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秋秋爱不爱我？

  没结婚前，宋予安一般都是回老宅住的。

  他们家感情好，即使赚的钱再多，地位再显赫，孩子也都要归巢回家和家人团聚，这就是他常住的房间。

  他的房间也有三室一厅，空间宽敞，布置简洁却处处透着用心，入门处用书架充当玄关。

  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以及...应秋序的专辑，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画。

  应秋序还记得，客厅右手边是宋予安的卧房，左手边是他的书房。

  里面不仅摆着他爱读的书，还放着昂贵的一整套音响设备，也就是秦展澜口中的，宋予安经常用来播放他的歌曲的设备。

  再一次来到这个房间，心境却全然不同了。

  但此刻，应秋序已经没办法再想那么多，在这个满是宋予安气味的空间里，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是说他的腺体受损，信息素味道几乎淡得闻不到吗？

  可是...为什么他感觉，这里的每一寸空气，每一件物品，都仿佛浸润着宋予安的信息素味道？

  宋予安的腺体检查报告上，关于信息素气味那一栏，只有一个模糊打了问号的“薄荷？”标注。

  因为过于浅淡难以精确判定，但在应秋序的感知里，明明就是一种更温暖隐秘的甜香。

  像是融化在热牛奶里的蜂蜜糖果，丝丝缕缕，无处不在，引诱着他忍不住悄悄深呼吸，到处嗅嗅。

  宋予安开好窗，一回头，就看见应秋序正坐在沙发上，鼻翼轻轻翕动，像只努力辨认气味的小动物。

  那副专注又有些迷醉的模样，可爱得让人心软，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走过去，抬手，轻轻捏住应秋序的鼻尖。

  “唔...”呼吸受阻，应秋序从自己的小世界里惊醒，有些幽怨地抬眼看他，瓮声瓮气抗议，“给点空气...”

  宋予安眼中笑意加深，这才松开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柔和，问他：“怎么不回我消息？也不回家？”

  应秋序愣了一下。

  他设想过宋予安可能会问很多问题：关于他来老宅的目的，关于他和秦瑞芳的谈话，甚至关于他的心意。

  却没想到，他最先问的，竟是这个听起来带着点委屈的日常问题。

  他刚想脱口埋怨“你还好意思问？明明是你没来接我！”，话到嘴边，却听见宋予安又接着说道：

  “真的生气了？其实我亲自下厨了，还给你准备了礼物，算好了时间想去接你的。”

  他带着歉意道：“只是没想到，临出门前，姐姐突然给我派了个紧急任务，这才耽误了...”

  原来...他不是忘了，也不是不在乎，更不是忙着去相亲。

  应秋序心里那点残留的怨气和委屈，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酸软的暖意。

  见他神色松动，宋予安弯腰，单手撑在沙发的另一侧扶手上，像是将他圈禁在自己怀里。

  他们之间的距离早已超过了社交礼仪中AO之间通常保持的安全距离，但此刻，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这一点，或者说他们从来就没有在意过这一点。

  应秋序缩在柔软的沙发里，仰头看着宋予安。

  灯光从宋予安侧后方打来，在他眼中投下温柔的阴影，而那片阴影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

  宋予安的目光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

  应秋序被他看得心跳失序，刚想说点什么打破过分暧昧的氛围时，宋予安却先一步开口了。

  他微蹙着眉，歉意更深，声音低低的，带着哄劝意味：“秋秋，对不起。今天的事，都是我的错。别生气了，嗯？”

  应秋序呆呆地看着他，只觉得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猛然伸出手，一下子捂住了宋予安的眼睛，声音都有些变调：“不准！不准这么看着我！”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动作毫无威慑力，反而暴露了他的慌张。

  他的耳根早已红透，却还要强撑着嘴硬喃喃：“这样太犯规了...”

  掌心传来宋予安睫毛轻轻扫过的微痒触感，还有他低低的笑声。

  接着，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轻柔却不容抗拒，将他的手拉了下来。

  宋予安的拇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感。

  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话锋一转又问：“那...能和我说说，今晚和妈妈都聊了些什么吗？她怎么突然就不急着逼我去相亲了？还让我‘好好了解了解你’？”

  应秋序这会儿如果敢抬眼仔细看宋予安，肯定会看见他脸上显而易见带着逗弄的笑意。

  但他实在太怂了，没好意思，只是偏过头，视线飘向一旁墙上挂着的宋家全家福。

  照片里，年轻许多的宋予安站在父母姐姐中间，笑容干净温暖。

  他盯着那个小小的宋予安，心里却偷偷松了口气，看来阿姨真的替他保密了，没把他那些“豪言壮语”和盘托出。

  他故作镇定，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随意：“没，没说什么特别的啊。可能就是..阿姨觉得我人还不错？挺投缘的，所以想撮合撮合我们吧。”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自己的耳垂被人轻轻勾了一下。

