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无间道

  ......

  “哗啦——！”

  一声破水的脆响。

  苏源从粘稠的血水中探出头来，带起一片猩红的水花。

  他双臂一撑，纵身跃上旁边的岩石。

  “地下暗河？”苏源低声自语，“血湖底部果然别有洞天。”

  他的视线锁定在前方的身影上。

  “欧阳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欧阳辰举着火符，闻声转过头，火光在他眼中跳跃。

  “苏哥，我观察了一会儿，我们应该往这条支流走。”

  “哦？”

  苏光源眯了眯眼。

  “你就那么肯定，不怕下去以后出事吗？”

  这条支流与其他几条并无区别，甚至显得更为深邃。

  欧阳辰笑了笑。

  “放心吧苏哥，这次你就信我，这条支流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多半就是出路。”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苏源招了招手，似是在催促。

  苏源沉默地看了他两秒。

  “行吧，我听你的，你在前面带路。”

  “好嘞！”

  欧阳辰应了一声，转身便踏入了那条幽深的支流河道。

  两人一前一后，向下走去。

  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映在河岸岩壁上，宛如鬼魅随行。

  四周只有潺潺的水声。

  “欧阳兄。”

  苏源主动开口闲扯，语气非常随意。

  “你之前是见过绯月的，那应该清楚记得她长什么样吧？”

  欧阳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神色显得有些古怪，手中火光跳跃不定。

  “苏哥，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别管那么多。”苏源目光如炬，“你回答就行。”

  欧阳辰干笑了两声。

  “嘿嘿，不瞒苏哥你说，关于绯月的长相，我属实是记不太清了。”

  他思考片刻，又补充道：

  “这不是记性不好嘛...我就记得她是个美人，具体的五官已经模糊了。”

  苏源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懂了，你继续带路吧。”

  短短几句话，苏源已然确定了异常。

  欧阳辰从来都是跟随他的选择，根本不会主动拿主意，更别说决定路线走向了。

  况且，以绯月那逆天的神颜，只要看过一眼，就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又是血水复制出来的货色。”

  苏源按捺下动手的冲动，决定将计就计。

  “我倒要看看，你想把我引到什么地方去。”

  他保持警惕，不动声色地跟在“欧阳辰”的身后。

  两人在河道中穿行，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地下血湖！

  与地表血湖大同小异，此处的面积广阔，同样散发着臭味。

  湖面血色涟漪层层，有无数条支流汇入其中。

  而在血湖中央，一座祭坛静静屹立，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苏哥，你看那里！”

  “欧阳辰”语气兴奋。

  “我们去那祭坛上看看，说不定出口或者线索就在上面！”

  它不等苏源回应，便一马当先，迫不及待地朝祭坛赶去。

  “好。”苏源心中警惕。

  他刻意放慢脚步，与“欧阳辰”保持着距离，远远地跟在后面。

  两人先后跃上了祭坛，靠近细看。

  祭坛由某种黑色石头垒成，表面刻满了模糊符文，年代久远。

  “苏哥，快看这里！”

  它蹲在祭坛边缘，指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孔说道。

  “这有个孔洞，有可能是需要滴入精血才能触发的机关。”

  苏源反问，“既然是你发现的，你怎么不自己试试？”

  它脸色一僵，随即讪笑道：

  “苏哥，你知道的...我这人胆小嘛，怕出什么意外。”

  “还是你来吧，你本事大，肯定没问题。”

  苏源看着它拙劣的表演，摇了摇头。

  “行了，戏演到这里，也该够了吧？”

  “要是还没演够，我可以再陪你多玩一会儿。”

  “演戏？”

  “欧阳辰”一愣，脸上伪装的笑意褪去，眼中凶光毕露。

  “该死的，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去你的吧！”

  苏源懒得再废话，他箭步上前，一个正蹬踹出。

  “嘭——！”

  “欧阳辰”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飞出近百米的距离，重重砸在远处的岩壁上。

  它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当场化作一滩污血，彻底没了声息。

  “路边一条，随脚踢死。”

  苏源语气不屑。

  “复制品就是复制品，虽然神态模仿得挺像，但一说话就全是破绽。”

  他将注意力集中到祭坛上。

  “你都模仿失败两次了，本尊还不打算现身吗？”

  话音刚落。

  祭坛突然震动起来！

  一道血影从祭坛表面升起，最终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它扭了扭由血水构成的脖子，发出了黏腻的声音。

  “嗬...骨妖没能撕碎你，镜人也没能迷惑你，确实很厉害。”

  苏源握住戮神，开口道：

  “你在这出戏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我？”血影摇了摇头，“我不过是个守关者，负责镇守‘四象’罢了。”

  它没有解释何为“四象”。

  “我知道你有疑惑，但还是留着下到地狱之后，再去慢慢问吧！”

  话毕，血影突然动了！

  它瞬间没入脚下的血水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刹那，强烈的危机感从苏源背后袭来，宛如厉鬼索命！

  “好快的速度！”

  苏源心中大骇。

  千钧一发之际，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神曜技能——

  【须臾】

  周围的一切，包括飞溅的血珠、流动的空气，以及奔腾的支流，全都瞬间凝固。

  时间陷入绝对的静止。

  苏源回头，血影锋利的爪子，就停在他脑后不足一寸的地方。

  “要不是有时停，刚才那一下，我的头恐怕已经没了。”

  苏源感叹一句，随后展开反击，动作飞快。

  第一刀，劈在血影的脖颈；

  第二刀，斩下血影的四肢；

  第三刀，搅碎血影的躯干！

  三刀完毕，苏源倒提长刀，飞身后撤几步。

  时间恢复流动。

  “噗嗤——！”

  血影瞬间炸裂开来！

  它被斩得七零八落，化作漫天的血水，溅射得到处都是。

  “没那么简单，应该没那么容易死透。”

  苏源眼观六路，神识悄然展开。

  果然，不出他所料。

  仅仅过了片刻，祭坛不远处的湖面上，血水再次开始汇聚、翻涌。

  血影蠕动着，重新凝聚成形。

  “好生古怪的手段，竟能瞬间挣脱我的袭杀，并将我的身躯撕碎！”

  它阴恻恻地盯着苏源。

  “可惜，你是在白费力气...我与血湖同源一体，共生共存。”

  “除非你蒸干每一滴血水，否则，我便是永恒不灭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