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61章 秘密屋
作者:田园泡
时间很快进入十二月。
入了冬, 苏甄儿就更加懒怠出去了,她整日里蜗居在烧着炭盆的屋子里,跟要冬眠了似的。
府内上下也没有人敢提隔壁王府的事, 就算是路上遇见了, 也不搭话。
“郡主,曹小姐来了。”绿眉小心翼翼敲了敲屋门。
苏甄儿正靠在榻上看话本子,听到绿眉的话,颇有些惊奇。
她跟这位曹小姐友谊平淡, 没想到她会亲自来找她。
屋内暖和极了, 曹梦湄一进去就感觉自己被冷风吹寒的脸一下热起来。
她看到苏甄儿病恹恹地歪在榻上,跟没骨子似的。
“你病了?”曹梦湄褪下身上的斗篷, 上前询问。
苏甄儿摇头, “身子骨差,冬日天气冷, 懒怠动弹。难得出去一两次透透气, 又不敢去太冷的地方, 吹了风难免又要病一场, 闹人的很。”
“那我这酒你还喝得吗?”曹梦湄从身后提出一壶酒来。
苏甄儿的眼神瞬间就亮了。
她虽不嗜酒,但上次曹梦湄送来的酒确实不错, 十分符合她的口味。
“喝。”
“这是梅子酒,冬日不好吃冷酒, 你让丫鬟去热一热。”曹梦湄自来熟的坐在苏甄儿对面。
软榻上,两人一人坐一边,那一小壶梅子酒被置在案上,周边也摆上了配酒的小菜。
“我在外面听说了一些流言。”曹梦湄一边给苏甄儿斟酒, 一边偷偷觑她。
苏甄儿接过酒杯,轻抿一口。
梅子香气四溢, 淡淡的酒香,不醉人,很好喝。
美人素手执杯,盖着繁复的毯子半靠在垫子上,眉眼下垂,神色清冷。
曹梦湄也跟着喝上一口,热酒入腹,似有无限惆怅需要发泄。
“我今日过来不是来看你笑话的。”
“外面很多人在看我笑话?”
“是啊,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我又没出去。”苏甄儿打了一个懒洋洋的哈欠。
曹梦湄:……这位还真是心静自然强。
曹梦湄却没有苏甄儿的这份心理素质。
“上次马球赛,是皇帝让你准备的吗?”曹梦湄喝上一整杯酒。
苏甄儿点头,“嗯。”应完,她突然坐直身子,单手托腮靠在案上,盯着曹梦湄看。
曹梦湄又吃上一杯酒,酒色渐渐上脸,她知道自己没有醉,可话却忍不住多了起来。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苏甄儿眨了眨眼,“不信。”
曹梦湄不管她,继续,“其实,我一开始逃跑,还没到战场,先遇上了他。”
逃婚的少女情窦初开遇到了真爱,两人相伴而行,一场大雨,没多久就让两个人干柴烈火的生活在了一起。
对于此,苏甄儿并不惊讶。听说北方女子作风彪悍,二嫁三嫁之多,十分寻常,并不似南方如此重视女子贞洁,视作性命一般维护。新帝周玄祈从北方而来,也将这份开放一同带了过来。
金陵女子受到风俗影响,眼界也跟着日渐开阔,民间二嫁三嫁之风渐渐盛行。
“我们像普通人一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那段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没有家族,没有责任,没有压力。我只是昙花,同祥村的昙花。”
曹梦湄的声音也跟着甜蜜起来。
可很快,她的声音再次低落,“可该来的总会来。我是曹氏女,注定要成为大周的皇后。在他上集市的时候,接我的人来了,我给他留了一封信,说我要回去嫁人了,就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当作一场梦吧,一场情梦。”
“你虽然被接走,但又逃过一次,可不幸进入了战场边缘,来接你的人大多丧命于此。”
苏甄儿如此推测。
曹梦湄缓慢点头,面色变得很白。
而这一次经历,让曹梦湄终于确定了自己要走的路。
她注定要成为大周的皇后。
“那个人是皇帝?”
