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25章 后来者

作者:田园泡
  荣安郡主伤的不轻, 太后提前带着人回到金陵城,请了半个太医院的人过去。

  得到的结论是,腿能治, 只是脸上的疤痕却是难消。

  得到这个消息的荣安郡主情绪极其不稳定, 太后无奈,只得决定暂时带人去往皇庙修养一段时间。

  浩浩荡荡的队伍出发去了皇庙,整个金陵一瞬安静下来。

  这边陆麟城确实如谢楚安所说,皮糙肉厚的紧, 半个月时间就能下地去军营操练了。

  听到这个消息, 苏甄儿也总算放下了悬着的心。

  三年孝期,苏甄儿和陆麟城的婚礼定在了明年冬, 由礼部全权负责。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 雨雪不停,苏甄儿躲在屋子里没敢出门, 只偶尔搬个椅子在院中晒晒日头, 还要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开了春, 天气逐渐转暖, 上巳节那日,周莲芝提了食盒过来寻她, 说邀她后日去参加自己的生辰礼。

  闷在屋子里半个冬日,苏甄儿也确实是被憋得不行, 再加上这是周莲芝的生辰宴,她自然要去。

  说着话,苏甄儿拿起一块周莲芝带来的糕点放入口中,“嗯?这个糕点味道真不错, 是哪家铺子做的?我明日也让绿眉去买些回来。”

  “不是外头做的。”

  “你府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位手巧的厨娘?想挖过来。”苏甄儿单手托腮,抬眸瞧她。

  周莲芝低着头, 耳廓微红,眼神闪烁,“你若是喜欢,下次,下次我再让他做点。”

  苏甄儿没有在意,只点头道:“好吧好吧,不挖了,你紧张什么。”

  -

  周莲芝的生辰宴在城南一处私人园林内举办,里头有一片桃花林极其绚烂。正是春桃绽放之际,天气虽然依旧有些冷,但春日阳光热烈,站在日头下,那股冷冽感也被冲散不少。

  苏甄儿褪了斗篷,坐在亭子里,看到侧边正在行曲水流觞之雅事。

  年轻的少男少女们顺着溪流而坐,由上流投掷酒杯顺溪而下,停则饮,不饮则以诗文替之。

  苏甄儿身体不好,近日里一直在吃药丸调养,不宜饮酒,因此并没有参与。

  置在托盘上的羽觞停留在水面上,坐在那里的公子正盯着某处发呆。

  “哎,吴荪,你看什么呢,轮到你了!”坐在吴荪身边的男子提醒他。

  吴荪这才回神,他低头,盯着面前的羽觞,双手托起,脱口而出,“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

  “吴公子这是思念谁呢?”有人调笑道:“居然拿出这样相思怨念的诗文来。”

  吴荪面色一红,眼神下意识又往苏甄儿那边瞥去。

  金晓晓正坐在吴荪对面,她注意到他的眼神,神色一震。她听说过冬狩传闻内幕,郡主表姐发现了苏甄儿跟别的男人私通,才会偷跟上去,误闯猎人陷阱,不仅断了腿,还伤了容貌。

  一开始,金晓晓当真以为是郡主表姐想嫁北辰王想魔怔了,可如今看来,这话倒可能是真的!

  金晓晓的神情一下振奋起来。

  从前的她仗着有荣安郡主这个表姐,在贵女圈内一向吃的开,可自从太后带着荣安郡主去皇庙养病之后,她在贵女圈内就变得无人问津了。

  金晓晓自然受不了这样的冷落,最关键的是她还想借着荣安郡主的手嫁给个好夫婿。

  若是她能替荣安郡主翘掉苏甄儿与北辰王这门亲事,那岂不是立了大功?

