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干净了

  “那个房间…就我们刚出来的那个，但其实也不用非去那个房间。”

  “走廊两边有很多门对吧？”睡袍许继续说。

  “你推开任何一扇空白的门进去，只要这身体处于有人操控的状态，就比如你醒着，很大概率能看到一团光。

  那光里放的，就是你，以第一人称视角经历的所有事，完全一比一实时。”

  许悠名给手里的水果刀转了转：“然后呢？你们在刚刚哪个房间一起看到了我怎么逃跑失败被柳叶梓姐妹揪回来了？”

  “我记得我说苏瑶的时候，有人‘芜湖’了一声，谁叫的！！”

  “那个混混呗！看见你要遭殃了，他就在那里兴奋了，狗叫。”

  睡袍许的声音带着鄙夷。

  “其实呢，我们不仅能一起在房间里围观，还可以跳到那个光团里…

  或者集中精神，就能像鬼上身一样，钻进那段第一人称的体验里。

  能感觉到你当时的感觉，脑子里闪过你当时闪过的念头，但就是控制不了身体，只能跟着‘演’一遍。”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有点幸灾乐祸：“当然，如果我们不想只是旁观，也可以试着‘抢’。

  许悠名握刀的手紧了紧：“抢？”

  “嗯，但累得很。”

  “强行挤进去的时候，脑子里会多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碎片…好像是你的记忆？

  啧，这感觉可一点都不好，会跟我自己的记混。

  但如果你自己放弃操控，比如你像现在这样睡着了，或者意识涣散，那我们接手就不费劲，跟回家一样自然。”

  许悠名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想通了之前很多违和的地方：“所以，我刚来的时候，那混混许……”

  睡袍许：“你没来之前，那傻逼精神本来就因为圣水涣散了，整天迷迷瞪瞪。

  死装就让我去扇他耳光，还是我把他给打醒的，然后死装就让我去当探路石。”

  许悠名追问，“你控制的时候，是哪个时间点？”

  “九月份啊！”睡袍许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我和那俩一起来的，比你早半个月！

  那时候这俩姐妹还没现在这么邪门……或者说，对‘许悠名’的看管还没严到你这种程度。”

  我接手的时候，还可以自己出去买菜，我当时还想着能不能找机会跑呢！”

  许悠名听得太阳穴直跳，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所以就是你！你跑路未遂还打草惊蛇了是吧？又是你给我加的难度？！

  轮到我时，我他妈我就去下厕所都被那小屁孩抓了！”

  “我当时差点就成了！”睡袍许捶胸顿足。

  “我在这里疏解了个够！白天趁柳叶梓去上班，柳小叶上幼儿园的时候直接出门！结果…”

  他哽咽了一下，巨大的悲愤几乎要冲破柜门。

  “结果我刚溜到小区外面菜市扬，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正弯腰捡东西！

  …我还是他妈一下子就来感觉了！

  “什么感觉？”许悠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是…那个诅咒转盘的后遗症啊！”

  睡袍许又崩不住了，压抑的抽泣变成漏气般的呜咽。

  “当时一下子，脑子里就全是颜色！身体自己就僵那儿了！本来能跑掉的…就被柳小叶那小王八蛋从后面拽住衣角…

  …那破幼儿园都不管她！还能让她大早上乱跑出来！我说我是走丢了，她笑嘻嘻地看着我…直接就给我逮回去了

  当晚就灌了一碗浓缩下水道精华…”

  晚上睡觉，还被混混在这里把我往死里打，我都还可以忍…

  可是昨天，昨天我最后的坚持也没了…我不干净了…呜呜呜…”

  他猛地抓住许悠名的胳膊：“我昨天喝完最后一碗，完全不清醒了，柳叶梓命令我进卧室…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然后她就……她就…呜…我不干净了…我脏了…我他妈为瑶瑶守的这点东西…..啪，没了。”

  许悠名愣在黑暗里，他想起了主卧暖黄的灯光，柳叶梓依偎过来的温度，还有自己那温顺的回应。

  一种悲哀的情绪涌上来。

  黑暗中只剩下两人粗重不匀的喘气，混着外面动画片隐约的欢快音效。

  睡袍许的抽噎断断续续，许悠名听着，鼻腔里那股熟悉的酸涩猛地冲上来，他狠狠抹了把脸。

  喉结滚动几下，从齿缝里挤出气音：“……你这么说，我好像…也他妈也不干净了。”

  睡袍许：“你早在阮舒在医院帮你的时候你就不干净了！”

  许悠名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这话他妈他还真没法反驳。

  他生硬地拧开话头：“不过啊…..”

  “你要不也帮我去喝那玩意？反正你也喝习惯了。”

  睡袍许吸了吸鼻涕，才狠狠瞪了许悠名一眼：“我去你妈的！你自己喝去！

  你喝，尽管喝！给那玩意喝完！反正晚上你睡着来到这里后，我会给你打醒的！”

  许悠名：“那我不怕那玩意了，喝完的话…

  这姐妹俩是不是就得重新做啊，我到时候精神恍惚，你可得看看有没有机会，看下她们怎么做圣水的？”

  睡袍许：“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所以你自己喝！”

  许悠名：“哎呀，那玩意…万一你哪天馋了呢，我在不睡觉的时候，清醒的时候，怎么跟你沟通啊？

  “馋你大坝！至于沟通，好像得我这边主动拉你，或者你精神特别不稳定、濒临崩溃的时候，界限才会模糊。

  平时醒着，我们基本旁观，偶尔闲着没事，像之前那样给你塞点记忆碎片或者情绪，还得挑你注意力不集中的时候。

  死装那贱人本事大，他掌控身体的时候，能直接把控制权让出来，再喊我顶上替他喝那玩意！”

  许悠名消化着这些信息，想起个关键：“那…要是你们同时想‘抢’呢？谁说了算？”

  睡袍许沉默了几秒：“…人机，他是最瘆人的那个…”

  “他要是真想，这副身子谁都抢不过他，但他只出来过两次，就没动过，看你折腾，看你逃跑，看你留言自噶…

  我说不好，他那死人眼有时候还是会有一点点变化，只对你有…死装都琢磨不透，更别提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