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农家乐

  远离了市区的霓虹，郊外的夜晚显得格外宁静，只有虫鸣声声。

  余冰冰利索地停好车，熟门熟路地扫码付了停车费，拉着余文就往里走。

  “姐，你确定是这儿？不是说出来见世面吗？”

  余文看着眼前这栋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农村自建楼，忍不住问道。

  刚才一路风驰电掣，都要冲到一百五十码了，结果没想到目的地竟是这么个地方。

  “放心放心，姐还能坑你不成？好东西都藏在里面！”

  余冰冰神秘地眨眨眼，推开那扇看似厚重的木门。

  门一开，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门外是寂静的郊区，门内却是人声鼎沸。

  院子极大，被改造成了类似酒馆大堂的模样，木质的长桌长椅摆放得有些随意，空气中弥漫着烤肉、麦酒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各种生物气息的味道。

  最关键的是，在这里走动交谈的人，外形千奇百怪。

  余文一眼就看到了几个毛发旺盛，顶着各种动物脑袋的兽人正围着一只烤全羊大快朵颐。

  不远处，几个耳朵尖长、容貌俊美的精灵穿着与现代风格混搭的服饰，小口啜饮着果汁，低声交谈。

  甚至还有两个身高接近三米、肌肉虬结的巨人，不得不弯着腰坐在特制的加高板凳上，捧着如同小桶般的酒杯畅饮。

  当然，大部分还是普通人类模样，但从他们随身携带的各式武器，虽然有些用布包裹着，或是身上隐隐散发出的神秘气息来看，显然也都不是普通人。

  毕竟普通人不会在三十多度的大夏天穿着厚棉袄一样密不透风的衣服。

  这里俨然是一个小型的的异种族交流会。

  余冰冰对这扬面见怪不怪，她拉着有些愣神的余文，穿过嘈杂的大堂，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她招手叫来一个长着猫耳，动作敏捷的服务员，熟练地点了一大堆烤肉和啤酒。

  “怎么样，开眼了吧？”

  余冰冰凑近余文，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解释道。

  “这里表面上是农家乐，实际上是本市最大的民间职业者交流点之一。什么职业、什么种族的人都有。很多在明面上不方便谈的事情、不好找的东西、或者需要组队解决的委托，在这里都能找到门路。”

  她指了指那些形形色色的人。

  “你之前说你也获得了职业，带你过来看看也是好事。”

  “在这里，信息流通得很快，而且……相对安全，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禁止在这里动武。”

  “许多惹了其他人的职业者们，常常会躲到这里来。当然违法犯罪的事情农家乐的主人肯定不会包庇，大多都是私人恩怨。”

  余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扫过整个大厅，将各色人等的姿态收入眼底。

  这确实是一个观察职业者世界的绝佳窗口。

  余冰冰大口灌下一口麦酒，对着余文询问着：

  “你的职业是什么来着？我刚才忘记问了。”

  余文正用筷子夹起一片烤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闻言动作顿了顿，回答着：

  “末代魔王。”

  “哦哦，四个字的职业啊……听起来好像挺稀有的……”

  余冰冰下意识地重复着，点了点头，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几乎破音：“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是魔王？！末代魔王？！”

  她这一声惊呼，如同在嘈杂的酒馆里投下了一颗炸弹。

  原本喧闹的大堂，以余文和余冰冰所在的角落为中心，声音像是被无形的手抹去一般，迅速安静下来。酒杯悬在半空，交谈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兽人停止了撕咬肉块，精灵放下了精致的酒杯，矮人忘了擦拭胡须上的酒沫，连那几位高大的巨人也低下硕大的头颅，好奇地望向这边。

  “魔王？”

  “他刚才说……末代魔王？”

  “为什么那么厉害的职业系列加上末代就显得很搞笑？”

  “不知道，而且他好像还是个人类吧？”

  “末代魔王……听起来就很憋屈的模样，给人一副回家还要交门票的感觉……”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其中充满了震惊、怀疑、好奇，甚至还有几道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敬畏或敌意。

  余文和余冰冰瞬间成为了整个农家乐大厅的焦点。

  余冰冰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和无数道视线看得头皮发麻，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恨不得把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吞回去。

  她下意识地往余文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带着懊恼和紧张：“文文！你……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开玩笑？”

  余文面对全扬瞩目，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太对。

  他首先将那片五花肉送进嘴里，慢慢咀嚼咽，等到将肉片的油脂和肥瘦都品鉴过了，才用舌头擦了擦嘴角。

  抬眼扫视了一圈周围形形色色的职业者，然后目光落回余冰冰那张写满“完蛋了”的脸上，点了点头。

  “嗯，我的职业就是这个，我有职业证明，今天刚刚在局里面办的。”

  “有什么问题吗？”

  这下，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原本的怀疑在余文这淡定的确认下，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浓烈的好奇和探究。

  一些人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余冰冰看着自家弟弟这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模样，又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各路牛鬼蛇神，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一把抓住余文的手腕，压低声音急道：“这地方不能待了！我们得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