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分封

  樊哙忍不了了，先一步劝谏刘邦，被刘邦骂了出来，“滚！乃公打了那么多年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樊哙无奈，去找张良。

  张良再次劝谏。

  刘邦听从了张良的劝谏，率领大军离开了咸阳，驻扎在霸上，将各县的父老和有声望的人全都召集起来，对他们说：

  “父老们遭受秦朝严刑苛法的苦累已经很久了！我与各路诸侯约定，先入关中的人为王。据此我就应该在关中称王了。如今与父老们约法三章：杀人者处死，伤人者和抢劫者抵罪。除此之外，秦朝的法律统统废除，众官吏和百姓都照旧安定不动。我之所以到这里来，是为了替父老们除害，而不是来欺凌你们的，请你们不必害怕！况且我之所以领兵回驻霸上，不过是为了等各路诸侯到来后订立一个约束大家行为的规章罢了。”

  随即派人和秦朝的官吏一起巡行各县、乡、城镇，向人们讲明道理。秦地的百姓都欢喜异常，争相拿着牛、羊、酒食来慰问款待刘邦的官兵。

  刘邦又辞让不肯接受，说道：“仓库中的粮食还很多，并不缺乏，不想让百姓们破费。”

  百姓们于是更加高兴，唯恐刘邦不做关中王。

  就在刘邦坐稳关中的时候，项羽还在与章邯僵持。

  虽然项羽多次率军冲阵，狠狠地挫伤了章邯大军，但是章邯军还是有二十多万大军。毫不夸张的说，凭借着天时地利，章邯再坚持个半年是完全没问题的。

  就在这时候，关中传来噩耗，胡亥被赵高杀害，立了子婴为亲王，子婴又杀了赵高、而后又投降了刘邦。

  这就相当于辛辛苦苦守着一塔，基地没了。

  这还打什么？

  还有什么意义呢？

  无奈之下，章邯向项羽递交了投降信。

  项羽这时候也知道了秦国灭亡了，他心中格外愤怒。

  老子在这儿和秦国大军对峙，应该是板上钉钉的灭秦首功，但是刘邦这个老小子竟然给对面偷家了。

  他成了灭秦首功了。

  种种想法郁结在项羽心中，让他格外愤怒，他愤怒地把手中的投降书（丝帛）摔在桌子上，

  “投降？不允！大秦亡了、子婴被擒了、刘邦入咸阳了，他知道投降了。”

  一旁的范增连忙劝道：“羽，为今之计是要保存实力与关中和刘邦争天下，你不要意气用事！”

  “保存实力？”项羽不屑一顾，“我这个大哥我还不清楚吗？他一定是旁门左道才进入的关中，亚父，你不必再劝了，我一定要亲自打败章邯，将他擒杀！”

  于是项羽点齐兵马，率领联军再攻章邯的阵营。

  章邯都懵了，自己不都是投降了吗？为什么还要打我？

  不过既然打，章邯就不带怕的。

  他一边命令大军做好防守，另一边令自己的亲兵‘隐去身形’从侧翼突袭。

  同时让麾下五千弓箭手隐去身形，站在高台上射击。

  就像往常一样，项羽冲杀了几个来回，杀了几千人，冲烂了几处营地，自己痛快了。

  但是联军损失惨重，章邯的大营还是没有攻下。

  退兵之后，章邯又一次送来了投降书，这一次项羽没有拒绝，接受了章邯的投降。

  此时此刻，项羽收下了章邯的20多万大军，合计联军有八十万人，浩浩荡荡的向着函谷关而来。

  只不过这一路上并不太平，原因很简单，六国被欺负了那么多年，对待秦国降卒的态度不可能那么友好。所以，在行军中经常打骂欺负秦军降卒。

  秦军刚开始还能忍，后来就小股的联合起来反抗欺压，闹出了不少人命。

  项羽一看你们这群手下败将竟然还敢反抗？

  在路过新安的时候直接坑杀了二十多万秦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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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消息传到关中之后，可以说是家家缟素。

  这二十万秦军背后至少是20万户家庭的支离破碎，明明他们已经投降了，但是项羽竟然还要坑杀他们。

  关中百姓深恨之，联军诸侯则为之胆寒，更加不敢触怒项羽。

  项羽带领剩余的五十六万大军，历时5个月行军来到函谷关。

  在这期间，昭明回家将吕雉、刘太公等人接了过来。

  刘邦知道这件事之后表达了不满，认为这样无疑是把吕雉等人拖入险境，但是昭明知道，吕雉等人还待在楚地才是真的危险。

  项羽那家伙不讲武德，喜欢抓对方的家人作为威胁。

  除了刘邦之外，项羽为了让王陵投降，把王陵的家人抓来了，王陵不降，项羽就煮了他母亲。

  大帐中刘邦问道：“项羽的军队马上要来到函谷关，咱们应该如何对待？”

