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识破

  “本世子要听实话。”

  “是，其实，奴婢也不知，您刚走，表小姐跟春花好端端的就吵起来了，然后开始互殴，表小姐打了春花一巴掌，春花便还了两巴掌。

  奴婢想上前劝解，可她俩突然开始撕扯对方头发，恨不得将对方头皮扯下来，奴婢害怕……”

  “都是奴婢的错，求公子责罚。”秋月脑袋磕的邦邦响。

  实际翻着白眼，默数，一、二、三、四，系统说不能杀他，但提前给他磕个死人头总没事吧？

  孟妍此时已经恢复了理智，缓缓挺直脊背，抬起下巴，双手交握放在腹部，整个人变成以往那个柔弱坚毅的小白花模样。

  看着沈墨寒的眼神隐忍又失望。

  “苍蝇不叮无缝蛋。这里的所有人都可以证明是秋月动的手，表哥若不信，大可搜身。刚刚，她手上拿着两根手掌长短的银针，此物必还在她身上，一搜便知。事已至此，你还要不分青红皂白的袒护她吗？你之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之前……

  沈墨寒薄唇冷冷勾起浅浅的弧度，寒潭般的眸子静静凝视孟妍，

  “表妹同我提之前，可表妹自己之前，又何尝是今日这般？还是说，你一向如此，只是我不曾发现？”

  “我……”

  “既然你说了，我便如你所愿，来人，搜身。”

  孟妍的贴身丫鬟一看，为主子洗清冤屈的机会来了，忙不迭的上前，想要表现一二。

  结果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脸色的兴奋渐渐褪去，变得越来越难看，因为她什么都没搜到。

  “怎么样，东西呢？”孟妍焦急道。

  丫鬟脸色惨白，缓缓摇头。

  “不可能，这不可能。”孟妍歇斯底里的怒吼。

  “我不信，我要亲自搜。”

  “来人，表小姐累了，扶她回府。明日还要赶路，表妹还是好生歇着罢。”沈墨寒蹙眉，冷声说。

  “表哥，我不服。”

  “你说她用银针伤你，也好，青衣，请大夫，验伤。”

  “不行，不能请大夫，不能验伤。”

  “没有作案工具，没有伤口，你头上的伤，我进来时你跟春花还互相扯着对方的头发。如此，你还有何话可说？”

  秋月感激涕零，娇娇怯怯的迈着莲步，扭着细腰来到沈墨寒面前，红着脸对着他施施然行了一礼，“多谢公子信我。”

  顿了顿，怯生生看向孟妍，实际眼底满是挑衅，

  “表小姐刚刚有句话，奴婢不是很认同，您说，苍蝇不叮无缝蛋，可现在，您的肩膀上正站着一只苍蝇呢。难道表小姐也认为，自己是那有缝的蛋吗？”

  孟妍一愣，随即吓得连连尖叫，捏着手里的帕子疯狂拍打自己的肩膀。

  噗嗤——

  有位丫鬟没忍住，反应过来后，吓得脸色一白，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其他人拼命低着头，一看就知在疯狂憋笑。

  孟妍头一次失这么大的面子，气的差点晕过去。

  “贱婢，你敢辱骂本小姐？”

  “奴婢冤枉啊，奴婢只是想告诉表小姐，这玩意儿不分好坏，什么都叮，有错的是苍蝇，与鸡蛋无关，您说是不是？”

  孟妍:……

  孟妍夺门而出，人在前面飞，泪在后面追。剩下的丫鬟见此，也乌泱泱的快速离去。

  青衣看了一眼昏迷的春花，问，“世子，春花该怎么处理？”

  “不知尊卑的蠢东西，发卖出去便是。”

  “是。”

  青衣拱手行了一礼，扛起春花快步离开，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微微侧身，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秋月，大步离去。

  “开心了？”

  秋月唇角的笑意还未扯开，身旁冷不丁传来沈墨寒冷沉的声音。

  秋月心脏猛地提起，“公……公子这话何意，奴婢不懂。”

  沈墨寒沉默许久，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我倒希望，你是真的不懂。秋月，你可知，这么多年，我为何独独宠你？”

  秋月美眸眨了眨：宠到自杀那种？

  “深宅后院，步步杀机，所有人都带着面具示人，所有人都在演戏，权衡利弊，唯你，眼神纯澈，坚毅果敢，始终待我一心。

  我知你的珍贵，所以珍之护之。

  我以为这样，你就可以一直保持下去，却忘了，人性贪婪，名利扬就是一个大染缸，你到底也未能免俗。

  让你归家，是想让你返璞归真，找回曾经那个纯善的自己。现在看来，你并未理解我的苦心。既然如此，你还是回去吧。”

  秋月：？？？

  “公子，我……”到底哪里露馅了？秋月实在想不通。

  沈墨寒看出了她的疑惑，冷声说，“他们来此不回好意是真，伤你也是真。但按你刚才所述，你并未接触表小姐，对吗？”

  秋月点头，沈墨寒继续道，

  “你未施粉黛，可你右手食指指腹残留着一抹劣质的胭脂，那是侯府统一为一等丫鬟配置的。你手上沾染的颜色正好与春花面上涂抹的颜色匹配。

  你靠近我时，我从你身上闻到了淡淡的桂花头油，那是京城云品阁的新品，一盒就要上百两银子，一般人根本用不起，且半个月前才上市，是我亲自买来送给表妹的生辰礼。”

  秋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还真是……

  玛德，草率了。

  “到底是我变了，还是公子你眼盲心瞎，逼得我不得不变？”

  该死的狗男人，鼻子属狗的？

  这会儿倒化身福尔摩斯了，之前原主被冤枉时，他在哪里？还有脸说她变了，人都被他逼死了，芯子都换了，能不变吗？

  “放肆——今日之事到底如何，我不会追究，但你如此执迷不悟，我这里是断不能留你了。你走吧，何时真正想通了，何时来京城寻我。”

  说完，毫不留恋的离去。

  秋月气的朝着他的背影张牙舞爪的挥拳，突然，头顶飞下一道身影。

  青衣抬眸，冷冽的眸子直视秋月，“刚刚是我帮你拖住世子的。”

  秋月：？？？

  “气也出了，仇也报了，回去吧，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生活，莫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

  秋月无语，刚想与之理论，就发觉手上一重，一低头，发现是一个沉甸甸的银袋子。

  “这，给我的？”

  “嗯，这是我这么多年所有的积蓄，相识一扬，希望能帮到你。”

  秋月眼神复杂，原主的记忆里为数不少的关于青衣的记忆，永远是他冷冰冰的立在沈墨寒身旁，充当背景板。

  两人时常见面，却从未说过一句话，没想到他会帮她，还给她这么多银子，

  “你人——还怪好的。”

  “相识多年，我你对世子的情意，更知你心有不甘，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真的值得吗？”

  秋月顿了顿，莞尔一笑。

  “青衣哥哥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同时在心里冷嗤，别说自损八百，就算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也是值得的。她柳秋月这辈子，只想骄傲的站着死，最好能拉几个垫背的，绝不憋屈的卧着活。

  “对我们这种身份低贱之人而言，锦绣荣华不过过眼云烟，活着才是最要紧的。平平淡淡何尝不是一种幸福。”青衣无奈道。

  秋月：“嗯嗯嗯，青衣哥哥说的都对！”

  男人冰冷的表情微微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