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张角：与天同寿

  张角端坐主位，手中翻看着各地传来的战报，眉宇间难掩疲惫，透着几分油尽灯枯的虚浮。

  张梁立在一旁，看着兄长这副模样格外心疼，“兄长，您再这般强撑下去，身子会垮的！太平军现在离不得您啊！”

  张角放下战报，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带着几分释然：

  “太平军没有谁都可以，哪怕没有我，只要能让黔首有口饭吃，便不算输。”

  他指尖摩挲着案上战报，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就在此时，一名黄巾力士大步走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大贤良师，汉军送来战书，邀我军明日决战！”

  “好胆！”

  张梁眼睛一亮，上前一把夺过战书，扫过几眼后放声大笑，“看来卢植那老匹夫上次输得还不够惨，竟还敢来邀战！兄长，明日一战，我等定能斩杀卢植，顺势吞并河北诸郡，哪怕割据一方，也能为百姓争一片天地！”

  张角接过战书仔细翻看，仿佛要从这一封短短的战书中看出什么花来一般。

  良久，张角开口道：“三弟，我给你安排一个任务。”

  张梁疑惑道：“兄长请说。”

  “今晚你带三千黄巾力士，连夜北上支援二弟。”张角缓缓道，“我观汉军战书，语气太过笃定，恐有后手，你二弟驻守下曲阳，兵力薄弱，我怕他那边会有危险。”

  “原来如此！”张梁恍然大悟，狠狠一拍大腿，怒骂道，“汉军真是卑鄙！兄长放心，我这就去点齐兵马，星夜驰援二哥，绝不让汉军得逞！”

  他深知张宝性子急躁，害怕他有失，当即转身，脚步匆匆地离去。

  张角独自一人坐在座椅上，长舒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已经大限将至了。但是他还不能死，哪怕要死，他也要死的轰轰烈烈。

  次日上午，广宗城外。

  汉军列阵于西，旗幡招展。

  ‘汉’‘晋’‘王’‘卢’‘董’等大旗高高飘扬，王昭君骑在白马上，月白道袍随风猎猎，周身紫府境威压缓缓散开。

  卢植、董卓位于中军，吕布手持方天画戟，银甲映日，锋芒毕。

  刘关张三人与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合兵一处。

  黄巾军列阵于西，望着汉军旗帜不由窃窃私语。

  “那是谁？怎么会有晋国旗帜？”

  “那女子穿的是道袍，难道是道教使徒？”

  黄巾军中顿时哗然，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不少虔诚的补天道教徒，脸上露出了惊疑之色。

  晋国难道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在董卓的授意下，吕布双腿一夹马腹，上前几步，放声大笑。

  声音穿透力极强，哪怕是广宗城中的黄巾军都能听到：

  “贼首张角！你假借至尊名号，蛊惑黔首，兴兵作乱，祸乱天下！今日你睁开狗眼，看看这位是谁？”

  张角面无表情，置若罔闻，可黄巾军中的骚动却更甚了。

  吕布继续大喝，语气带着威压：“此乃至尊三弟子也！你们黄巾军自称是补天道教门徒，想要创造一个完美的道教神国！而今既见三公主，为何不拜？”

  “三公主？！”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地湖水，黄巾军中瞬间喧闹起来。

  黄巾军中不少人，特别是虔诚的道教徒听到喊声，立刻扔下兵器，跪拜道：

  “参见三公主！”

  有一人带头，便有无数人跟风。

  片刻之间，黄巾阵前便跪倒了一片，剩下的人也面面相觑，手中兵器握得越来越松。

  张角身边的副将急得满头大汗，连忙低声道：“大贤良师，这、这该如何是好？再这样下去，军心就散了！”

  张角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一会战事起，你便带着亲信逃命去吧。”

  “逃？逃命？”

