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说服燕太子

  头曼单于猛地站起身，他胸膛剧烈起伏，脸上虬结的肌肉抽动着。

  那青铜炮的轰鸣还在他耳中回荡，震得他心胆俱裂，但草原雄鹰的骄傲让他无法就这样低头。

  他右手按在胸前，对着嬴政微微躬身：

  “秦王！你的军队……如同狼群，你的武器……堪比天罚！我，头曼，代表匈奴各部，愿向大秦称臣！每年进献良马千匹，牛羊万头，皮毛无数！只求秦王允我部族在草原上自由放牧，永结盟好！”

  他话音刚落，旁边羌戎等几个较大部族的首领也纷纷起身，效仿头曼，表示愿意臣服纳贡。

  他们被那“红衣大炮”彻底吓破了胆，只求能用财物换取生存空间。

  嬴政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并未因他们的“臣服”而有丝毫动容。

  他缓缓摇头，声音清晰而冰冷，不带任何转圜余地：

  “称臣？纳贡？不够。”

  他抬起手，指向北方广袤的草原，又指向西方：

  “寡人要的，不是藩属，是疆土。不是贡品，是赋税。不是盟好，是律法。”

  “自今日起，三个月内，匈奴、羌戎……所有部族，必须解除武装，各部首领及嫡系子弟，迁入咸阳居住。”

  “各部百姓，由我大秦派遣官吏，登记户籍，划分草扬，实行秦法，缴纳赋税，服从徭役。”

  “草原，将设立郡县，如同内地。你等，可为我大秦封君，享富贵，但不再有治民之权，更不可拥兵自重。”

  “接受，可保性命富贵。”

  “拒绝，”

  嬴政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斩在头曼等人脸上，

  “便是与大秦为敌。”

  “什么？！”头曼单于双眼瞬间赤红，他身后的其他部落首领也纷纷哗然，脸上露出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

  解除武装？迁入咸阳？设立郡县？这根本不是臣服，这是要彻底吞并，亡其种，灭其族！

  “嬴政！你欺人太甚！”

  一个性如烈火的羌族首领按捺不住，猛地抽出腰间弯刀，指向观礼台下，

  “草原的雄鹰宁可折断翅膀，也绝不做笼中之鸟！你要战，那便……”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那名羌族首领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眉心处，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他脸上的怒容凝固，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嘭”地一声砸在地上，手中的弯刀哐当落地。

  百善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弩，弩箭的箭簇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缓缓放下短弩，声音透过面具，

  “观礼之地，喧哗舞刃，按律，当诛。”

  快！太快了！甚至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这冷酷而精准的击杀，比刚才的炮火更让人胆寒。

  它明确地传达了一个信息——在这里，秦王的话就是律法，违逆者，瞬间即死！

  头曼单于和其他首领看着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所有的愤怒和反抗念头，都被这近在咫尺的死亡彻底冻结。

  一些小部落的首领相互对视一眼，噗通跪倒在地：

  “秦王陛下！我们归属于秦！”

  但头曼和几个大部族首领，虽然不敢再有任何过激举动，脸色却铁青无比，死死咬着牙，不肯跪下。

  嬴政不再看他们，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目光转向脸色同样苍白的四国君主。

  “齐王、楚王、燕王、赵王，阅兵已毕，寡人在咸阳宫备下薄宴，还请诸位赏光。”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些僵立的部落首领，转身，在百善和郎官们的护卫下，率先离席。

  四国君主面面相觑，项燕扶住几乎站立不稳的楚王负刍，廉颇默默走到赵王身边，燕太子丹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地上羌族首领的尸体，又望向嬴政离去的背影，最终都沉默地跟着离开。

  只有那些小部落首领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头曼单于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他死死盯着嬴政消失的方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最终，猛地转身，带着残余的部下，如同受伤的孤狼，踉跄离去。

  当日晚宴，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四国君主食不知味，勉强应付。嬴政却谈笑自若，与荀况讨论着学宫近日辩论的议题，仿佛白日的雷霆手段和血腥威慑从未发生。

  宴席草草结束。

  次日清晨，驿馆。

  燕太子丹独自在庭院中徘徊，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开的忧色。

  昨日的阅兵，尤其是那“红衣大炮”和百善冷酷的狙杀，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知道，燕国在秦国的兵锋面前，脆弱得如同累卵。

  “太子殿下。”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燕太子丹猛地回头，只见百善不知何时已站在院门处，依旧是那身深衣，玄铁面具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武承君？”燕太子丹心中一惊，强自镇定地拱手。

  “太子殿下似乎心神不宁。”

  百善走到他身边，语气听不出喜怒，“可是在为燕国前途担忧？”

  燕太子丹苦笑一声：“武承君何必明知故问。秦有如此神兵利器，扫平六国如同探囊取物。丹……只是不忍见燕国宗庙倾覆，百姓遭殃。”

  百善沉默片刻，缓缓道：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数百年来战乱不休，民不聊生。太子殿下可知，昨日阅兵，为何独独展示那‘红衣大炮’？”

  他不等太子丹回答，自顾自说道：

  “非为炫耀，实为止戈。以雷霆之势，摧垮负隅顽抗之心，方可最大程度减少伤亡，早日迎来太平。”

  “殿下以为，是燕国独自抵抗，最终城破国亡，血流成河好；还是顺应天下一统之大势，保宗庙，存社稷，安百姓好？”

  燕太子丹闻言陷入了沉默，若没有红衣大炮他们还可以尝试与其他几国联合一下，但，在那种跨时代产物之前，他真不知道怎么抵抗。

  良久之后，他抬起头看向百善，

  “武承君的意思是……我燕国若降，秦王能保我姬姓宗庙不绝？”

  “不是降，是归附。”

  百善纠正道，声音压低了些，

  “政哥……殿下之心，在于混一宇内，而非赶尽杀绝。太子殿下与政哥有旧，燕国若愿率先归附，可为天下表率。”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

  “届时，燕地或许仍需要人治理。太子殿下贤名在外，深得燕民爱戴……这治理燕地之人选，未必不能由你，或你信重之人担任。”

  “只不过，不再是燕王，而是大秦的封君，燕侯。依旧可享富贵，保宗庙，甚至……手中的权柄，未必就比现在小多少，毕竟，背靠大秦，诸多掣肘反而少了。”

  燕太子丹的心猛地一跳，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百善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另一扇门。

  不再是亡国之君的绝望，而是……一种新的可能性？保留部分权力和地位？

  “此话……当真？秦王他……”他急切地追问，又有些不敢置信。

  “太子殿下若不信，何不亲自去问问大王？”百善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大王此刻，正在章台宫偏殿。”

  燕太子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忐忑，整理了一下衣冠：“好！丹，便去觐见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