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菜鸟显威，所长变脸

  所长办公室内，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陈卫国双手叉腰，一张国字脸涨得通红，正对着面前的指导员汪军大发雷霆。

  “汪军！

  你还有脸坐在这儿？

  咱们所里今年的考核又是全市倒数，分局开会的时候，我的脸都快被丢尽了！”

  “现在好不容易盼来一个新人，结果呢？

  警校综合成绩倒数第一！

  你告诉我，这种人咱们要来干什么？

  摆着当门神吗？”

  陈卫国越说越气，抓起桌上的搪瓷杯，“咣”的一声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汪军皱了皱眉，试图辩解：“老陈，你冷静点。

  这人是上面硬塞过来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再说了，成绩不代表一切嘛。”

  “屁话！”

  陈卫国指着汪军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成绩不代表一切？

  那代表什么？

  代表咱们二仙桥派出所是垃圾回收站吗？

  什么歪瓜裂枣都往我们这里塞！”

  汪军叹了口气：“那你想怎么办？

  人都已经分来了，总不能退回去吧。”

  陈卫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最后停下来，恶狠狠地说道：“怎么办？

  让他去做内勤！

  天天给我坐在办公室里整理档案，别出去给我抛头露面！

  我丢不起这个人！”

  “老陈，你这不是胡闹吗！”

  汪军一听就急了，站起身来大声反驳：

  “人家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是最有干劲的时候，你把他摁在办公室里，不是明摆着打击新同志的积极性吗？”

  “积极性？”陈卫國冷笑一声，“倒数第一能有什么积极性？

  别出去给我捅娄子就谢天谢地了！”

  汪军抿紧嘴唇，沉默了片刻，沉声道：“老陈，这个兵，我来带。

  出了事，我负责。”

  陈卫国盯着汪军看了片刻，最终不耐烦地挥手：“行行行，你愿意带就带！

  我丑话说在前面，三个月！

  要是这小子敢给我犯三次错，不管大小，立马给我卷铺盖滚蛋！

  到时候你汪军也别想拦着！”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所长！

  所长！

  不好了！

  出大事了！”

  一个满头大汗的公交车司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和激动。

  陈卫国皱了皱鼻子，一脸怒气地看向司机：“嚷嚷什么！

  天塌下来了？”

  司机上气不接下气，指着门外，结结巴巴地喊道：“A……A级通缉犯！

  我的车上……有个A级通缉犯被人抓住了！”

  “什么？！”

  陈卫国和汪军一听睁大了眼，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

  整个派出所瞬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鸡飞狗跳。

  “A级通缉犯在哪？”

  “快！

  抄家伙！”

  陈卫国脸色骤然严肃，一个箭步冲到墙边的枪械柜，用颤抖的手打开了柜门，取出了所里唯一的一把六四式手枪。

  汪军则以最快的速度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弹夹，拍进了手枪里。

  “全体都有！

  防弹盾！

  钢叉！

  跟我走！”

  陈卫国一声令下，所里所有在岗的民警，包括几个正在做笔录的辅警，全都动了起来。

  不到三十秒，一支装备“精良”的抓捕小队就冲出了派出所大门。

  众人远远地就看到那辆公交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车门大开。

  陈卫国双手持枪，猫着腰，小心翼翼地靠近。

  “什么情况？

  抓人的是谁？”

  司机跟在后面，指着公交车，气喘吁吁道：“就……就在车上！

  那个抓人的小伙子说……说自己是二仙桥派出所的民警！”

  陈卫国和汪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二仙桥派出所的民警？

  今天所里除了正在吵架的他们，就剩几个老油条和辅警，谁有这个胆子和能耐去抓A级通缉犯？

  难道是……那个还没来报到的倒数第一？

  两人心中同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随即又飞快地摇摇头，觉得这根本不可能。

  陈卫国打了个手势，带着队伍呈扇形包围了公交车。

  “车上的人听着！

  我们是警察！

  里面什么情况！”