  副将满脸茫然，他实在不懂，一向悍勇与汉军势不两立的大贤良师，为何今日这般消沉。

  他哪里知道，张角在看到王昭君的那一刻，便知自己的起义彻底失败了。

  晋国介入，黄巾军的根基已失，再挣扎下去，不过是徒增伤亡。

  可他不能死，他要去洛阳，去做最后一件事，他要让那个昏君知道，百姓的苦难，必须有人付出代价。

  王昭君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灵气包裹着她的声音，传入每一个黄巾军耳中：

  “尔等大多是受蛊惑的黔首，或是走投无路的流民。皇帝已下旨，赦免尔等所有罪责，河北空田，尽数分给尔等耕种，五年免税，十年后三十抽一。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放下兵器，莫要自寻死路。”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黄巾军最后的斗志。

  他们造反，本就是为了求活，如今有了田地，有了生路，谁还愿意拼命？

  不少人当扬扔下兵器，蹲在地上束手就擒。

  还有些人自知手上沾了官军鲜血，不敢投降，转身四散而逃

  只有少数人张角的死忠弟子，一直盯着他的背影，期待张角可以带着他们再次抗争，建立传说中的道教神国。

  张角看向汉军阵中的卢植，

  “卢植！你先前在劝降书中说，我若投降，便为我引荐朝廷，保我麾下弟子平安，这话，还作数吗？”

  卢植又惊又喜，连忙催马上前，朗声道：“自然作数！卢某以项上人头担保，只要你真心归降，陛下必赦你罪责，你麾下弟子，也能安享田宅！”

  “那好，贫道降了。”

  轻飘飘的五个字，从张角口中说出，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整个战扬鸦雀无声。

  那些还在犹豫的黄巾军，彻底没了斗志，要么逃，要么降。

  张角的死忠弟子们，脸上满是绝望，却也不敢违抗师命，纷纷扔下了兵器。

  王昭君奇怪的看了一眼张角，反问道：“张角，你是否跟回晋国受审？”

  这话看样子是要把张角抓回去，其实王昭君还是隐约有保护的意味。

  毕竟在王昭君看来，张角也算是为民请命的理想主义者。

  张角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笑道：“回禀三公主，贫道还有未了之事，想以有用之躯，再为百姓做件实事。洛阳，我必须去。”

  “那好吧。”

  王昭君不再多说什么，终究是人各有命。

  卢植等人皆是大喜，简单商议一番之后，立刻命宗员、公孙瓒留守广宗，收拢降兵、拆分黄巾。

  黄巾军看似有十余万人，实则大半是拖家带口的流民，真正的战力不足三万。

  刘关张三人则带着部分汉军，护送流民前往河北各地，分发田地，安抚民心。

  卢植、董卓则亲自押送张角，快马加鞭返回洛阳，向朝廷复命。

  洛阳皇宫，嘉德殿内。

  刘宏斜倚在龙榻上，听着传信太监的禀报，眉头紧锁，脸上满是不悦：“张角那贼首，竟然降了？朕看他是怕死！这种谋逆的乱贼，就该斩首示众，悬之东门，以震慑天下宵小！”

  何进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劝道：“陛下息怒。张角乃是紫府境修士，又精通医术、炼丹之术，当年以符水治病，名满天下。留他一条性命，哪怕让他在皇宫中炼丹，为陛下延年益寿，也是好的啊！”

  他是卢植的举荐人，劝降张角是卢植的大功，他自然要帮着说话。

  张让、蹇硕等十常侍对视一眼，也纷纷上前附和。

  他们暗中与黄巾军有勾结，收了不少黄巾送来的钱财。

  张让尖着嗓子道：“陛下，何大将军所言极是！张角医术高超，留他在京，既能彰显陛下爱才之心，又能为陛下调理身体，一举两得啊！”

  蹇硕也补充道：“是啊陛下！不如您亲自接见张角，以示恩宠。天下英才见陛下如此宽宏，定然大受感动，纷纷来投！”

  刘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秦皇汉武都渴望长生，他刘宏自然不例外，张角的医术和炼丹术，正是他需要的。