  刘邦早就把关中当成了囊中之物，而这5个月的时间，刘邦军对于关中秋毫无犯，甚至帮忙维持秩序。特别是项羽坑杀二十多万降卒的消息传入关中，关中父老更是把刘邦当成了大救星。

  听到刘邦的话，有人提议关闭函谷关，镇守关中。

  虽然之前的十二金人给了刘邦一些困扰、让刘邦损失了几万士卒，但是刘邦也收编了咸阳的几万人，现在手里还有20万的军队。

  依靠天险据守也是非常不错的。

  刘邦听后非常心动。

  这就是‘穷人乍富’，舍不得到手的‘私产’，想要永远的占有。

  “说得好啊。”

  刘邦笑道，“夏侯婴你……”

  “不可！”

  张良立刻阻止道：“明公，您这时候关闭函谷关，将关东五十六万联军拒之门外。是要背叛怀王、是要与关东联军为敌吗？”

  听到此话，刘邦表情顿时凝固。

  是啊！

  楚怀王现如今名义上还是刘邦的君主，自己据城而守，不就是公然反叛、公然和关东五十六万大军为敌吗？

  刘邦冷静了下来，看向张良，“子房，如今为之奈何啊？”

  张良建议道：“不若明公亲赴函谷关相迎，以表诚意。”

  昭明补充道：“可令韩信将军率领大军屯兵潼关。”

  “潼关？”

  众人面面相觑。

  秦末潼关还未建造，不过这个地理位置还是非常不错的。昭明指向地图所在的位置，潼关北侧是黄河、南侧是山脉，只有一条小路可以通行，可谓天险。

  在坐的都是懂军事的，看到后立刻对视一眼，

  “这真是一个绝佳的好位置。”

  “善！”刘邦拿的起放的下，立刻听从了张良的建议。只携带百骑以及樊哙、纪信、昭明、张良等人前往函谷关，韩信令大军驻扎潼关位置。

  到达函谷关的时候，项羽联军也刚刚到来。

  听说刘邦前来迎接，项羽的怒气就消减了大半。

  看这样子，刘邦还是很识趣儿嘛！

  这时候范增却说道：“如果你想要争夺天下，刘邦绝对是你最大的敌人。我听说，刘邦的武魂在咸阳已经化为蛟了，未来化龙也未可知。”

  项羽不置可否，刘邦今年都51岁了，以秦末人的平均寿命，他没准明年就死了，别说蛟了，龙又怎么样？

  范增又劝道：“不如晾他一晾，杀一杀他的锐气。”

  这个建议项羽同意了。

  于是项羽没有出营帐迎接，而是和联军诸侯一同坐在营帐里等待，准备以此给刘邦一个下马威。

  范增想着，如果刘邦气不过公然反叛那就再好不过了，项羽就可以带着五十六万联军直接进攻刘邦了。

  然而刘邦是什么人？怎会因为这种情况就生气呢？

  听到传令官的话之后，刘邦哈哈一笑，丝毫不生气，“本该如此！”

  来到营帐前，除了昭明、张良，其余人都被拦在了帐外。

  刘邦掀开帘子进入大帐，帐中的众人立刻转头看向刘邦。

  项羽端着酒樽，斜眼看向刘邦，“啊、是关中王来了。”

  刘邦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这家伙是对于自己先攻入关中不满，于是刘邦立刻笑道：“不敢，我只是上将军帐下一小卒罢了。如果没有上将军破釜沉舟，以三万击败秦国六十万大军的壮举，我怎么也不能那么轻松攻入关中的。”

  项羽听到这话，原本仅剩的一点点怒气，也立刻消散。

  下巴微微仰起，一脸得意，“那是、那是。”

  说着指着一旁的座位道：“请坐。”

  刘邦笑着拱了拱手，没有坐下而是继续说道：“上将军，我入关之后秋毫无犯。咸阳宫中的珍宝都封存了起来，我率百骑先行，珍宝几日之后就可以为上将军奉上。”

  “善。”

  项羽更满意了，因为在他心里，只有他才有最终的分配权。

  这一扬宴会众人相谈甚欢，范增则感慨万千，看到刘邦这么轻松就把项羽玩弄于股掌之中，未来获得天下的一定是刘邦。

  果然三日之后，刘邦的军队送来了各种财宝。

  刘邦的意思也很明显，财宝都给你了，你们也快走吧。

  项羽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范增却提议要重新进行分封。

  虽然刘邦、项羽都有一个君主——那就是楚怀王，但是现如今的项羽已经不想承认楚怀王的合法性了。

  原因很简单，楚怀王当初是怎么对他的，项羽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兄长。”项羽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刘邦，“听说你还留着秦王子婴的性命？”

  “不错。”

