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王田

  昭明挑选了37名较为靠谱的工匠留下，其余人让他们去修王府去了。

  “你们的能力不错，入内务府留用。”

  “多谢大王。”

  在扬的工匠都喜形于色，跪倒在地，自己活了半辈子，也算吃上皇粮了。

  昭明继续说道，“现在寡人给你们颁布三个任务，完成最好的人可以增邑迁职。”

  所有人都眼前一亮，做匠人竟然还可以赐官，这是大家都想象不到的。

  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儿，想要完成晋元王颁布的任务。

  “第一个，改进农具。”

  昭明一挥手，两名战士抬上来一个石板，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耕犁。

  “谁能把这个耕犁造出来，并且可以实际运用，算一功，赐官‘匠师’，岁俸百石。”

  这个耕犁就是大名鼎鼎的‘曲辕犁’，昭明虽然知道它是穿越者必备，但是无奈没有做过功课，只能凭借修炼后良好的记忆力，画出课本中插图，期待这些工匠可以做出来。

  至于为什么是赐一个自创的官职，那是因为现如今等级地位分明。如果哪些贵族们、功勋们知道昭明把这些工人和他们放在一个水平线上，那很多人都会辞官不做了。

  现在科举制没有推行开来，昭明还说不出‘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这句话。

  等到造纸术研究出来，昭明就兴建学堂，开卷考试，到时候就不缺基层官吏了。

  众人立刻死死盯着将石板上的内容，恨不得将它刻印在心中，昭明平静道；“你们不要着急，这个石板寡人会一直放在王府门口，你们想看随时都可以看。”

  “谢大王。”

  昭明继续道：“第二水车。”

  将士又搬来一块石板，上面依旧是一个图画。

  “同样的，谁能做出来这个，最佳者赐官匠师，岁俸百石。”

  众人眼前一亮，这个简单，相较于只有一个轮廓的曲辕犁，水车的逻辑其实更容易懂。很多资深的工匠看上一眼，就已经知道怎么制作出来了。

  “最后一个。”

  昭明一伸手，虞妙弋递过来几张纸。是的，现在已经有纸了，东汉蔡伦是‘改进造纸术’。只不过西汉初期的纸张，表面颇为粗糙，制造困难，书写起来也十分麻烦。一般用来当包装包裹物品。

  也有少数的被制作成地图。

  “纸，谁能改造造纸术，可以造出廉价的、光滑的、可以书写的纸，赐官大匠，岁俸250石，田百亩。”

  众人眼前一亮，不过更多的是一筹莫展，曲辕犁好歹还有个方向，这个造纸术连方向都没有。

  昭明也爱莫能助，毕竟她也不懂。

  “若是有新造器械者，也可送至王府，若是有功，一一封赏。”

  见众人都没有意见，昭明挥了挥手，“退下吧。”

  “唯。”

  众工匠起身告退。

  “晚月，我让你筛选的宫女，如何了？”

  刘邦和吕雉送了昭明太多宫女，昭明也不想拿来送人，就让晚月筛选一些长得好看的、聪明机灵的。

  “大王，我选出了百三十名秀气、聪慧的宫女，我将她们喊来吗？”

  “不必。”

  昭明摇头，看向虞妙弋，“妙弋，这些侍女让她们修行《神剑术》，这件事你来负责。”

  “唯。”

  虞妙弋立刻点头。

  《神剑术》与《道经》是系统奖励给昭明的两个功法秘籍。《神剑术》浅显易懂，修行起来并不困难，经过系统改造之后，有一种信仰的内驱力。

  有些类似于宗教功法，即对领袖越忠诚，修行速度越快，实力越高。

  不过这种功法也有上限，那就是修行到极致，也不过樊哙、曹参的水平。

  而《道经》就不同了，它作为正统的修行功法，比《神剑术》以及目前流传的修行功法更加晦涩难懂，更加依赖根骨、悟性以及灵气。

  不过这《道经》的上限极高，昭明研究一番之后，认为《道经》的上限与自己的《太阴真经》不相伯仲。所以，这段时间昭明也在研究《道经》。

  所以对于《道经》，昭明已经决定非亲传弟子不传，哪怕传，也是一卷卷的传。

  目前，昭明传授了虞妙弋、晚月第一卷《道经》。

  昭明看向晚月，“在王府内选一个地方，如果王府内没有，你就在从王府周围选一片地方。我准备新设一个部门，名叫——‘织造局’，归你的内务府管理。将那些多余的宫女都放到织造局中去织布。对了，让工匠们改进一下纺织机，还有……”

  说了一半，昭明摇头道，“算了，等我回来的时候再说吧。”

  晚月虽然心中疑惑，但是也不再多问，只是说道：“是，大王。”

  昭明准备养蚕，搞‘晋锦’，不过现在天下都挺穷的，搞出来消费得起的也不多，还是需要等到文景时期再说。

  晋国也是可以养蚕的，早在春秋战国的时候，河东郡就有成规模的养蚕历史。

  只不过河东郡那个地方，人口过于密集，不利于保密。

  昭明准备去上党郡选择一片区域专门作为王府专门养蚕的地方。然后从现在开始，就专门培养少部分人织丝绸，向中央进贡、赠送王公贵族，打响名声。

  出名要趁早。

  这时候，有侍女低着头小步子的走过来，“大王，丞相已经到了。”

  “知道了。”

  昭明点头，前往了前殿。

  此时此刻，前殿内已经坐满了文武百官。昭明从后门进入，所有人都起身见礼，今天除了晋国的三公九卿之外，还有不少负责授田、屯田的官员、各州的郡守等官员，也坐在了大殿里。

  张苍看到昭明到来起身长揖，其余九卿以及郡守等官员看到诸侯王却需要伏谒，即双手伏地、头触地。

  “平身。”