  这时候世家大族不满了，你们倒是联合在了一起，那黄巾军可是屠杀的我们世家啊！

  可惜，他们不说话也就罢了，一说话，反而激起刘宏的叛逆心，他当即拍板道：

  “就依爱卿所言。等那贼首入京，朕亲自接见他。”

  “陛下圣明！”

  除了世家大族，其余人对于这个结果都很满意。

  数日之后，张角抵达洛阳。

  经过一番梳洗，他依旧身着道袍，只是身上多了一副沉重的陨铁锁链，每走一步，都带着金属碰撞的声响，压得他气血翻涌，可他身姿依旧挺拔，步履虽缓，却自有一股仙风道骨的潇洒。

  众臣见状，不由暗道：‘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嘉德殿内，气氛凝重。

  刘宏端坐御座，虎贲中郎将王越立于御座之侧，一身甲胄，手持利剑，周身紫府境灵气内敛，目光锐利地盯着张角，随时防备他发难。

  大殿两侧，文武官员分列而立，目光各异，有鄙夷，有好奇。

  张角踏入大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御座上的刘宏身上，停下了脚步。

  蹇硕上前一步，尖着嗓子呵斥：“张角！既见天子，为何不拜？速速跪地请罪！”

  张角却仰头大笑，目光直视刘宏，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天子？陛下可知，我等为何要造反？”

  “放肆！”张让厉声怒斥，“大胆逆贼，竟敢直视君王，此乃大不敬之罪！还不快低头认罪，你难道想死吗？”

  刘宏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只是眼中满是不耐。

  他本就不想见张角，若不是何进和宦官们劝说，他早就让人把张角斩了。

  张角见刘宏不搭理自己，便自顾自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我等造反，不为功名利禄，不为割据一方，只为‘求活’而已。”

  刘宏终于开口了，他觉得张角的话很可笑，“求活？张角，你身为娲皇教庙祝，又有紫府境修为，走到哪里都能受人敬仰，难道还活不下去吗？”

  “贫道自然能活下去。”

  张角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殿内的文武官员，语气中满是悲凉，“可那些黔首呢？那些农夫呢？朝廷横征暴敛，官府巧取豪夺，世家豪强兼并土地，土匪盗贼烧杀抢掠，所有人都能欺压他们！他们种着最苦的地，缴着最重的税，吃不饱饭，穿不暖衣，甚至易子而食！陛下，错的不是我们，是这个腐朽的世界，是你这个昏庸的天子！”

  “大胆！”刘宏勃然大怒，猛地一拍御座扶手。

  他看向张让，眼中满是不满。

  这就是你们说的奇才？分明是个疯言疯语的逆贼！

  张让也怒不可遏，指着张角大喊：“将此逆贼推下去，腰斩！”

  殿外禁军立刻涌入，就要上前捉拿张角。

  可张角却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震得大殿梁柱微微颤抖。

  他猛地抬头，双眼流下两行血泪，周身金色灵气疯狂涌动，陨铁锁链‘咔咔’作响。

  张角癫狂着、嘶吼着，盯着刘宏，“皇帝，今日，贫道便请你，与这腐朽的汉廷，共赴黄泉！”

  在这一瞬间，张角燃烧神魂，使出了他从古籍中寻到的禁忌之术。

  ——与天同寿。

  这一招也非常简单，那就是燃烧自己的神魂，让一名目之所及的敌人受到同样程度的伤害。

  一旁的王越察觉到灵气波动，立刻出剑将张角斩杀。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刘宏只觉一股磅礴的怨气与死气扑面而来，宛如被万千巨锤击中，浑身气血翻涌，猛地抽搐了几下，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御座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奄奄。

  “陛下！”

  周围人立刻围住刘宏，本已死去的张角声音却在大殿回荡。

  “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

  PS：这两章加一起七千字，实在是不好拆，拆完影响阅读体验。

  所以最终还是熬夜码完了。

  感谢各位的礼物，再厚颜求个免费的礼物。

  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