  想到此处,金晓晓便更加留心吴荪和苏甄儿。

  吴荪的视线若有似无的一直往苏甄儿这边瞥,苏甄儿却仿若不认得吴荪一般,独自吃茶。

  一轮曲水流觞下来,吴荪喝多了。

  初春的天暗得早,四周已近昏黑,夜间正席开幕,贵客们纷至沓来。

  吴荪踉跄着站起身去更衣,金晓晓跟在他身后。

  僻静处,金晓晓唤他,“吴公子。”

  吴荪站定,转头看向金晓晓。

  吴荪脸上泛着酒色,眼神迷离,显然已经喝高了。

  金晓晓上前,“吴公子,甄儿前几日还与我说起跟你的那段往事……”

  吴荪听金晓晓提到苏甄儿,忍不住激动,“她,她与我提起你了?我,我虽然只与她相过一次亲,但我真的很喜欢她。她,她会不会觉得我,我太无用……”

  “怎么会呢。”金晓晓努力压制自己的喜悦,这苏甄儿果然跟吴荪有过私情!

  “她说,自己与你情投意合,只是无法违抗圣旨,盼着你,做出些努力来……”

  吴荪酒气上头,握拳道:“我,我会的!”

  上一次,他畏惧于国舅爷的手段,失去了她一次。

  这一次,他一定不会退缩!

  -

  日头落了山,晚风袭来,温度骤降。

  “你怎么在这里吹风?”今日是周莲芝的生辰宴,她穿了件嫣红色绣金文春装,难得上了一次浓妆,整个人显得贵气精致许多,她上前握住苏甄儿的手,“快进我屋子里暖和暖和吧。”

  “好,”苏甄儿顺势起身,“真好看。”她替周莲芝拨了拨被风吹乱的碎发。

  四周挂着的红灯笼已被点燃,照亮幽幽庭院。

  两人一道站起身,正准备出亭子往周莲芝的闺房去,那边突然行来一群人。

  为首之人一袭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身后跟着一队锦衣卫。

  “周小姐,生辰快乐。”谢楚安穿过人群,大跨步走来,丝毫不在意旁人目光,“今日锦衣卫所忙了些,我一办完事就过来了。”

  谢楚安旁若无人,一路径直走到周莲芝面前,他身后锦衣卫一字排开,打开手中锦盒。

  十盒果子,做的精致小巧,一看便是耗费了诸多时辰。细心的用竹篾、芦苇等天然食材包裹起来,打开竟还泛着热气。

  “你上次说味道不错的,我都做了。”

  “这么多,我怎么吃得完。”周莲芝呐呐。

  苏甄儿站在一旁,看一眼周莲芝,再看一眼谢楚安。

  原来“府中厨娘”是这位呀。

  “这果子能放半月,你慢慢吃,吃完了,我再给你做。对了,”谢楚安跟周莲芝说话的时候语气熟稔。他想到什么,朝队伍最后道:“抬上来。”

  站在最后面的两个锦衣卫抬着一口金灿灿的箱子来到周莲芝面前。

  这居然是一口……黄金箱子?

  黄金箱子被打开,里面都是难得的孤本。

  用黄金箱子装书?

  “我这官职给的俸禄太少,三年的银钱加起来就够打这么一口金箱子。我知道你喜欢书,这里面的书是从宫里藏经阁拿的,听说里面的书都是什么孤本,等下次有机会,我再去给你拿一箱。”

  “至于这口箱子,好歹是你生辰,总该送些值钱的东西。”

  这位谢大人可能不知道,就这么一箱子孤本,不知道能换多少口黄金箱子。

  周莲芝显然是被惊到了,憋了半天,结结巴巴冒出这几个字,“多,多谢大人……”

  “别急,还有呢。”谢楚安一抬手,朝不远处喊道:“闻严,点。”

  闻严?苏甄儿下意识踮脚,却只看到假山石处漆黑一片。

  听错了吗?

  下一刻,庭院中央空地处突然升起一簇烟花,打断了苏甄儿的思绪。

  那些烟花腾空而起,绽放在庭院上方,一簇跟着一簇,几乎笼满半边天幕,惹得众人忍不住抬头惊呼。

  烟花不停,几乎放了一炷香的时间。

  谢楚安站在烟花下,朝周莲芝道:“周小姐,生辰快乐,喜欢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吗?”

