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解决内部矛盾

  “儿臣见过父王。”

  身后的百善与赵姬也紧随其后，依次见礼。

  秦庄襄王抬眸扫过三人，抬手示意案前锦凳：

  “都坐吧。刚从吕相府回来？可有要事禀明？”

  嬴政直起身，目光落在父王脸上，将吕不韦“以家宴安抚公子傒、稳固宗室，再应对东周君合纵”的计策，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

  待嬴政说完，秦庄襄王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吕相这计策，倒是把宗室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他看向嬴政，语气带着几分决断，

  “政儿，你明日便去安排家宴，就定在午间。”

  随即又转向百善，

  “小善，你到时候不必刻意游说，自在些便好。”

  百善立刻起身拱手：“诺！”

  见他依旧守着君臣礼数，秦庄襄王轻轻敲了敲案角，目光里添了几分温和：

  “小善，你自小跟着政儿一起长大，在寡人面前，不必这么生分。往后私下里，像从前那般称呼，或是随意些，都无妨。”

  百善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再次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失坚持：

  “谢大王体恤。只是大秦以法治国，该守的规矩不能乱，臣不敢逾矩。”

  秦庄襄王闻言，眼中笑意更浓，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小子就是这股犟劲儿。”

  话落又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随你吧。你既执意守着这份规矩，寡人也不勉强，只要你心里明白，咱们终究是一家人就好。”

  ......

  次日，华阳殿

  华阳太后看着大殿中心的吕不韦，轻笑道：

  “今日倒是来了一位稀客，不知我大秦丞相来找我这个深居内宫的老妇人，是为朝堂事，还是为芈姓族人的事？”

  吕不韦躬身行礼，起身时目光与华阳太后平视，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太后明鉴，臣今日来，既是为朝堂，也是为芈姓——实则，二者本就是一回事。”

  他抬手示意侍从退下，殿内只剩二人后，才继续道，

  “东周君串联六国欲合纵攻秦，眼下大秦最忌内耗，而宗室与芈姓若始终与朝堂离心，轻则误了东出大计，重则恐让芈姓数十年在秦的根基毁于一旦。”

  华阳太后端着茶盏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丞相是在危言耸听？芈姓在秦立足多年，岂会因这点风浪就动摇？”

  “太后说笑了。”

  “芈姓的根基，从来与大秦的国运绑在一起。当年孝文王在位，太后能执掌后宫、族人能入仕掌权，靠的是王室倚重。太后比臣更清楚，没有大秦的强盛，何来芈姓的荣光？”

  华阳太后沉默片刻，放下茶盏：

  “那丞相想要哀家做什么？让芈姓族人都听你的调遣？”

  “臣不敢。”

  吕不韦微微欠身，目光却亮了几分，

  “臣要的，是太后与臣达成共识。臣向太后承诺，只要芈姓族人安分守己、助力朝堂稳定，待合纵瓦解、大秦东出有所成，臣便在大王面前举荐芈姓子弟入军中任职、入中枢理事，既让他们有机会建功立业，也让芈姓的根基更稳。”

  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野心：

  “太后与臣，其实是一类人。太后想保芈姓长久，臣想助大秦统一天下、成就不世之功。”

  “臣的野心，是让大秦立于六国之上，而这野心，恰好能为芈姓遮风挡雨。”

  “反之，若太后执意让芈姓与朝堂对立，臣虽不愿与太后为敌，却也不得不为大秦安危考虑，到那时，芈姓失去的，恐怕不止是几分权势。”

  华阳太后看着吕不韦眼中的锋芒，忽然笑了：

  “丞相倒是坦诚，连‘野心’二字都敢在哀家面前说。”

  她起身走到殿中，目光落在窗外的宫墙上，

  “哀家信你说的话——也信你的能力。你若真能让大秦强盛、让芈姓安稳，哀家便帮你稳住族人，不让他们给你添乱。但记住，你今日的承诺，哀家会记着。”

  吕不韦躬身行礼，语气带着一丝释然：

  “臣谢太后成全。他日大秦东出成功，臣定不会让太后失望。”

  ......

  另一边，章台宫的偏殿已酒过三巡。

  秦庄襄王放下酒爵，目光落在公子傒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兄长，近来宗室事务繁杂，族中子弟多有浮躁，寡人一直想着找个稳妥人来统筹。”

  “你自小在宗室中威望高，又懂军务，寡人思来想去，觉得‘驷车庶长’一职，非你莫属。”

  公子傒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

  “大王万万不可！驷车庶长掌宗室、参军务，乃朝廷要职，臣虽在族中略有人望，却无统筹全局之才，恐难当此任，误了大王与大秦的事。”

  秦庄襄王看着他紧绷的脊背，放下酒壶起身，缓步走到公子傒身旁，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臂，

  “兄长说的哪里话。”

  “自先祖孝公起，我大秦男儿便以‘东出定天下’为己任，历代先王殚精竭虑，才让大秦有了今日的强盛。”

  “如今寡人承先祖遗志，一心想完成东出大业，可面对六国合纵的困局、宗室人心的浮动，寡人常常深恐能力不足，怕辜负了先祖，也怕负了大秦的百姓。”

  他轻轻拍了拍公子傒的手臂，目光扫过殿外庭院中飘扬的秦旗，语气添了几分郑重：

  “兄长是赢氏血脉中最懂军务、最得宗室信任的人。这驷车庶长之职，不是寡人给你的‘封赏’，是寡人求你帮寡人的忙，帮寡人稳住宗室，帮寡人把赢氏子弟的心拧到一处，帮寡人一起扛住这东出的重担。”

  “你我皆是赢氏子孙，大秦的江山，要靠你我一同守住；先祖的遗志，更要靠你我一同完成。兄长，你忍心看着寡人独自面对这困局，看着大秦错失东出的良机吗？”

  公子傒被秦庄襄王握着手臂，听着这番推心置腹的话，眼眶微微发热。他抬眸看向秦庄襄王，见对方眼中满是信任与期盼，此前所有的顾虑与推辞，都化作了胸中的滚烫。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再次躬身时，语气已然坚定：

  “臣……谢大王信任！臣愿任驷车庶长，定当竭尽所能稳住宗室、辅佐大王，不负先祖遗志，不负大秦！”

  秦庄襄王见状，脸上露出笑意，抬手扶起他：

  “好！有兄长这句话，寡人心里就踏实了。来，坐下喝酒，咱们再好好说说宗室子弟参军务、助东出的事，有你在，大秦的根基，就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