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最喜欢宋予安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

  他像是困在迷宫里找不到出口的孩子，越是着急，越是语塞。

  他急得眼眶都红了，他揪紧宋予安的领口，心急如焚，却怎么都突破不了那道关口。

  他知道宋予安想听什么，可这是前世压抑到死也未能说出口的话。

  他害怕，怕极了。

  怕一旦说出口，得到的不是想要的回应，而是再一次冰冷坚定的拒绝，怕宋予安会起身离开，又一次拒绝他，告诉他：“祝你幸福。”

  恐惧像藤蔓般缠绕住他的声带，让他所有的勇气都卡在喉咙深处，动弹不得。

  在宋予安专注而平静的注视下，他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难堪地咬住下唇，几乎要绝望放弃。

  可是，宋予安没有催促他，没有丝毫不耐烦，更没有因为他这令人着急的笨拙，而生出半分愠怒。

  宋予安只是静静地、耐心地等着，看着他双眼盛满了足以抚平一切焦躁的温柔，还有无声的鼓励，仿佛在说：没关系，我在这里，慢慢来。

  可他越是这样，反而越让应秋序更加泄气，甚至生出一丝对自己的恼恨。

  他觉得自己几乎要无可救药了，明明知道宋予安想听什么，却偏偏被无形的枷锁困住，连最简单的心意都无法宣之于口。

  就在这时，宋予安握着他微微发抖的手，轻哄着道：“说不出口也没关系，我们换个方式，我说一句，你跟着我说一句，好不好？”

  应秋序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迟疑了一下，然后有点儿委屈的点点头。

  宋予安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缓缓开口，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像是怕他跟不上似的，“我喜欢...”

  应秋序仿佛回到了牙牙学语的幼童时期，下意识跟着重复，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和生涩，却努力模仿着宋予安的节奏和口型：“我喜欢...”

  宋予安眼中笑意加深，带着赞许，继续吐出下一个词，简单明确：“宋予安。”

  应秋序顿了顿，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滚过千百遍，却从未在这样的情境下，以这样的方式念出。

  他看着宋予安鼓励的眼神，吸了吸鼻子，终于小声却无比清晰地跟读：“宋予安。”

  在他说出口的那刹那，宋予安欣慰地笑了下，毫不吝啬夸赞：“秋秋很棒，说得很好。”

  应秋序因为这句夸奖而稍微放松了一些，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忐忑不安的眼里也浮现出点雀跃。

  宋予安语气更加柔和：“我们再来一遍，好不好？”

  应秋序用力点头，攥着他衣领的手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改为轻轻搭着他的肩膀。

  “嗯！”

  宋予安重新开始，这一次，他念出了另一个名字：“应秋序...”

  应秋序跟着念，这一次几乎没有停顿，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存在：“应秋序。”

  宋予安：“最爱...”

  应秋序跟得更快了些，仿佛这个词汇的闸门一旦打开，便顺畅了许多：“最爱...”

  宋予安微笑着：“宋予安。”

  应秋序的目光紧紧锁着他，声音不再颤抖，小声坚定道：“宋予安。”

  几乎在应秋序话音落下的同时，宋予安便立刻微笑着，清晰且肯定的回应他的示爱：“宋予安也最爱应秋序。”

  他的额头轻轻抵在应秋序的额头上，肯定地告诉他：“我喜欢秋秋，想和秋秋结婚，想和秋秋在一起一辈子。”

  应秋序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盯着宋予安，渐渐红了眼眶。

  宋予安捧着他的脸，稍稍退开些，“秋秋，我们现在连起来再说一遍，好不好？”

  应秋序闷闷“嗯”了声，但声音铿锵有力，像个再听话不过的优秀学生。

  这一次，他没有再等宋予安起头，就率先出声，然而出口时却依旧带着点怯生生的试探：“我...我...”

  他还是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忽而又抱着宋予安靠在他的身上，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宋予安的颈窝，接着在宋予安耳边极小声说：“我...最喜欢宋予安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某种无形的壁垒轰然倒塌。

  他像是回到了前世，抱着宋予安的幻象，在徐医生的诊疗室，在宋予安死后，才敢吐露出那句对宋予安的告白。

  他的声音似乎和前世自己的声音重叠，他闭上眼睛，泪水一颗颗滚落，浸湿了宋予安的肩头。

  “我爱你，宋予安...”

  “我一直...都爱你...”

  “对不起...对不起...”

  每一个“我爱你”都带着颤抖的哭音，每一个“对不起”都浸满了深切的悔痛。

  他终于说出来了，对着活生生的，如今紧紧抱着他的宋予安，剖白了自己的心意，却没有办法减轻心底的愧疚和悔恨。

  宋予安察觉到肩头传来的湿热，以及怀中人无法抑制细微的颤抖。

  他抬手，一下一下，极其温柔抚摸着应秋序柔软的发顶，不停地回应他：“没关系，没关系了。秋秋...相爱的人之间，不必说对不起。”

  应秋序还是在哭，还是在一直重复“对不起”。

  他以为宋予安不懂他的每一句‘对不起’，可他的难过愧疚却又都被宋予安稳稳接住，安抚。

  宋予安抱紧他，喉间像是被什么哽住，酸胀得厉害，眼眶迅速泛起湿热。

  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才从哽咽中找回自己的声音，“秋秋，以后的每一句‘对不起’，都换成‘我爱你’。好不好？”

  应秋序在他怀里用力点头，继而又开始一遍又一遍，固执地重复着那三个字，仿佛要将前世亏欠的全都补上：“我爱你...”

  “我爱你...”

  “宋予安，我爱你...”

  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清晰，更坚定。

  宋予安收紧手臂，像是要将他揉入自己的骨血中，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

  他的声音沙哑，回应应秋序时却也无比清晰：“我爱你。”

  对不起。

  这是他在对应秋序说的对不起。

  对不起，没能早点发觉你的心意，察觉你别扭伪装下的真心。

  对不起，太胆小，不敢相信你是真的爱我。

  对不起，如果我能做得更好一些，再早一点看穿你的心意，再多相信你一点...

  我们之间就不会走到哪一步，你也不会摘除腺体。

  秋秋，我也有错。

  *

  他在宋予安怀中哭了许久，像是要将两世积压的所有委屈、不安、爱意与悔恨，全都哭出来。

  直到哭得累了，头晕目眩，大脑仿佛因为缺氧，又像是醉了，他才渐渐止住了抽泣，和一直无意识喃喃重复着的“我爱你”。

  他无力的靠在宋予安身上，紧紧抓着宋予安，好像抓住最后一片浮萍似的，

  声音闷闷的，带着沙哑和鼻音，还有些晕乎乎的茫然：“宋予安..好晕啊...”

  他无意识蹭了蹭宋予安的颈侧，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我是不是，又生病了？不然怎么觉得...天旋地转的，好像..好像在海上冲浪一样？晃晃悠悠的。”

  他的描述带着孩子气的困惑，语气软糯，完全不似平日。

  若是平时，宋予安定然会觉得可爱，会温声哄他。

  然而此刻，宋予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带着甜味的酒香。

  脸色顿时一变，再顾不得什么，松开应秋序，双手捧着他的脸看他，问他：“秋秋，你的发情期是不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