“嗯,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会是周玄祈。”
“那你此处来金陵有什么目的?”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曹氏女是注定要成为大周皇后的。本来按照计划,传谣之后,我寻个何时的时机,往他杯中放些春,药,这事就稳了……”
苏甄儿:……
苏甄儿皮笑肉不笑,阴阳道:“关于春,药的事,你问过皇帝的意见了吗?”
“他的意见很重要吗?当初也是我强上的他。”
“咳咳咳……”苏甄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曹梦湄继续,“他一开始也不同意,可是受伤了,推脱不了,然后就半推半就被我脱了裤子……”
“好了,我不想听了。”苏甄儿打断曹梦湄的话。
女流氓。
曹梦湄狡黠一笑,“我说的是给他上药。”
苏甄儿:……曹氏女高贵典雅的形象在苏甄儿心中瞬间幻灭。
曹梦湄看着身旁女子被气得满脸羞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说,你跟那位北辰王应该没什么花样吧?单单只是说几句就羞成这样。这样可不行,这事可不能只是男子得趣,咱们女子也该获得快乐。”
苏甄儿真想把这女人的嘴捂死。
这种时候了还跟她讨论这种事情!
还有她什么时候说过她不快乐了!
就允许你们开放,就不允许她们含蓄吗?
曹梦湄看到苏甄儿脸涨得通红,也不再逗她,“其实,我以为我们情投意合,情比金坚,就是从前的时候遇到了一点点小挫折和小误会而已……”
“始乱终弃,差点丧命的小误会?”
苏甄儿想到之前陆麟城跟她说的八卦。
“始乱终弃我承认,差点丧命是什么意思?”曹梦湄皱眉。
“你始乱终弃之后,正好有人去刺杀周玄祈,时机太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为了掩盖自己曾经的黑历史,成为一名没有黑点的太子妃,杀手是你派出去的。”
“不是我。”曹梦湄迅速否认,“大家玩玩嘛,不至于闹出性命啊。”
苏甄儿,“……你刚才不是还说情比金坚?”
“感情会淡的嘛。”顿了顿,曹梦湄再次重申,“我没有让人去杀他,当时我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身份,他跟我说他是村民。”
“你信了?”
“当然不信,可我也说我是村民,大家互相骗骗,也很正常。”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是新帝。
周玄祈大抵也没想到,她居然是曹氏女。
“难道他是因为这件事误会我?”曹梦湄的眼睛亮了亮,可很快,又显出灰败。
“他喜欢上别人了。”说完,曹梦湄又灌下一杯酒。
就算说清楚这个误会又怎么样,他的心已经不在她这里了。
“这么多年了,他喜欢上别人也很正常,可我还是,很伤心。”曹梦湄低头,眼泪落在案上。
苏甄儿感同身受,神色也跟着落寞下来。
她抢过曹梦湄手里的酒壶,闷头就干了一大口。
曹梦湄擦了眼泪,“说说你吧,听说你要跟北辰王和离?为什么?你有了别的男人?那位新晋探花郎?”
苏甄儿下意识蹙眉,“什么探花郎,那是我弟弟的新老师,你别乱传谣。”
“不是我传的,外面都这么说,那探花郎每日里坐着你英国公府派去的马车来来回回的,谁看了都想造谣。”
作为造谣头子的苏甄儿终于是吃到了苦果。
她摆摆手,懒得解释。
反正也没人在乎,她更不在乎。
见苏甄儿蔫蔫的,没有说话欲望,曹梦湄也没有逼她,反正她说爽了。
“我已经想好了,下月便回去了,今日过来是找你辞行的。”
“不联姻了?”
