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个够喝个爽

  粘稠的液体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挣扎变得越来越微弱，意识向着黑暗的深渊一路滑落……

  再次被拉起时，许悠名已经近乎瘫软，只能靠着柳叶梓的手勉强维持着姿势。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那可怕的甜腥气，视线根本无法聚焦。

  “现在呢？最喜欢谁？”柳叶梓的声音依旧平静。

  许悠名的嘴唇翕动着，残余的意志在泥潭里翻滚。

  但再也没有那道身影。

  “柳…叶梓……”他声音虚弱。

  “还有呢？”

  “…柳…小叶…”这一次，回答得更快了一些，某种屏障被那粘稠的液体彻底溶解冲刷。

  柳叶梓空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但她没有立刻放开许悠名。

  她伸出另一只手，指甲划过许悠名刚才在厨房自残留下的、还在渗血的伤口。

  轻微的刺痛传来。

  许悠名混沌的意识里，因为这熟悉的痛感，竟然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苏瑶染血带笑的脸似乎要冲破迷雾……

  柳叶梓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瞳孔瞬间的细微变化。

  他的头轻易地被再次按进缸中！

  这一次，时间更长，许悠名喝的更快，几乎习惯。

  “万无一失才好。”柳叶梓轻声道。

  水面冒出一串绝望的气泡，又迅速恢复平静。

  这一次，直到他的挣扎彻底停止。

  看着缸里的圣水减少了一半，她终于松开了钳制许悠名的手。

  许悠名像一滩烂泥般滑坐到缸边，背靠着冰冷的陶缸，眼神空洞，大口喘着气，嘴里，鼻里都是那股味道。

  但反抗的念头…为什么要反抗？

  柳叶梓拿起一个干净的碗，再次从缸里舀起“圣水”。

  这一次，她将碗轻轻放在许悠名颤抖的手边。

  “悠名…”她蹲下身，平视着他涣散的眼睛。

  “自己喝。喝完了，排骨汤该好了，小叶也饿了，你是个好爸爸，对吗？”

  许悠名呆呆地看着眼前碗里粘稠的液体，胃部反射性地抽搐。

  抗拒的念头刚冒头，就被更强大的、来自液体深处的困倦与服从感碾碎。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捧起了那只碗。

  碗沿抵到唇边。

  他闭上眼睛，喉结滚动。

  然后，仰头，将碗中那粘稠“圣水”，一口一口，顺从地喝了下去。

  每咽下一口，他的眼神就更涣散一分，身体就更松弛一分，脑海中那些鲜明的、属于其他世界的色彩和面孔，就更淡薄一分。

  柳叶梓将他扶起来，动作熟练。

  “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然后…我们晚上一起带小叶去看电影，好不好。”

  许悠名晃了晃依旧昏沉的脑袋，扯出一个笑容，尽管嘴角还有些不听使唤：“好…看电影…我…我去洗澡……”

  他转身，脚步虚浮地朝着浴室走去，湿漉漉的脚印在身后留下一串粘稠的绿色痕迹。

  柳小叶看着他的背影，凑到柳叶梓身边，小声问：“姐姐，这次能管多久呀？”

  柳叶梓没有立刻回答妹妹的问题，而是走到墙边，拿起抹布，开始擦拭那摊溅到那里，已经微微凝固的“圣水”污渍。

  “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对柳小叶说，也像是对自己。

  “以前能撑差不多两周，可昨天才又喝过一次，今天就没效果了，所以这次我又多加了些，是昨天的两倍。”

  “姐姐…”柳小叶拽了拽柳叶梓的衣角。

  “那三个女人，到底是谁呀？爸爸好像很在意她们。”

  柳叶梓正把抹布拧干，闻言动作顿了顿。

  “网上搜过，一个是什么集团的千金，一个是出名的心理医生，还有一个…就不知道了。”

  她淡淡地说，继续手上的动作，直到墙面恢复洁净。

  她将抹布洗净，晾好，声音平静无波：

  “可能，是他之前作为人渣，自己幻想出来的吧，以前不干正事，又总想着走捷径，脑子里幻想些不切实际得很正常。”

  “小混混想吃天鹅肉？他会有这样的想法不奇怪”

  “这段时间，”柳叶梓放下抹布，转过身，看着正摆弄一个眼珠会转的诡异娃娃的柳小叶。

  “就不要让他一个人出门买菜或者去那家便利店兼职了，你陪着他去。”

  柳小叶抬起漆黑的眼睛，小嘴嘟了起来：“啊？又要我盯着啊？好累的…”

  上次陪他去超市，他趁我挑糖果的时候，走了，被我找到又说自己是不小心走丢了，噗…”

  “所以这次更要看紧。”柳叶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一家人，总要互相照应。他病了，不稳定，我们就多费心。”

  柳小叶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从一个孩童身体里发出，带着一种古怪的老成。

  她把娃娃的眼珠抠出来，在手里捏着玩，不情不愿地应道：

  “好吧…..希望爸爸这次能恢复得快一点，快点变回一个月前那样，多好。

  那时候他眼里只有姐姐和我，做饭特别好吃，不会突然停住发呆….省心多了。”

  她顿了顿，漆黑的眼睛望向浴室方向，水声正哗哗响起。

  “不然，老是要喝圣水，缸里的存货也不多了，回西市取好麻烦的，那边一直有讨厌的老鼠在附近转悠。”

  柳叶梓的目光也飘向浴室门，门缝底下透出温暖的光晕和水汽，只是轻声说：“他会好的。”

  浴室里。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蒸腾的雾气模糊了镜面。

  许悠名站在花洒下，闭着眼，水流顺着他肌肉匀称的背部沟壑蜿蜒而下，淌过紧实的腰线。

  水珠挂在睫毛上，沿着高挺的鼻梁滑落，流过血色淡薄的嘴唇，最后从线条清晰的下颌滴落。

  许悠名机械地往身上涂抹沐浴露，泡沫细腻洁白，覆盖了肌肤。

  动作熟练，眼神空茫地落在对面的瓷砖上，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氤氲的水汽。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泡沫下的皮肤光滑完好，就连刚刚的刀口都已无踪无迹。

  脑子里很空，很平静。

  一个温暖的名字浮了上来：柳叶梓。

  另一个甜甜的：柳小叶。

  他关掉水，雾气氤氲的镜面上，隐约映出一张温顺的苍白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