  刘邦点头道，“对方既然已经投降了，那么饶他一命也是应该的。”

  “妇人之仁。”

  项羽冷哼一声，看向龙且道：“龙且，你带人去把秦国宗室全部抓来。”

  “是！”

  龙且立刻带领部队离开，刘邦无奈，立刻安排人跟随龙且，不要让刘邦军和项羽军起冲突。

  之后龙且带来了子婴全族，项羽悉数屠杀殆尽。

  吓得晚月做了一晚上噩梦。

  刘邦固然可以为子婴说好话，但是他没有那么做，他想要争取自己‘关中王’的位置。

  可惜的是项羽不想给刘邦这个关中王。

  在之后的十几天里，十八路诸侯如何分封，成了一个大问题，各国都在积极争取、讨论。

  这一次的灭秦之战中，项羽的功劳最大，刘邦次之。

  项羽肯定是不想把关中封给刘邦的，但是刘邦的功劳其实也不小。特别是知道始皇帝竟然还藏着十二金人之后，刘邦在诸侯之中的影响力也直线攀升。短短几天的时间，刘邦就已经和不少诸侯打好关系了。

  目前项羽势大，很多诸侯都畏惧项羽，心底里都想要联合起来，对抗项羽。

  现如今楚怀王依旧是项羽、刘邦名义上的老大，所以项羽派人去汇报请示楚怀王。

  怀王说：“照先前约定的办。”

  简单来说，就是刘邦封在关中，其余各个诸侯都按照周朝时候各自的领地分封。

  项羽听后暴跳如雷，“怀王这个人是我们家扶立起来的，并非因为他建有什么功绩，怎么能够一个人作主定约呢！全国起兵反秦伊始，暂时拥立过去各诸侯国国君的后裔为王，以利讨伐秦王朝。但是，身披坚固的铠甲、手持锐利的兵器首先起事，风餐露宿三年之久，终于灭亡秦朝平定天下，都是各位诸侯和我的力量啊！”

  于是，项羽决定彻底不参考楚怀王的意见。

  最终经过多方争论，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把蜀地、汉中、咸阳及其附近的几个县全都封给了刘邦，也算是完成了楚怀王对他‘关中王’的承诺。

  刘邦为了能够获得咸阳，也妥协了很多。

  把秦国的三个降将封在了刘邦的身边，其中章邯封在雍地定都废丘，废丘距离咸阳不过80里。可以随时观察刘邦军的动向。

  董翳封在咸阳上方的翟国，定都高奴，把司马欣封在了出关口的河南国，定都洛阳。

  而且咸阳与汉中相通的四条道路——陈仓道、褒斜道、傥骆道、子午道。

  按照行走难度来算，最好走的是褒斜道，开发成熟，河谷平缓，栈道稳定。

  其次是陈仓道，路线长但地形缓，可借水路。

  傥骆道穿主峰区，高海拔、多险栈。

  子午道谷窄坡陡，高海拔、多灾害。

  其中陈仓道、褒斜道、傥骆道都被章邯堵住了，仅剩一个子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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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咸阳城孤零零在外面，和孤城的区别不大。

  看上去刘邦很惨，但是刘邦军的众人都没当回事。区区章邯、董翳，怎么可能阻挡得住大军兵锋？

  而且这几个月的时间，刘邦关中之地之中管理的固若金汤，岂能是项羽随口分封就可以改变的？

  同时项羽还把之前的齐国一分为三，作为齐国勾结楚怀王、宋义想要谋害自己的代价。

  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一个叫做韩生的人找到了项羽，出谋划策道：“关中依恃山川河流为屏障，是四面都有险要可守的地方，土地肥沃，可以在此建都称霸。”

  简单来说，就是不让项羽把关中分封出去，自己留着不香吗？

  项羽根本不搭理韩生，自己话都说出去了，你现在过来放屁又有什么用？

  他还能自己打自己脸吗？

  于是敷衍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韩生无奈，离开之后对旁人说道：“人家说楚人像是猕猴戴上人的帽子（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如此！”

  项羽听到这话大怒，下令将韩生煮死。

  而后项羽便假意尊推怀王为义帝，说道：“古代的帝王辖地千里，却必定要居住在江河的上游地带。”

  于是就把义帝迁移到长江以南，定都在长沙郡的郴县。

  至此，项羽分封诸侯彻底结束。

  这一次的分封，项羽基本上得罪了大部分诸侯，如原赵王赵歇、原齐王田巿、原燕王韩广、原魏王魏豹和原韩王韩成，刘邦亦是心中恼怒。

  自己要的整个关中，现在项羽现如今却把关中分成了三份，看似刘邦地盘不小，但是在现如今的川蜀之地人口不足，十分贫瘠。

  并且项羽还留着三个秦国降将来恶心他。

  刘邦岂能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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