  周莲芝的脸被烟花印照的通红,她张嘴,声音很轻,“……喜欢的。”

  苏甄儿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脖子,将视线从昏暗的天空中收回。

  突然,侧边有个身影疾冲过来,一路冲到苏甄儿面前。

  “苏,苏姑娘,我有话要跟你说!”

  吴荪吃了酒,被金晓晓一通谎话哄骗,情绪上头,声音大而响亮,“我……我是真心……”

  苏甄儿意识到不对劲,端起手边的茶水就朝吴荪泼了过去。

  冷掉的茶水从头浇下,吴荪的酒醒了一半。

  四周寂静,金晓晓从吴荪身后赶过来,“苏甄儿,你一边跟北辰王纠缠,一边跟吴荪相亲,这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你别以为你能瞒得住。”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脸上纷纷露出吃瓜表情。

  苏甄儿攥着手中茶盏,呼吸微重。

  众人的讨论声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吴公子,与你相亲的人,不是我吗?”周莲芝急中生智,侧身挡在苏甄儿面前,掩在背后的手握住了苏甄儿攥紧的指尖。

  谢楚安拧眉,转头看向吴荪,娃娃脸上的笑意顿消,他的手指敲了敲腰间绣春刀。

  身前的风被周莲芝挡去大半,苏甄儿跟周莲芝对上视线,两人的手握紧在一处,苏甄儿的体温逐渐回暖,她淡笑着与吴荪道:“这位公子,我们认识?”

  隔着周莲芝,吴荪跟苏甄儿对上视线,少女盯着他,面色淡漠至极。

  吴荪的酒一下就醒了。

  “苏,苏姑娘……”他意识到不对劲。

  金晓晓急了,“吴荪,你说啊!”

  吴荪低头,“我,我……我是与周小姐见过一面……跟苏姑娘根本不认识……是我吃醉了酒,胡言乱语了,周小姐,苏姑娘,抱歉,在下,在下先去了。”

  -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周莲芝让苏甄儿先回府歇息。

  “你好不容易与北辰王定下婚事,莫要再起风波,与吴荪相亲之人只能是我。”临走前,周莲芝捏了捏苏甄儿的手,“回去歇息吧。”

  “可你与那位谢大人……”苏甄儿从刚才那三份生辰礼物上看出了端倪。

  周莲芝的面色一瞬潮红,“我们,只是认识而已。”

  苏甄儿深深看她一眼。

  周莲芝性子安静、胆小,像只喜欢躲在龟壳里面的小乌龟,碰到热烈直球如谢楚安这样的人,胆怯又向往。

  对上苏甄儿的眼神,周莲芝咬着唇,终于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其实,我也很被他吸引。”

  循规蹈矩活着长大的少女,看到谢楚安身上那股野蛮生长的叛逆韧劲,那是她渴望却不敢拥有的。她身上背负着荣国公府的命运和门面,她做过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偷偷摸摸开设学堂,救助孤儿流民。

  “可是……”周莲芝垂首,“我们终归不是一类人。”

  在周莲芝心里,嫁给温文儒雅的仕途书生类型,才是让她感觉最安全,最适合让她继续待在龟壳里面的路。

  苏甄儿沉默了一会后道:“虽然不是一类人,但却未必不是同路人。”

  马车辘辘而行,出了荣国府。

  周莲芝站在角门口遥遥望着,脑中回荡着苏甄儿的话,她站在那里,直到马车从街角拐了过去,不见踪影,才沉思着转身,不想身后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了一人。

  “你要跟那个人议亲?”谢楚安双手环胸靠在墙边,两边墙高路窄,只周莲芝手中提了一盏灯笼,照不到谢楚安那边。

  周莲芝不能将实情告诉谢楚安。

  看到少女沉默,谢楚安也跟着沉默了一会,随后,他站直身体,“他看起来没我好。”顿了顿,谢楚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道:“以后想吃糕点可以找我。还有公务,我走了。”

  周莲芝看着谢楚安从自己身侧擦肩而过,不知为何,心中瞬间升起一股慌乱。

  好像,若是这次放谢楚安走了,她就会永远的错过这个人。

  人生苦短,何妨一试。

  “我想与你议亲!”

