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守城

  雍齿双眼无神，刚才发生的一切真的超乎了他的想象。

  路人看到前两天还叱咤风云的雍齿，转眼就沦为阶下囚了，全都惊讶不已。

  而后昭明命人将雍齿绑在城门附近的柱子上，将被斩杀的王武吊在城门上以作警示。

  周市，也就是蛊惑雍齿反叛的人自然不可能那么坦荡的让雍齿一个人镇守城池，雍齿一个人也守不下来。

  所以他派兵五千来到丰邑准备和雍齿协同防守。但是没想到的是，昭明轻描淡写就解决了雍齿，等到这群人到达丰邑城下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刚刚得到的城池又失去了。

  领军的是周市的族弟周查，他骑着马来到城头，愤怒地喊道：

  “雍齿小儿，你言而无信！”

  城头守军笑道：“雍齿已被少主所擒！”

  得到消息的周查皱起眉头，返回了大军之中，立刻命人打听消息。

  最终才知道，就在两天之前，刘邦7岁的女儿擒下了雍齿，重新占据了丰邑。

  得到这个消息，周查大怒，“这个雍齿果然是草包一个，竟然被一个7岁女童所擒！”

  说完周查看向左右道：“大哥让我来接手丰邑，结果丰邑丢失了，我回去最多挨一顿臭骂，但是你们肯定要受到责罚。现在丰邑只有一个7岁女童当家，不如我们一起攻下这座城池！也好向大哥交代！”

  下属听后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于是反问道：“丰邑以前是县城，城墙很高，咱们只有五千人，怎么才能攻城呢？”

  周查笑道：“一个7岁的女童难道还会排兵布阵吗？我料定城中守备空虚，咱们假装要撤军，当晚夜袭，定能一战而下！”

  众人皆大喜，“将军英明！”

  周查大笑，下令退军二十里，而后安营扎寨，埋锅做饭。

  另一边，昭明得知周查来袭，立刻安排两队轮班值夜，自己则在城墙边上打坐。

  众人看到昭明陪着他们一起守夜，安全感满满。

  当晚整个丰邑都陷入了安静，城墙外却传来了一阵喧闹之声。

  周市麾下不过一群流民，让他们安安静静的夜袭实在有些困难。甚至就连夜袭这件事也是非常困难的，只能点燃火把，才能看得清路。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大军来到城外，组装云梯、立刻攻城。

  百名兵卒扛着攻城云梯冲到城头，周查一马当前的冲到城墙下，猛的飞身跃起，而后在云梯上稍微借力，再次跃起跳到了城墙之上。

  周围的士卒看到周查吓得一时间不知所措，周查大笑着抽出腰刀乱砍，每一刀都卷起一阵旋风，普通士卒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敌，很快周查的身边就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

  看到这一幕，周查仰天大笑，“我乃大将周查是也！降者免死！”

  此乃谎言。

  攻下丰邑之后，周查必定屠城。

  “周查！”

  突然一阵娇嫩的女声传来，在战扬这种地方，这种声音格外刺耳。周查下意识的转过头，却看到数道月光飞来，周查下意识的举起腰刀防御，然而堪堪扛住第一道月光，第二道月光就将腰刀击碎，月光看似无形，余波却险些将周查开膛破肚。

  看到第三道月光随之而来，周查眼中闪过一丝悲哀，“想不到我周查竟死于女童之手！”

  说完周查身首分离，脑袋高高飞起，又重重落下，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昭明面色冷峻，伸出小短腿踹了一脚一旁发呆的士卒。那士卒立刻回过神来，捡起周查的头颅，跑到城墙边上高高举起，大喊道：“周查已死，降者免死！”

  “开城门，杀出去。”昭明随意说道。

  丰邑城门大开，留守的一千守备嗷嗷叫着冲了出去，挥舞着手中的腰刀、长剑、粪叉、镰刀，嘴里高喊着。

  “周查已死！”

  “降者免死！”

  “跪下！”

  “手持利刃者死！”

  听说周查死了，这个草台班子的大军立刻溃败，多少人趁着夜色逃走了，少数人来不及跑，跪在地上祈降。

  大军缴获大军辎重、兵刃无数。

  等到战争结束，天已经亮起了。

  众人来到昭明面前，眼神中充满了崇敬。

  周查那种敌人在他们眼中已经不是常人了，十几米的城墙两下就跳上来了，每一刀都可以刮起旋风，被旋风刮到哪怕不是，也要跌落下城墙。

  但是这样的周查却在昭明面前轻松被杀。

  “少主！”

  众人崇敬的看着昭明，“缴获的辎重、兵器怎么处理。”

  昭明随意道：“按照上报的缴获、人头兑换军功，若是集体缴获，则军功分配到集体。”

  “是！”

  众人听后大喜。

  按照秦律，所有缴获都得充公，然后按照功劳再分配。私藏的将要被处刑，一人私藏不报，整个伍都要被处罚。

  昭明不想那么麻烦，干脆就让他们用缴获兑换军功。愿意私藏就自己留着，觉得自己留不了那么多就交上来换军功。

  至于自己没有经过老爹就这么做合不合规矩，不过昭明倒是无所谓，毕竟自己老爹是刘邦。

  汉高祖这点容人之能还是有的。

  次日下午，昭明得到消息，刘邦的大军已经在返回的路上了。

  昭明看到丰邑无事，便返回了沛县。

  刘邦听说雍齿造反，立刻心急如焚的带兵归来。

  丰邑可是他的大本营啊！

  家被偷了谁不着急呢？

  大军来到丰邑之后，探马来报，城门大开，城门口还悬挂着王武、周查的脑袋。

  刘邦非常惊讶，带领亲军进入丰邑。

  一进门，就看到了雍齿被绑在一根柱子上。

  刘邦不解，询问众人这是怎么回事，守军立刻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昭明是如何擒雍齿、破周查的事情。