“嗯。我与父亲都爱好和平,讨厌战争,他之前也屡次跟我提过,不愿意用我的婚姻来作为维系和平的筹码,可惜先帝和先太子不是那种友好的人,除了和亲没有更好的方法。我今次过来,看到周……大周皇帝,我猜,我和他都希望用另外一种更加文明的方式来达成我们共同的愿望,比如签署一份和平协议之类的。”
协议这种东西,得看跟什么人签。
虽然苏甄儿对周玄祈了解不深,但从他的治国才能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位拥有胸襟抱负,厌恶战争,渴望和平,期待开创太平盛世,让百姓安居乐业的皇帝。
苏甄儿端起酒杯,看着淡黄色的梅子酒,氤氲热气覆盖住眼睫。
她看得出来,曹梦湄不是那种愿意屈就的人,不然当初她也不会逃婚。
签署和平协议,这对于曹梦湄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其实,若非周玄祈故意弄一场马球赛来侮辱我,我也不会想通……”酒气上头,曹梦湄逮着男人骂,“我还喜欢着他,他怎么能去喜欢别人!”
酒后吐真言,那是压抑在内心深处,因为羞耻,所以无法承认的,最真实的想法。
“是啊,他怎么能喜欢别人……”苏甄儿颇有共鸣。
曹梦湄敏锐的捕捉到她这句话,“陆麟城他出轨了?”
“不是。”苏甄儿摇头,“他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你喜欢他?”
“喜欢啊。”苏甄儿抱着毯子,突然呜咽出声,“我好喜欢他,你说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曹梦湄也跟着哭,“我也不知道啊。”
两个人推翻案几,抱在一处,呜呜咽咽的哭。
哭到一半,苏甄儿一顿,突然想通了什么,她打了一个酒嗝,“或许那场马球赛,是皇帝希望你自由。”
自由选择自己想要的夫婿。
自由选择自己想要的婚姻。
曹梦湄歪头靠在苏甄儿肩膀上,轻轻摇了摇头,不置可否,“或许吧。”
已经不重要了。
“你后悔吗?当初选择回来联姻,放弃了他。”
曹梦湄安静片刻,她认真思考,然后摇头。
“不后悔,因为那个时候,在爱情之上,我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交给了我一个更宏大的命题。”
而直到现在,她依旧在为这个命题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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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一壶酒,但苏甄儿和曹梦湄两人还是喝得微醺半醉,叠在榻上睡了一夜,睡得苏甄儿腰酸背痛。
她伸手将曹梦湄压在自己腹部的胳膊推开,然后听到一阵软绵绵的猫叫声。
天气渐冷,小绿现在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钻被窝里跟苏甄儿一道睡觉。
榻上垫了很多层褥子,虽窄了些,但很暖和。
苏甄儿伸手将小绿从被褥里抱进怀里,低头看到它翠绿色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拧了一把它的脸。
“喵~”小绿歪头,蹭了蹭她。
苏甄儿的心事闷在心里这么久,昨日被曹梦湄勾了出来,说了半宿,今日倒是轻快不少,可那股压在心脏上的沉重感,依旧让她心情沉郁。
也不知道她要多久才能走出这份情伤。
天光大亮,苏甄儿听到外面传来嘈杂之声。
最近天气不好,搬运工作停了几日,从窗户看今日天色,应当是个晴天,府中奴仆又开始替她继续搬运行礼。
“郡主。”
门口传来绿眉的声音。
“嗯?”苏甄儿懒洋洋应一声。
“王府书房内有些东西,不知道是郡主的,还是王爷的。”
她跟陆麟城一起生活数年,很多东西都分不清了。
“知道了。”看一眼还在睡的曹梦湄,苏甄儿抱着小绿起身,让绿眉领着丫鬟进来伺候洗漱。
洗漱完毕,曹梦湄还没醒,苏甄儿抱着小绿出了主屋大门,走出三步想起一件事。
她抬头看天色。
这个时辰,他应该去上朝了吧?