  周莲芝素来是个细声细语的人,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用力大声说话。

  风声呼啸,呛进喉间,周莲芝红了眼,她看着谢楚安站定,转身,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你,不可以反悔。”

  -

  苏甄儿的马车从角门驶入英国公府,她伸手扶住额头,想着今日幸好有惊无险。

  街尾处,一道人影缓慢步出,望着英国公府阖上的角门。

  陆麟城摩挲着手中的火折子,身后传来马蹄声,“闻严!周小姐要跟我议亲了!”

  谢楚安一下子从马背上蹦下来,抱住陆麟城。

  “嗯。”完成放烟花任务的陆麟城将手里的火折子扔给谢楚安,“我回去了。”

  “哎,等一下,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吴荪一人回到府上,独自饮酒,躺倒在院子里的桃花树下。

  他抱着酒坛,一会哭,一会笑。突然,兜头被泼了一盆清水。

  酒醒了一半,吴荪看到了面前站着的两个人。

  陆麟城单手按住谢楚安的肩膀,“别冲动。”

  谢楚安盯着吴荪,“喂,我要跟周小姐议亲了。”

  吴荪看着面前夜半爬墙私闯民宅二人组,他张了张嘴,脑子不甚清醒,“恭喜你,我也想跟苏姑娘议亲。”说完,吴荪端起面前的酒坛又灌了一口。

  谢楚安一把按住陆麟城拔剑的手,“别冲动。”

  “我知道,她不喜欢我,是我无用,是我懦弱,我不能豁出吴家上下的性命来娶她……”吴荪呢喃着,抱住酒坛,似是要睡过去,“可明明,我才是那个先来的人……”

  陆麟城垂眸盯着他,“后来者居上,是因为前者不配。”

  “那北辰王就配吗?”吴荪猛地爆出一句,随后自嘲一声,自问自答,“他是北辰王,怎么不配了,比我配,比我配……”

  夜深露浓,陆麟城坐在书房中,面前摆着刚刚插好的花。

  他站起身,来到阁楼,望着隔壁英国公府那阑珊灯色。

  北辰王,就配吗?

  -

  距离周莲芝的生辰宴已过半月,三日前,周莲芝还兴致冲冲的过来寻她,说要与谢楚安定亲。

  “你说,周伯伯没有同意?”

  听到这个消息时,苏甄儿是懵的。

  “他看不起谢大人的出生?”

  周莲芝摇头,“我父亲不是这样的人。”

  “那是为什么?”

  周莲芝继续摇头,“我不知道。”

  苏甄儿端起奶茶轻抿一口,捋清思路想了许久,才摸出一条线索。

  “还记得那桩茶马案吗?周伯伯从昭狱里出来,毫发无损。王爷跟我说过,这是一个局。有没有可能,这只是这个局的开端?”

  周莲芝有些不太明白苏甄儿的话。

  苏甄儿道:“周伯伯爱护你,不愿意让你涉险。”

  从苏甄儿进入金陵城内开始,这一桩桩接连发生的案子串联起来,都表明了一件事。

  新帝要做一件大事。

  至于这是一件怎样的大事,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等到铺路完成,这件大事就会开始,作为新帝的左膀右臂,谢楚安和陆麟城自然身在局中。

  局中之人,处境最是危险。

  从茶马案可知,荣国公也被卷入了局中,他明白这份危险,自然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涉险。

