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刘邦驾崩

  不过刘邦不戒酒、不戒色、不清淡饮食，补药也不是神药，效果平平。

  汉十二年11月，刘邦已经躺在床上好几天起不来了，吕雉专门找来了与医术有关武魂的医匠为刘邦治病。

  刘邦躺在卧榻上，撑着身子看着医匠，“朕的病可以治吗？”

  明明是寒冬，空气带着透骨的寒冷，但是医匠的额头已经冒出了细汗，他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回禀陛下，可以医治、可以医治……”

  刘邦仔细观察着医匠的表情，突然大怒骂道：“朕以布衣之身，提三尺剑取天下，三年灭秦，两年亡楚。此非天命乎？命乃在天，虽扁鹊复生又有何益？！”

  说完，刘邦呵斥道：“滚滚滚，赶紧滚。”

  医匠听后如蒙大赦，他根本治不好刘邦。刘邦已然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但是他又不敢说不能治，害怕刘邦大怒杀掉他。

  听到刘邦竟然让他这么轻易离开，医匠差点笑出声。

  “等会。”

  刘邦突然开口，马上就要踏出门口的医匠吓得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刘邦又道：“给他取五十金！”

  宦官捧着赏金递给医匠，医匠立刻谢恩，“谢陛下恩典。”

  “滚吧！”

  医匠拿着五十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昭明疑惑地看了眼医匠，走进了房屋，她扇了扇风，“窗户开些缝隙，天天这么闷着身体能好吗？”

  “乃公早就这么说了。”刘邦撑着身体坐起来，“他们非说朕不能受风。”

  昭明问道：“医匠怎么说？”

  “就是个庸医，朕让他滚了。”

  刘邦伸出手，昭明立刻将他扶起。

  “走，咱们两个出去转转。”

  “好。”

  昭明扶着刘邦二人走出了宫殿，在未央宫里转了起来。

  周围的官宦、宫女都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跟着。

  寒风钻进刘邦的鼻孔，刘邦感觉自己浑浑噩噩的脑袋都清醒了几分，他笑着说道：“菱若啊，吾现在还能想起你小时候。呵呵，你刚出生的时候，只有那么点，抱起你的时候，你的脑袋都撑不住。”

  昭明不语，默默跟在刘邦身旁。

  “你从小就聪明，旁人家的孩子，整日哭个不停，唯有你，每天吃饱了就睡，睡醒就吃，一点都让你娘操心。”

  “旁人家的孩子，四个月才会翻身，你三个月出头就会了，四个月就会坐了、六个月就能扶着墙走了……”

  刘邦此时此刻，不像一个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反而像一个老父亲一般，絮絮叨叨地说起从前的事。

  强硬了一辈子的刘邦，在生命最后时刻，终于露出了内心柔软的一面。

  “坐会吧。”

  看着走这么一会就有些喘粗气地刘邦，昭明扶着刘邦坐在了未央宫的台阶上。

  刘邦望着远方，心中感慨万千，没头没尾的突然开口道：“戚夫人死就死了，如意是无辜的。”

  “嗯。”昭明点头，“我不会让他死的。”

  “你娘这个人有能力、有野心，但她绝对不是那些勋贵的对手，必要时候要帮帮她。”

  刘邦缓缓说道，“勋贵们也不是铁板一块，丰沛故旧是一批，韩信、彭越等人又是一批。不要让你娘和丰沛故旧走的太近，吾活着的时候他们不敢造次。但是吾如果死了，就不知道他们要闹什么事情了。”

  “你放心，有我在，谁敢造反？”

  “呵呵呵……”

  刘邦笑着问道，“菱若，你说这大汉能传多少代？”

  “二百年应该没问题。”昭明回答道。

  “二百年吗？”

  刘邦听后非常满意，“不是二世而亡就行了，朕去了幽冥地府见了始皇帝也可以好好吹嘘一番。”

  昭明轻笑，“爹难道不想和始皇帝一样，自己的子嗣永享富贵、自己的帝国千秋万代吗？”

  “这世上哪有长盛不衰的家族、哪有千秋万代的帝国。”刘邦语气轻缓，“如果有一天，大汉皇帝让大汉的子民吃不饱、穿不暖，那么大汉也到了该灭亡的时候了。”

  昭明听后颇为震撼，而是吐露心声道：“爹，我得到了一个秘法，修炼到一定的境界之后，可能会活几百年。”

  “你几百年的人生，都用来维持一群人的奢靡生活，用来保护盘剥百姓的虫豸，那岂不是有些无趣？”