“今天是祭祀日,王爷前几日就随陛下去城外太庙了。”一道声音从苏甄儿身后响起。
苏甄儿神色一顿,转头看去。
曹梦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了,她伸了一个懒腰,自来熟的吩咐丫鬟替她打了水,正在净面。
“今日我便要出城回北方了,与你相识一场,很高兴。”
苏甄儿背对着曹梦湄摆手,然后抱着小绿往北辰王府与英国公府之间的那扇小门走去。
数月未入北辰王府,苏甄儿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她站在主屋院中,看着这一口口大箱子被搬运出来,里面装满了她的东西。
“那个不是……”
那是她送陆麟城的毛笔,寻了很久才寻到的狼毫笔。
“是他的。”
狼毫笔下面压着的花色信笺,是陆麟城从宫里头给她带回来的,说是用真花压出来的,周玄祈还不肯给,是陆麟城做了三日苦力才换回来的。
“那个信笺,替我拿着吧。”
苏甄儿蹲在地上,与绿眉一道将东西分了一遍,觉得差不多了,便让奴仆们抬走。
小门太窄,大箱子还是从正屋甬道走的,小箱子则从小门抬过去。
今日天晴,苏甄儿站在院子里晒了小半个时辰的日头,身上被照得暖烘烘的。
“郡主,这是最后一批箱子了。”
听到此话,苏甄儿的心瞬间就空落落的。
王府管家站在一旁,想劝却又没有资格开口。
“嗯。”
苏甄儿检查了一遍,没问题之后,带着绿眉,从小门处走过去。
半旧的绿色小门在苏甄儿身后关上,像是彻底将她与陆麟城的世界隔绝。
“等一下,小绿呢?”苏甄儿突然发现自己两手空空。
“它不是跟着郡主的吗?”绿眉左顾右盼。
“喵~”头顶传来猫叫声,苏甄儿抬头,便见那小猫儿不知道从哪里攀到了墙上,见自己吸引了苏甄儿的视线后,又顺着墙边的树桩子攀着下去了。
苏甄儿:……
刚刚关上的小门又被打开,苏甄儿走过来寻小绿的身影。
小绿猫在西厢房门口,正用爪子扒拉着厢房大门的缝隙。
苏甄儿知道这屋子,她在北辰王府住了这么多年,一次也没有看到它打开过。
西厢房的门缝虽然不大,但猫是液体动物,并且好奇心极盛。小绿正是调皮的年纪,喜欢到各种地方探险,尤其喜欢钻洞,因此,苏甄儿一个不注意,它便扒拉着缝隙钻进了厢房里。
真会给她惹麻烦。
主屋内的家仆已经退了出去,院子里安静极了,苏甄儿走过去,伸手拨弄了一下挂在厢房门上的锁。
锁倒是干净,不像常年不动的样子。
“喵~”小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苏甄儿探头从缝隙里面看。
缝隙窄小,屋内又没有光源,因此,苏甄儿也看不清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小绿,出来。”苏甄儿轻轻叩了叩门。
小绿从缝隙里探出一只爪子。
那爪子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勾住了。
小猫就喜欢玩线团、流苏、纸片之类的东西。
苏甄儿抓着小绿的爪子,想把它从里面拽出来,却发现这流苏不止缠着它一只爪子,连带着后脚都被绕住了。
苏甄儿让绿眉去唤管家过来,管家见是西厢房,便摇头道:“只有王爷有这里的钥匙,平日里也是不让人靠近的。”
小绿在里面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想是挣扎不开,急了。
陆麟城不在府中,祭祀日,太庙禁严,就算派人去了也见不到人。
“按照大周律法,和离的话,府中财产有一半该归我,这厢房里面的东西也应该有我一半。”说完,苏甄儿掏出袖中羊角匕首,撬开门锁。
门锁落地,发出清脆声响。
管家站在苏甄儿身后,不敢阻拦。
西厢房的门被打开,光线从外灌入,能看到四面被薄纱覆盖的窗户,遮挡了外面的视线,也让屋内显得昏暗难辨起来。
厢房内一切正常,跟别的厢房并没有太大区别。
苏甄儿不理解地蹙了蹙眉,就这样还要神神秘秘地锁起来?
