹。”
裴逐萤抬眼看他。
“你宫里那个瘸仆,既然是从惑心林附近带回来的……”
裴今安声音轻缓,“可要仔细查查他的来历。”
“毕竟,四弟死在那边,凶手至今未获。”
“万一……是什么人派来的眼线呢?”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为兄只是担心九妹的安危。”
“毕竟,咱们皇家的人,已经折了一个在那边了。”
“可不能再……折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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