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老子烂命一条

  “大胆！”

  “拿下他！”

  甲士们又惊又怒，立刻拔出兵器，结成战斗阵型，将百善团团围住，但一时慑于他刚才瞬间击杀张析的狠辣和那柄滴血的铁锤，未敢立刻上前。

  那名百夫长也闻声冲了进来，看到地上张析的尸体和持锤而立的百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厉声喝道：

  “张勇！你敢杀官灭口？！还不束手就擒！”

  百善闻言，非但没有反抗，反而手腕一松。

  “哐当！”那柄沾着血污和脑浆的铁锤掉在地上。

  他举起双手，脸上适时地露出混杂着愤怒、后怕和一丝讨好的神情，声音带着点沙哑和激动：

  “军爷明鉴！不是我杀官！是这畜生该死！他……他为了自己升官发财，竟然连亲哥哥都要出卖！”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侧头，露出脖颈上一道新鲜的血痕，那是他刚刚刻意划拉的一下，此刻被他刻意展示出来。

  “军爷您看！这就是证据！刚才……刚才要不是我躲得快，差点就被那真正的秦国贼人给灭口了！那贼人见事情败露，想杀我，却被我拼死反击，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他指着地上张析的尸体，语气变得激愤：

  “这臭小子！定是早就被你们抓住了把柄，或者是想用我的人头去换他的前程！他刚才假意来找我，就是想稳住我，等你们来抓！我不杀他，难道等着被他害死吗？！”

  百夫长眯起眼睛，打量着百善脖颈上的伤口，又看了看地上死状凄惨的张析，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的冷笑。

  他对这种“狗咬狗”的戏码见得多了，秦国暗探为了活命或者利益互相出卖，并不稀奇。

  “哦？”百夫长拖着长音，语气充满了嘲讽，

  “照你这么说，你弟弟是秦狗，你也是秦狗，现在他死了，你倒是想反咬一口，洗白自己？”

  百善连忙道：

  “军爷！话不能这么说！我是被迫的！都是这畜生拉我下水！我知道的比他多得多！我愿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军爷，告诉赵国的大人们！只求换一条活路，换一点荣华富贵！”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贪婪与恐惧，

  “我受够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只要军爷能给条明路，我什么都愿意说！”

  百夫长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和价值。最终，他冷哼一声，挥了挥手：

  “倒是识时务。不过，是真是假，还得上面的大人审过了才知道！”

  他对手下甲士命令道：“绑了！带走！仔细点，别让他死了！”

  “是！”

  几名甲士上前，用结实的牛筋绳将百善的双手反剪在身后，捆得结结实实。

  百善没有丝毫反抗，配合无比，脸上甚至还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甲士们搜索了一下房间，除了张析的尸体和一些不值钱的杂物，并无其他发现。

  百夫长不耐烦地催促：“行了，把这死狗也抬上，回去交差！”

  两名甲士嫌弃地抬起张析软塌塌的尸体。

  接下来，百善被赵军甲士押解着，并未在城中普通衙署停留，而是径直朝着王宫方向行去。

  进入王宫后，穿过几重寂静的殿宇和回廊，最终被带入一座偏僻宫苑内的独立石室。

  他被按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双手依旧被反绑在身后。

  他低垂着头，看似萎靡，实则全身感官都已提升到极致，仔细捕捉着周围的任何细微动静。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石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名身着深色官服、面容瘦削的中年官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按刀而立的侍卫。

  官员在百善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名侍卫则分立其身后，目光死死锁在百善身上。

  “抬起头来。”

  百善缓缓抬起头，谄媚一笑。

  那官员仔细打量着他，

  “姓名。”

  “张……张勇。”

  “身份。”

  “城西……打铁的。也是……被迫给秦人办事的。”

  官员冷笑一声：

  “被迫？据你弟弟张析临终前指认，你可是秦国埋在我赵国的钉子，意图行刺太子殿下！”

  百善脸上立刻露出激愤之色，挣扎着想站起，又被身后的侍卫死死按住。他嘶声道：

  “大人明鉴！是那畜生卖主求荣！他想用他亲哥哥的人头换他的前程！昨夜……昨夜若非我机警，识破那真正秦贼的灭口之计，拼死反击，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了！”

  官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为所动：

  “这些说辞，哄骗那些军汉或许可以。在本官面前，还是老实交代为好。秦国在邯郸的暗探网络，你知道多少？上下线是谁？如何联络？”

  百善与官员对视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豁出去的疯狂和狡黠：

  “我知道的……比那蠢货弟弟多得多……多到说出来，能吓死你！”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我只告诉大王，或者太子殿下！”

  他盯着官员继续加重筹码，语气带着一种市井之徒的贪婪和决绝：

  “给我准备一间干净屋子，好酒，好肉！把爷伺候舒坦了，等大王或者太子殿下亲至，我自然把我知道的，包括你们朝堂上哪些人是吃着赵国的饭，却给秦国卖命的……统统告诉他！不然——”

  他猛地向后一靠，闭上眼睛，

  “老子烂命一条，你们就等着那些名字跟我一起烂掉吧！”

  此言一出，石室内一片死寂，那官员脸色阴沉似水，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似乎在权衡利弊。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站起身，对侍卫吩咐道：“看紧他。”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