  “！” 应秋序全身一颤，像只受惊的兔子，立刻拍掉那只作乱的手，瞪向宋予安，凶巴巴质问：“你干什么！”

  宋予安一脸无辜，“看你戴的帽子好像有点硌，耳廓都红了，想帮你整理一下。”

  “...” 应秋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确实有点发热，但肯定不是帽子硌的。

  他讷讷地“哦”了一声，“...谢谢啊。”

  宋予安偏过头，肩膀微微抖动了两下，显然是在忍笑。

  等好不容易平复了笑意，他才转回头，又一本正经地问应秋序：“真的只是‘投缘’？秋秋，你主动来老宅找我母亲...真的不是为了，阻止我去相亲吗？”

  应秋序的呼吸一颤，眼皮飞速眨了好几下，大脑飞速运转。

  他试图编个合理的理由，但脸上的心虚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眼神飘忽，脸颊绯红。

  宋予安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这副满脸写着心虚的小模样，明明心事被戳穿，羞窘得快要冒烟，却还要努力维持表面平静，可爱得不得了。

  没等应秋序想出完美的借口，宋予安又向前逼近了一点点，声音压得更低，“为什么...一得知我要去相亲，就这么着急呢，秋秋？”

  他的气息拂过应秋序的额发，带着房间里那股令他心动的甜香。

  应秋序被问得节节败退，脑子一片混乱，索性放弃了徒劳的狡辩。

  反正，宋予安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想嫁给他了！

  索性破罐子破摔，他抬起下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因，因为我们信息素匹配度是百分百啊！”

  他试图用科学依据武装自己，“我们的结合就是最完美的，是最优选择！而且...而且...别的Omega都没有我那么...”

  “那么什么？” 宋予安适时追问，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么，那么好！” 应秋序卡壳了一下，把到了嘴边的“喜欢你”硬生生咽了回去，换成了一个更“客观”的理由，声音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明显在虚张声势，

  “我可是，未来的国际巨星！”

  宋予安嘴角弯了弯，想笑但不敢笑得太明显。

  他又弯下腰，靠得更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应秋序彻底嘴硬不下去了，连视线都不敢再与宋予安交汇，只能死死地盯着他衬衫领口的一颗扣子。

  这扣子，可真扣啊...

  宋予安低声说：“可是秋秋，我讨厌‘唯匹配度论’。”

  应秋序的心猛地一沉。

  宋予安继续缓缓说着：“我只会和真心爱着我的Omega，以及我爱着的Omega在一起。”

  应秋序一下子攥紧了掌心，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手背上的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

  他是又被宋予安拒绝了吗？还是...被宋予安宣判死刑了？

  然而下一刻，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了他紧攥的拳头。

  宋予安轻轻掰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僵硬的手指，将自己的手嵌入他的指缝，十指缓缓交握。

  接着，他听见宋予安用那种温柔到近乎叹息的声音，在他耳边问：

  “所以，秋秋喜不喜欢我？爱不爱我？”

  问题直白得让应秋序瞬间大脑空白。

  他沉默了，像只受惊的鹌鹑，死死地低着头，不敢说话，更不敢抬头看宋予安此刻的表情。

  他能感觉到自己紊乱的呼吸，剧烈的心跳，还有被宋予安握着的手心里，迅速沁出潮湿的汗。

  他在紧张，前所未有的紧张。

  宋予安却仿佛没有察觉他的窘迫，或者说，是故意不想放过他。

  在令人心悸的短暂沉默后，他忽然低声叹息，故作失落道：“原来秋秋没这个意思吗？是我理解错了？”

  他顿了顿，听起来有些受伤，“我以为，你在宴会上替我出气，想方设法要嫁给我，一次次地暗示想见我，都是因为喜欢我。原来不是吗？”

  应秋序死死咬住下唇，依旧说不出话，但被宋予安握着的手，却更用力地回握了一下，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宋予安又叹了口气，这次听起来更加落寞：“抱歉，应秋序，是我想多了。”

  “应秋序”三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他的耳朵里。

  他不喊“秋秋”了！

  巨大的恐慌和委屈猛地遍布全身，察觉到宋予安似乎想抽回手，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用力攥紧了那只想要离开的手，不让他抽走！

  他心慌意乱地抬起头，急切否认：“没有！才不是...！”

  然而，下一刻就这么猝不及防撞进了宋予安含笑充满了促狭与温柔的双眸中。

  哪有半分失落和受伤？

  明明就是计谋得逞的狡黠，还有满满的宠溺。

  应秋序完全愣住了。

  他今天接收了太多信息，情绪大起大落，此刻大脑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宕机，只剩下一个念头：好像被耍了？！

  宋予安还故意继续逗他，唉声叹气道：“原来录节目的时候，在后采里说有喜欢的Alpha了，还在追的那个人，不是我啊？”

  应秋序瞪大眼睛，“！！！”

  “原来在台上唱《爱你在心口难开》，也不是对我唱的？”

  应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