  如此,才会断然拒绝这门亲事。

  可这世上,到底哪里才是安全的,谁又知道呢。

  周莲芝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她起身道:“多谢,甄甄,我先回去了。”

  -

  周莲芝坐马车回到荣国公府,荣国公刚刚下朝没多久,正在书房里写奏折。

  周莲芝推门进去,唤道:“父亲。”

  这半个月来,荣国公与周莲芝因为她的婚事,所以两人已经冷战许久。

  荣国公抬眸看她一眼,“我是不会同意的,你不用再说了。”

  “父亲,我已经长大了,想自己选择人生的路。”

  “为父为你选的,就是最好的路。”

  “父亲怎么知道,你为我选的就是最好的呢?”

  “你年纪还小,不知道外面的险恶,为父不会害你。”

  “我相信父亲不会害我,可我还是想走自己的路。”

  “你想走什么路?你能走什么路?”

  周莲芝抬眸,直视荣国公,“走父亲那条路。”

  书房内安静一瞬,荣国公扔掉手中毛笔,“你知道我走的是一条怎样的路吗?”

  周莲芝不知道,她道:“我想带父亲去一个地方。”

  -

  金陵城外。

  “这是周老师的父亲。”周莲芝招呼孩子们过来跟荣国公打招呼。

  “周老师的父亲好。”孩子们十分有礼貌,每个人都收拾的干干净净,规矩的作揖行礼。

  荣国公站在那里,脸上显出诧异和震惊,“……多久了?”

  “三年。”周莲芝靠近荣国公,“三年战乱,这些都是无家可归的孩子。”

  荣国公垂在身侧的手颤了颤,他抬眸看向自己的女儿。

  他突然发现,记忆中那个只到他膝盖处,喜欢抱着他的腿撒娇的孩子已经长大了,还背着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谢楚安知道吗?”

  “知道,这一个月来,他还会过来教授孩子们武艺。”

  荣国公沉默一瞬,他看着周莲芝,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你知道自己会被卷入怎样一桩大事里吗?”

  周莲芝看出荣国公的态度松动下来,她难掩雀跃,“有些期待。”

  荣国公:……

  周莲芝想明白了她想走的路。

  “谢楚安说,他希望大周的人都能吃饱饭。我希望,大周的孩子都能读上书,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为了实现这些,必须要做一件事,一件颠覆整个大周朝的事,对不对,父亲?”

  在人生路上,若能碰到同路之人,相扶相依,是幸运。若碰不上,心怀信念,山河湖海,皆是陪伴。

  她很幸运,遇到了那个人,一同走一条路。

  并且,因为谢楚安的感染,所以她勇敢的迈出了第一步。不按照父母的意愿成为家宅妇人,能够继续走想走的路。虽然比起躲在人群中的安稳,这条路看起来很艰难,但她甘之如饴。

  周莲芝鼓起勇气,述说自己的想法,“父亲,与其惶惶不安缩在龟壳里被迫等人保护,我更希望能成长到拥有自保的能力。您想保护我,我也同样的,想保护您。”

  荣国公深深看向周莲芝。

  “昨夜,谢楚安也来寻我了。”

  周莲芝微微睁大眼。

  她不知道这件事。

  “他说,他生来就是牲畜,权贵们怎么会在意牲畜的死活。因此,他素来不喜欢我们这些道貌岸然的权贵之家。”

  周莲芝下意识攥紧了手。

  荣国公继续,“可他又说,他遇到了你。我原本还不理解他为何会对我说这些,现在,我明白了。”荣国公视线下移,看向不远处这些坐在学堂内,被教导的极好的孩子。

  “芝芝,既然你想好了,那为父也没有阻止你的理由。”

  三日后,荣国公府传来喜讯,周莲芝和谢楚安的亲事定下了。

  次年春,荣国公之女周莲芝与锦衣卫指挥使谢楚安于金陵城内举行大婚典礼。

  三月后,谢楚安携新婚妻子回浙江余姚老家祭拜父母。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