苏甄儿弯腰将小绿从流苏帘子里救出来。
小绿的前脖子上绕着一根细长的绳,苏甄儿刚将它腿上的流苏剪开,它就带着脖子上的绳冲了出去。
那绳连接着墙上的巨大挂画,绳子被扯断,画着芙蓉花的挂画卷了起来,露出后面的窄门。
居然有一道暗门?
暗门开了一半,苏甄儿还在犹豫之时,小绿比她先一步闯了进去。
小猫对半开的门和全关的门最没有抵抗力。
苏甄儿连一根猫毛都没有抓住,小绿就消失在了暗门缝隙里。
这西厢房的门都进了,也不差一道暗门。
苏甄儿走过去,伸手推开暗门。
这是一间密室,随着暗门被打开,墙壁上的油灯也跟着缓慢亮起。
幽暗的灯光照亮了整座密室,苏甄儿被里面的场景惊呆了。
这是……什么啊!
迎面而来的,是一幅她的巨大画像。
挂在密室正中间,让人想忽略都难。
除了这幅巨大的画像,周围也全部都是她的挂画。
发呆的,用膳的,晒头发的,摘葡萄的等等。
作画之人一看便极有耐心,连裙子上的褶皱都细细描摹。
再往四周看,三面是书橱,里面摆着砖块、石头、树枝、字条、字帖等物,也不知道有什么纪念意义。
苏甄儿一路走,一路看,看到一面书橱中都是从姑苏小报上面剪下来的关于她的八卦报导。
什么苏家有女初长成,荣获姑苏第一美人称号啦。
什么雅集大会,她艳压群芳,才华横溢啦。
这些芝麻绿豆大的八卦吹捧,连她自己都忘记了。
突然,苏甄儿看到一样熟悉的东西。
那支红玛瑙珠花。
它被置在黑色绒布上,用琉璃罩盖着,苏甄儿将罩子打开,看到珠花下面压着的一封感谢信。
久远的记忆朝她涌来,苏甄儿想起来一件事。
很多年前,她为给河南水灾集资,举办过一场小型慈善拍卖会,用来压轴的便是一支她给出的红玛瑙珠花。
苏甄儿记得,这支红玛瑙珠花被一位神秘买家带走,那买家走之前,还捐了一大笔钱。
苏甄儿便手写了一封感谢信,这封信现在就被压在这支红玛瑙珠花下面。
虽然这红玛瑙珠花昂贵,但苏甄儿并不喜欢,因此捐出去也不可惜,甚至已经忘记了它的存在。
所以这珠花居然是她自己的吗?
那位神秘买家是陆麟城?
可这是在姑苏发生的事,那个时候她跟他还不认识啊?
苏甄儿突然转身回到那面装着砖头、石块的书橱前。
她看到了自己幼时用的字帖,还有毛笔等物。
这些砖块上有练习过的痕迹,像是有人用刀刻字,密密麻麻,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个“甄”字。
还有一张小弓。
很旧,却被用羊皮包裹着,珍藏着放在那里。
她记得这把弓,她送给了一个人。
一个瘦骨嶙峋,身怀死志的少年。
她教他识字,教他读书,教他射箭,而他却在她定亲后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他的头发总是很长,苏甄儿从来没有看清楚他的脸过。
他很瘦,也不高,甚至看起来比她还要矮些,是个抢食都抢不过七旬老汉的难民。
他总是很安静,像一块没有存在感的石头。
他没有名字,像世间随处可见的尘埃。
她开玩笑的说要给他取名字,说“麟”字很好听。
苏甄儿走到最后,也就是正中央的书橱前。
这个书橱上只放了一个盒子,被仔细盖了一块方帕。
苏甄儿小心翼翼地掀开方帕,然后打开了它。
盒子里面是黑漆漆的带着毛的东西,像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食物。
盒盖上贴着一张字条,那是一份剪下来的金陵小报,是关于英国公府嫡女苏甄儿与北辰王陆麟城以红豆糕定情的八卦报道。
所以这长毛的东西难道是……红豆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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