  听到这话刘邦大笑：“哈哈哈，雍齿啊雍齿，你连乃公的女儿都不是对手，还敢反乃公？！”

  雍齿已经被困在柱子上好几天了，虽然有人给他喂过水、喂过饭，但是没有人敢解开他。

  周查被杀之后，城中甚至连给他喂水喂饭的人都没有了。

  人可以不吃饭，但是不能不喝水，所以雍齿快坚持不住了。

  刘邦溜溜达达地走到雍齿的面前，笑着问道：“雍齿，你为什么要造反？”

  雍齿被捆了几天，丢尽了颜面，但是在刘邦面前，他却不想低头，他仰头脑袋说道：

  “无他，想为一城之主而已！”

  简单来说，你刘季凭借成为沛公晋升了武魂，他雍齿也想试一试。但是没想到，自己连刘邦的女儿都打不过。

  不过看到周查也输给了昭明，甚至丢了性命，雍齿反而没有那么难受了。

  “好！乃公满足你！”

  刘邦听后立刻跪拜下来，大声喊道：“雍齿大人在上，请受刘季小儿一拜！”

  雍齿在短暂的惊讶后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快杀了我吧！”

  “呸！”

  刘邦起身，随手一挥道：“杀你？乃公嫌丢人！念你为沛丰故旧，乃公饶你一命，滚吧！”

  众人解开绳索，雍齿一下跪在了地上，缓了好久才在众人的搀扶下站起来。

  临走的时候，他不感谢刘邦，反而大喊道：“刘季，你一定会后悔的。”

  刘邦不屑一顾。

  一旁一名俊美的男子好奇道：“沛公，令爱是什么武魂？”

  这个俊美的男人就是张良，他本来是想要投奔景驹的，但是途中遇到了刘邦，二人相谈甚欢，最终决定投奔刘邦。

  得知丰邑丢失之后，张良感觉刘邦这一次肯定夺不回丰邑，但是没想到刘邦的女儿出手，轻易平息了这一次叛乱，甚至还守住了丰邑，俘虏了千名士卒，缴获辎重无数。

  “我这女儿虽然只是兔子武魂，但是天生不凡。”

  刘邦笑着将昭明出生以来的异象说了出来，张良惊讶不已，

  “屈子的《天问》有云：夜光何德，死则又育？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

  刘季一个头两个大，根本听不懂。

  作为楚国人，他知道屈原，但《天问》就不知道了，更不可能读过。

  张良依旧自顾自地说道：“莫非令爱的武魂是‘月兔’？”

  “这就不知道了。”

  刘邦笑道，“我带你见见她不就好了。”

  “善。”

  刘邦安顿好了丰邑之后，带着众人返回了沛县。

  来到沛县县衙，此时此刻的昭明正在熬制药膏。

  张良看到院子中间的土灶台旁，一名八岁的小女孩穿着一身粗布衣站在灶台前，一脸严肃的熬制着锅里的草药。

  小女孩长相可爱，皮肤白皙宛如白玉。虽然一身素衣，但依旧给人感觉贵不可言。

  “玉兔捣药？”

  昭明疑惑地抬起头，却看到一个俊美的男人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你是谁？”

  “菱若。”

  刘邦笑着介绍道：“这是乃公在路上结交的兄弟，张良张子房。快喊叔父。”

  “叔父。”

  听到张良的名字，昭明规矩见礼。

  昭明当然知道张良，不过她都来到这个世界了，这些人迟早不都会看到的吗？

  昭明随手一挥，原本空荡荡地的地面上出现了几个大大的陶瓷罐子，张良被这一幕吓得差点惊掉下巴。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信刚才面前什么都没有。

  和刘邦这种布衣黔首不同，张良世代贵族，他可是知道从没有一种武魂、术法可以做到这一步。

  莫非是什么障眼法？

  刘邦却已经习惯了，知道的少，所以思考的也少，“这就是你新熬制的药膏吗？”

  这药膏的神奇之处，刘邦可是见识过的。他可不是站在众人身后的指挥官，在大战掀起的是时候，刘邦可是率兵亲自砍杀的，身上自然有不少创伤。

  不过涂抹上药膏之后，伤口很快就不痛了，而且愈合速度也大大提高。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少了。

  “太少了，多熬制一些。”

  昭明翻了一个白眼，“我不给你配方了吗？你让人调制不就得了？”

  “他们做的没有你的有效。”

  刘邦实话实说道，又露出谄媚的讨好道：“菱若，你不会真忍心看乃公受创而死吧？乃公以后会给你封一个大大的王！”

  站在一旁的张良表情复杂，怎么会有人跟自己8岁的女儿那么‘谄媚’。

  真是没眼看。

  不过张良也的确相信了，刘邦这个女儿的确与众不同。

  就这一手如果嬴政还在，仅凭这一手炼药术绝对会被奉为座上宾。

  到时候，就可以伺机刺杀他。

  可惜、可惜啊！

  张良感慨万千。

  “我尽力吧。”昭明随口道。

  “好好好。”

  刘邦笑着点头，“这一次菱若你守护丰邑有功，乃公出征缴获中有不少珍宝首饰，你去挑几件吧。”

  “不要。”

  昭明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而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反问道：“你给我阿母准备了吗？”

  “啊？”刘邦直接被问住了、讷讷道：“准备了、准备了。”

  “那就行。”昭明点头，“我不在乎，我阿母有就可以了。”

  张良大笑：“恭喜沛公，令爱真是至孝至善。”

  刘邦也大笑了起来，这个女儿可是给自己赚足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