  刘邦笑着看向昭明，“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

  “父皇豁达。”

  昭明服了。

  “嘴上说说罢了。”

  刘邦笑着起身，昭明连忙扶着，“等到亲眼看到了，没准就不那么豁达了。”

  “确实。”

  “嗯？”

  父女二人相视一笑。

  “你爹身体不好，你还带他出来吹风？”

  吕雉风风火火的走过来，人未到，声音先到了。

  昭明扶着刘邦，刘邦不满道：“朕还没死，没到那个地步。”

  吕雉翻了个白眼。

  跟昭明出来转了一圈，刘邦的身体看似真是好了几分。

  汉十三年过年的宴会上，刘邦又多喝了几杯，整个人十分亢奋，仿佛没有任何病灶了。

  五月，刘邦已经完全起不来了。

  吕雉守在床前，“命人唤昭明回来吗？”

  刘邦想了想，“好，还有张苍，把他也喊回来。”

  吕雉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萧何死后，让张苍代替他？”

  “张苍的能力足够，但是他资历不足。”

  刘邦缓慢说道，“萧何死后，让曹参任丞相，张苍辅之，命陈平为御史大夫、周勃为太尉。”

  “在之后呢？”

  “在之后的事情，就不是你我能够考虑的了。”

  说完之后，刘邦闭上了眼睛。

  吕雉缓缓退了出去。

  现在刘邦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每天只能清醒一段时间，吃完补药之后，有片刻的舒适时间。

  但是补药的效果也越来越差了，哪怕每天吃四五剂效果也不好了。

  五日之后，昭明得到消息立刻赶回了长安城，看到刘邦还活着，昭明才松了口气。

  “菱若来了啊。”

  刘邦的声音透着疲惫，但还是勉强露出了笑意，“张苍来了吗？”

  “没有，我得知消息，专门飞过来的。”

  “张苍给盈吧。”

  刘邦笑着说道，“朕听你说起那三省六部制，你们晋国应该也不需要丞相了。”

  “是。”

  昭明点头，她早就想弄内阁制了，丞相制只是过渡而已。哪怕刘邦不把张苍调入长安，等到几年之后，昭明也会将他罢免。

  当晚吕雉、刘盈等人在殿内候着，勋贵大臣们在殿外跪了一大片。

  刘邦看着刘盈缓缓说道：“盈，你上前来。”

  刘盈眼眶含泪，凑到床边，“父皇。”

  “盈，你最仁善。但是皇帝，最怕的就是仁善。日后内事不决问你母后，外事不决问你阿姊。”

  “唯。”刘盈低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你的弟弟们都已经封王了，朕死以后，就让他们就藩吧。”

  “唯。”

  刘邦叮嘱了一番之后，转头看向了昭明，“来人，取朕赤霄剑来。”

  宦官连忙将赤霄剑取来，刘邦挣扎着坐起来，抽出赤霄剑，霎时间寒光凌厉，隐约有赤龙翱翔。

  在这一瞬间，刘邦眼中闪过了一丝怀念，他在怀念自己靠着三尺剑打天下的经过，

  “菱若，这柄剑朕赐给你。”

  昭明接过赤霄剑，茫然地看向刘邦。

  “朕的葬礼上，若有心怀不臣之心之人，持此剑杀之！”

  “是。”昭明接过赤霄剑。

  刘邦又喊来了萧何、张良、韩信、彭越、曹参、樊哙、卢绾等重臣，“朕和你们共定天下已经十三年了，希望朕死以后你们可以继续忠心辅佐太子。若有不义之人，天下共伐之。”

  “陛下……”

  重臣们看到刘邦的样子，都不由痛哭流涕。

  “哭什么！”

  刘邦突然来了精神，怒斥群臣，而后高歌道：“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众人泣声附和。

  樊哙、曹参等人更是手拉着手，在刘邦面前跳起舞来。

  刘邦笑着看着、打着拍子，眼神中充满了怀念与释然。

  ……

  汉十三年六月一日，刘邦驾崩于长乐宫。

  遗诏公告天下：

  朕立为天子，帝有天下，十三年于今矣。与天下之豪士贤大夫共定天下，同安辑之。其有功者上致之王，次为列侯，下乃食邑。而重臣之亲，或为列侯，皆令自置吏，得赋敛，女子公主。为列侯食邑者，皆佩之印，赐大第室。吏二千石，徙之长安，受小第室。入蜀、汉定三秦者，皆世世复。吾于天下贤士功臣，可谓亡负矣。其有不义背天子擅起兵者，与天下共伐诛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