  “报告所长！

  人已经制服了！”

  一道略显疲惫但依旧沉稳的声音从车内传来。

  陈卫国愣了片刻，和汪军一起，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公交车。

  车厢内，一个穿着便装的年轻小伙子，正用一个极其标准的十字固，将一个满脸凶悍的鸭舌帽男子死死地压在身下。

  小伙子满头大汗，呼吸有些急促，但控制着罪犯的双手却稳如泰山。

  正是他们刚刚还在讨论的，那个倒数第一的新人，陆宁。

  而被陆宁压在身下的，正是公安部网站上悬赏二十万的A级通缉犯，王大山！

  “我的妈呀……”

  一个跟着上车的老警察，一眼就认出了王大山，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陈卫国和汪军更是瞪大眼睛，惊讶地张大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快！

  搜身！”汪军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指挥道。

  一个民警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从王大山怀里掏出一个帆布包。

  包里，赫然是一把已经上膛的仿五四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仿佛还残留着煞气。

  看到手枪的瞬间，在扬所有警察都感到一阵后怕。

  看向陆宁的眼神，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了深深的敬佩。

  这小子，是怪物吗？

  赤手空拳，在公交车上，不到三分钟就制服了一个持枪的A级通缉犯？

  这是倒数第一能干出来的事？

  “咳咳……”

  陈卫国清了清嗓子，脸上的怒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菊花还要灿烂的笑容。

  一个箭步上前，亲自将大汗淋漓的陆宁从地上扶了起来，热情地拍了拍陆宁的肩膀。

  “好小子！

  好样的！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被众多警察拷上手铐的王大山，此刻却状若疯癫，死死地盯着陆宁，嘶吼道：“不可能！

  我王大山纵横十四省，怎么可能栽在你这种毛头小子的手里！

  你到底是哪个警队的王牌？”

  陆宁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二仙桥派出所，今天第一天报到的实习民警，陆宁。”

  “实习……民警？”

  王大山愣住了。

  旁边一个多嘴的辅警小声嘀咕道：“何止是实习民警，还是警校综合成绩倒数第一呢……”

  “噗——”

  王大山听到这话，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随即情绪彻底崩溃，疯了一样地嘶吼起来：“倒数第一？！

  我竟然被一个倒数第一抓了！

  我不服！

  我不服啊！”

  陈卫国懒得理会这个崩溃的通缉犯，此刻他的眼里只有陆宁这个宝贝疙瘩。

  陈卫国拉着陆宁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小陆啊，累坏了吧？

  快，跟叔……跟我回所里，我亲自给你泡一杯上好的龙井茶！”

  说着，陈卫国转过头，对着周围一脸好奇的群众，大声宣布道：“各位乡亲父老！

  大家看清楚了，这位抓捕A级通缉犯的英雄，是一位见义勇为的普通市民！

  是我们派出所的人！”

  陈卫国又转回头，压低声音对一脸懵逼的陆宁说道：“小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陈卫国的亲徒弟了！

  你放心，二等功的申请报告，我亲自给你写！”

  说完，陈卫国又上上下下打量了陆宁一遍，见他身上没什么伤，反而微微皱眉，显得有些不悦。

  转头对旁边一个年轻民警小李吩咐道：“小李！

  你现在立刻开车，带这位……见义勇为的陆宁同志去市医院！

  记住，一定要让医生给他查出个轻微伤来！

  然后直接住院观察！”

  “啊？

  所长，他没受伤啊。”小李有些不解地抓了抓头发。

  陈卫国瞪了他一眼：“我说有伤就有伤！

  哪那么多废话！

  这是命令！”

  陆宁彻底被自己这位未来师父的反复无常给搞糊涂了，稀里糊涂地就被众人簇拥着，推进了二仙桥派出所的大门。

  感叹了一声，这所长的脾气，真是比六月的天还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