  “谢大王。”

  昭明入座之后，看到了旁边有一个密密麻麻的竹简。竹简上面写着官员的名字、长相特征、官职。

  比如：

  苏扬，左邑人，河东郡丞，年近五十，面白长须、长眉。

  根据这些提示，昭明就可以准确的知道每一个人的名字。

  “推行登记王田已有月余，你们各郡情况如何了？”

  昭明转头看向熟悉的任敖，“御史大夫，你来说。”

  虽然任敖已经被封为御史大夫，但是上党郡守的位置还空悬着，昭明并没有合适的人选，她放出的风声是，谁在授田、度田任务中做得好，就可以提拔为郡守。

  “大王。”

  任敖立刻起身道：“上党郡有良田90万（汉）亩，其中登记在册的良田约合50万亩。”

  随着任敖指着一旁小山一样的竹简，“大王，这是我们登记的册子。”

  “嗯。”

  昭明点了点头，上党地区多山脉，仅有‘长治盆地’可以种地，沁河河谷地区开发程度还不够，山区的开发程度更差了。又因上党地区受战乱影响不大，所以大多数良田都被占据，这是正常的。

  至于这些竹简，昭明自然不会翻，她是让信任的门客去翻阅统计的。着重统计的，是占地五千亩以上的家族。

  昭明看了一眼吕家的门客，门客立刻回答道；“回禀大王，上党并无占地五千亩以上的豪族。”

  任敖立刻解释道：“屯留县魏氏、长子县赵氏是上党大族，但是他们大多有官职在身，多余的良田，他们都也分家分出去了。”

  昭明点了点头，又问道：“一千亩以上有吗？”

  “有。”门客掏出了竹简递给了昭明，昭明扫了一眼，将竹简递给了一旁的太监，太监立刻将竹简递给了任敖，任敖有些表情有些不自然，

  “大王，这些人大多是臣的门客。”

  “哦。”

  昭明点了点头，“记住，以后没有爵位、官职的平民家族，占有土地不能超过千亩。超过的部分，一律充公。”

  “唯。”

  任敖立刻点头。

  这个政策也有办法操作，并不算什么为难事。

  “剩下的土地你都授给流民了吗？”

  “是的。”

  任敖恭敬道，“山中有不少躲避战乱的流民，听说天下已定，就纷纷下山了。还剩下10万亩没有授出。”

  “不急。慢慢来。”昭明自然知道这里面有猫腻，不过不着急。上党地区地理条件不错，她迟早要把这些当地的豪强们收拾一遍，然后安排一个‘国企’进去。

  现如今魏氏、赵氏那么懂事，自己也不好发难。

  于是昭明转头看向河东郡丞苏扬。“苏扬，河东郡情况如何？”

  苏扬没想到昭明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一时间有些激动，又有些恐惧，他回答道：“回禀大王，河东郡有良田三百万亩，纳入王田的有100万亩……”

  听着苏扬的介绍，昭明微微点头，而后看向门客，“可有占地五千亩以上的豪族？”

  “有。”

  苏扬尴尬的笑道，“只不过这些土地自古以来就是这些豪族的，陛下有言在先……”

  昭明眯起眼睛，杀气浮现。

  作为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诸侯王，昭明的杀气宛如实质，吓得苏扬立刻闭嘴。

  昭明缓缓开口，声音不急不缓，依旧有些稚嫩，但是现扬没有人敢看轻，“自古以来？哪个自古？是秦朝，还是周朝？寡人记得父皇有令，迁天下豪族入关中，这些豪族怎么不迁？”

  苏扬满头大汗。

  昭明看向中尉柴武，“像上党的赵氏、魏氏一样，占地千亩以上的大族，要么分家，要么迁入关中。棘蒲侯，这件事你来做。”

  “唯。”

  柴武立刻起身回应。

  昭明继续说道：“春种之前，度田、授田之事必须完结。”

  说着，昭明看向众人，“寡人欲新设一部，名曰‘吏部’，掌品秩铨选之制，考课黜陟之方，封授策赏之典，定籍终制之法。吏部主官名曰：吏部尚书，位比九卿。御史大夫。”

  “臣在。”任敖立刻起身。

  “你暂令吏部尚书一职。”

  “唯。”

  任敖下拜之后，又问道：“敢问大王，品秩铨选何解？”

  昭明并没有回答任敖，而是敷衍道：“当前春种才是重中之重，一切等春种结束之后再议。”

  “是。”任敖不敢有意见，立刻答应。

  ——

  《中国政治制度发展之路》

  此次会议，晋元王释放了四个信号。

  第一，她对于豪族十分提防，认为他们可能会做大。所以要么迁移到关内，要么分家。分家之法看似无用，实则有大用。人的野心都是随着地位的增长而不断增长，分家之后一代、两代人还好，但是三代以后，很多事情就不再是铁板一块，甚至内斗也是常有的事。

  事实证明，晋元王这一政策非常好，晋国魏氏、贾氏、路氏就是因为分家而走向衰败。

  第二，与刘邦政府信奉的黄老之学，即中央政府不过多干涉地方，放任土地兼并等行为不同。晋元王主张政府调控、政府干预，遏制土地兼并、抑制地方豪族势力增长。禁止官员、地方豪族染指‘王田’。

  之后的数百年针对这一制度修修补补，最终将整个晋国的土地，全部变为王田。以至于在汉朝后期，也未出现过因土地兼并而引发的流民问题。

  第三，明确了官员考核制度，让寒门出身的官员更加有斗志，确立了六部制度的雏形。史学界普遍猜测，晋元王当时已经构建好了六部制度。

  第四，这次会议，明确了晋元王开始进行集权制度的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