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最高机密工坊“雷火”

  他话未说完，百善便接口道：

  “我明白，师父。勇力为基，谋略为魂，爱兵如子，赏罚分明，方能统御万军，战无不胜。”

  申越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小子！看来这趟邯郸没白去，道理都懂了！那为师便放心了！”他看了看百善和嬴政，“你们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百善答道：“我想请重工的工匠，为我打造一副双锏作为副兵器，另外，还有个小玩意，看他们能否研究出来，若能量产，意义重大。”

  “双锏？这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吧。”

  “公子，善儿你俩先进去，我去叫公输横和墨衍那两个老家伙。”

  告别申越，百善与嬴政轻车熟路地走入大秦重工内部。

  这里比以往更加繁忙，高大的工棚林立，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拉风箱的呼呼声、水流冲击轮轴的哗哗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煤炭、金属和汗水混合的气息。

  不一会儿，在中央最大的工坊内，申越带着公输横和墨衍匆匆赶来。

  两人见到百善，亦是感慨一番，随后便直入主题。

  “武承君，公子，不知召我二人前来，有何吩咐？”

  公输横声音洪亮，目光已经好奇地落在了百善带来的图纸和那枚子弹上。

  百善先是将绘制好的双锏图纸铺在桌案上。

  图纸上的双锏，形制古朴，无刃无尖，通体呈四棱形，棱角分明，锏身沉重，长度约三尺有余，看起来就是两根实心的金属重棒，唯有握柄处根据人体工学做了防滑和增重的处理。

  “此物名为‘锏’，”百善指着图纸解释道，“无需开刃，追求极致重量与硬度，整体锻造成型，务求坚固，重心需在握柄前三分之处。唯一的要求，就是重、硬、稳！能砸穿最坚固的盾甲即可。”

  公输横和墨衍都是识货之人，一眼就看出这看似简单的兵器，对材料和锻造工艺要求极高。

  墨衍抚须沉吟：“无锋之兵，专破重甲……妙！此物正合武承君神力！交给我等，必竭尽全力！”

  交代完双锏之事，百善深吸一口气，拿出了那枚“沙漠之鹰”子弹。

  随后，他在公输横和墨衍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开始拆解。

  弹头被取下，露出里面铅灰色的金属芯。

  接着，他慢慢倒出弹壳内包裹的黑色颗粒状粉末。

  “此物，我称之为‘火药’。”

  “它看似不起眼，但其内蕴藏着……雷霆之力。”

  公输横和墨衍凑近仔细观察，眉头微蹙。他

  们都是当世顶尖的工匠大师，对矿物、金属了如指掌，却从未见过这种黑色颗粒。

  墨衍甚至小心地用手指沾起一点，在指尖捻了捻，又嗅了嗅。

  “武承君，此物……有极浓的炭气，但还有一种……灼烈刺鼻之气，非寻常木石所有。”

  “其中一味，似是‘消石’（硝石古称）之精华，另一味……老朽曾在炼丹时偶得一种黄色矿石，投入火中焰起色青，其臭特异，或与此物气息相类？”

  百善心中一动，立刻明白墨衍所说的黄色矿石就是天然硫磺，只是此时它还没有“石硫黄”这个正式名称，可能只是方士圈子里一种罕见的、特性鲜明的“石头”。

  他顺势点头：“墨公见识广博！此物之能，正依赖于两种关键之物：一是提纯后的‘阴华’（或可称‘精炼消石’），另一种便是您所说的这种‘焰石’（为硫磺虚构一个符合战国认知的名称），再辅以特定木材烧制的精炭。三者合一，方有惊天之威。”

  他拿起那枚空弹壳，指向底部的击发药位置：

  “而使其瞬间爆发，还需要更精妙的配比与引燃之法。这枚‘子弹’的奥秘，大半在此‘火药’之中。”

  嬴政适时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公输先生，墨先生。”

  “武承君所言，寡人亲眼见证其威力，声若惊雷，可裂石断木。”

  “此物若能为我大秦所用，其意义，远超任何神兵利器。开山修路，可省民力万千；守城破阵，可摧敌胆于瞬息！”

  他目光扫过两位工匠大师，最终落在百善身上，一字一句道：

  “即日起，大秦重工之内，设立最高机密工坊，代号‘雷火’。由武承君百善全权主导，公输家、墨家倾力协助，所有资源优先调配，一应需求，直接向我呈报！研制此物，乃当前国策之最优先！高于一切新式军械！”

  “雷火工坊”的代号，以及“最高优先”的定调，让公输横和墨衍神色一凛。

  公输横深吸一口气，洪声道：

  “我等遵命！公子、武承君放心，我公输家必竭尽所能，穷尽机巧，助武承君将此‘雷霆’握于大秦之手！”

  墨衍亦肃然拱手：

  “墨家亦当如此。搜寻、辨识、提纯‘阴华’与‘焰石’乃当务之急。墨衍定当调集门下最精于矿物、炼丹之弟子，参与研制，并严守机密！”

  见状，百善接着提醒道，

  “公输先生，墨公，政哥。此物虽潜力无穷，但其性暴烈。在真正掌控它之前，一丝一毫的疏忽，都可能酿成巨祸，非但前功尽弃，更会折损宝贵的工匠，动摇研发根基。”

  “因此，‘雷火’工坊的规矩，必须从一开始就立下，且不容任何折扣！”

  “第一，雷火工坊必须单独挑选地址，远离现在的大秦重工。最好依山挖掘窑洞或建于地下，以厚土巨石为屏障，即便发生意外，亦能最大限度隔绝伤害。 ”

  “第二，分区隔离。原料提纯、配比混合、成品储存、性能试验，所有环节必须严格分开，各区之间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

  “第三限量试验。每次试验，火药用量必须严格限制，从‘钱’、‘两’起步，循序渐进。试验人员最好在远处或者掩体后方以长杆引火。”

  “第四，应急准备。各工坊区外，必须常备大量沙土、清水，一旦发现火情，优先以沙土覆盖窒息，非必要不得用水冲。”

  百善一条条道来，思虑之周详，让公输横和墨衍这两位见多识广的大师也面色肃然。

  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又一种威力巨大的“猛火油”之类的物事，但听百善如此强调其不可控的暴烈性，心中也是产生了些许危机感。

  看着他们的表情变化百善接着说道，

  “此物远比你们现在想象的还要危险，你们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

  “你们每个人对于大秦而言都胜过千军万马，损伤一个都算得上我大秦的国殇，此等绝非虚言，火药若研制出来加以量产，可抵百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