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王莽与五色祭坛

  王莽看了眼距离自己不远的王昭君，低声说道：“三公主，好久不见。”

  因为至尊无后，所以晋国人习惯管昭明的弟子叫做‘公主’，王昭君是三徒弟，自然就是三公主。

  王昭君听到王莽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长相还算英俊的中年男人，仔细回忆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对方，于是直言不讳道：

  “我们认识吗？”

  王莽听后内心苦涩，表面却云淡风轻，“当然了，我在太原县和您见过。”

  “是吗？”王昭君根本没有印象。

  王莽感慨，自己三十年，跌跌撞撞，才有了和你面对面说话的机会。

  但也只是一个机会而已。

  抛开杂念，王莽来到昭明面前，恭敬道：“至尊，学生想要向您请教几个问题，请您赐教。”

  昭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晋国现如今的炒茶技术愈发娴熟了，只不过现在这种茶暂时还没推广开来。

  原因很简单，现如今的人都缺少油脂，相较于清淡的茶水，勋贵们还是喜欢加入昂贵的香料一锅乱炖。

  什么时候人人都有肉吃了、都可以随意消费香料了，自然喜欢喝这种清茶了。

  “说吧。”

  “多谢至尊。”

  王莽问道：“至尊，您曾说过，晋国的那一套在大汉行不通。请问为什么？”

  “国情不同。”

  昭明随口道：“晋国不仅小国寡民，还是寡人的一言堂。任何政策都可以顺利推行下去，没有任何人可以掣肘我。但是大汉不同，别说你区区一个大司马了，哪怕是皇帝都不能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以晋国现在发展的基础——王田制来说吧。大汉想要推行王田制，你觉得可能吗？”

  王莽恭敬回道：“学生觉得可能。”

  “可能？”

  昭明看了一眼王莽，发现他眼中的认真，这才明白，这家伙还是个理想主义者，

  “你太理想化了，这样吧。你先在长安试着推行王田制再说推行全国吧。”

  “学生明白。”

  王莽点头。

  昭明调侃道：“你现在虽然是大司马，但是皇帝已经换成了刘欣，你觉得刘欣可能让你继续掌权吗？”

  王莽态度愈发恭敬：“学生会屈身守分，以待天时。若天命在我，学生愿为周公。”

  周公？

  昭明打量着王莽，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希望这个世界的王莽，会给自己带来一点不同吧。

  “善。”

  昭明没什么好说的了。

  王莽倒退两步，郑重下跪向昭明磕头道：“学生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请至尊允诺。”

  “说吧。”

  “为了大同世界，为了让整个大汉的子民都可以过上好日子，学生的办法可能有些激进。”

  王莽跪的笔直，看着昭明，眼神中充斥着认真和坚定，“请至尊见谅。也请至尊相信学生，学生为的，都是大汉。”

  昭明轻笑，“你的意思是，你想做霍光？还是想做伊尹？”

  王莽再次磕头，“学生只想做周公。”

  “独你一人是忠臣、良臣、贤臣？”

  昭明轻笑，“没有你，难不成大汉就要亡国了？”

  王莽嘴唇动了动，“难说。”

  万一王莽这家伙真能做到呢？

  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呵呵……”

  昭明轻笑，“好吧，寡人给你这个机会，但是不要太过分。”

  “多谢至尊。”

  王莽的眼神中充斥着感动。

  昭明起身离开，客人还没走，主人就走了，这是十分失礼的行为，不过王莽却没有任何不满，甚至十分激动。

  因为他听到了昭明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刘欣死的时候，寡人不会来了。”

  “多谢至尊。”

  王莽眼含热泪。

  昭明离开了，带着王昭君返回了晋国。

  而王莽依旧以大司马的位置在朝廷任职，然而刚刚当上皇帝的刘欣，不会放任王氏专权。

  几番试探之后，王莽直接辞官。

  以上帝视角来看，西汉已经走到了王朝末期，但是实际上，西汉皇帝的掌控力依旧强的可怕。

  现如今根本没有能和皇权叫板的世家大族。

  哪怕刚刚上位的刘欣，也是实权皇帝。

  王莽下野的消息，朝野震动。

  刘欣多次挽留无果，又赐下了大量金银。

  辞官之后的王莽，没有选择隐居，而是选择游历四方。

  他要好好看一看这片脚下的土地，静一静自己杂乱的内心。

  汉200年，王莽来到了泰山。

  孔子曰：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

  王莽为了追寻先贤足迹，遍寻泰山。

  “这里应该就是最高峰了。”

  王莽笑着和随从说道。

  虽然王莽的修为，根本不需要人保护，但是他也需要人伺候。

  “主公，您看这是什么？”

  一名侍从指着山顶一处杂草、青苔下方，隐约有一块五色石。

  王莽有些疑惑的凑了过去，伸出手灵气洗刷出一片杂草、青苔，露出了里面的祭坛一角。

  “这是……五色祭坛。”

  王莽作为曾经的大司马、晋国东山学院学生，也是接触过一些朝廷秘闻，他陷入了回忆，缓缓说道：

  “传闻先秦时期，天下人人具有‘武魂’，而孝武皇帝年间，在董仲舒、东方朔的提议下，天下共建造了108处祭坛，召集天下修士，禁绝天下武魂。泰山这一处祭坛，应该是至尊亲自坐镇。”

  随从纷纷称赞王莽的博学多才，而王莽却陷入了沉思，“尔等将此处祭坛清扫出来。”

  “唯。”

  众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做，但是立刻听令开始清扫祭坛。

  王莽一直盯着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偌大的祭坛被清扫干净了，王莽轻轻抚摸着祭坛，笑着说道：“此处甚好，我便在此处暂居一段时间，你们都下山去吧。”

  众人不明所以，这山顶那么冷、风又那么大， 虽然王莽的修为很高，不惧寒暑，但是也会渴会饿啊！

  住在这儿是干什么呢？

  但是众人不敢多言，纷纷退下山去。

  王莽就孤身一人在山顶、在祭坛上盘膝打坐了七天七夜。

  虽然这里灵气比别的地方充裕，但是王莽却没有修行，而是在思考人生。

  他在思考和昭明的差距，为什么昭明说的话在晋国比圣旨还要管用，为什么自己在大汉，就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首先是名义，昭明是晋国的王，自己只是大汉的大司马。

  其次是修为，昭明是天下第一高手，自己连紫府都不是。

  最后是兵权，昭明有晋阳军、有神剑禁卫，自己这大司马名义上掌握军政大权，实际上没有自己的嫡系军队。

  这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要不然至尊不看好自己的变法改革。

  王莽想到了自己当学生的时候，学校要举办‘围棋比赛’。王莽刚刚接触围棋只有几个月，但是他的一个同学接触围棋已经十年了。

  为了追上这位同学，王莽每日都研究棋谱，终究在夺得比赛的魁首。

  自己比不上至尊，那就要从其他地方更努力。

  而今这个祭坛，就是一个好机会。

  王莽其实不会阵法，但是他有猜测，这个祭坛一定也可以用于修炼。

  至于这个祭坛如果被破坏，对于孝武皇帝‘禁绝武魂’的计划有没有影响。

  那王莽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一切都是为了大汉。

  一切都是为了大同社会！

  想到这里，王莽立刻下山，找人去长安，将事关祭坛以及相关诸事的史料都翻出来。

  自己虽然辞官在家，但是这段时间不能浪费。

  只有做足了准备，机会来临的时候，才不会错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