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胆小鬼的告白

  宋予安确实没听清，但从应秋序那红得快熟透的脸和闪烁期盼的眼神里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心情极好，没再逼他，只是眼中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应秋序羞得无地自容，没好意思再说第二遍，赶紧生硬地转移话题，声音还带着点颤：“你，你怎么来了？”

  宋予安直起身，语气轻松自然：“刚好在A市出差，顺路，就过来看看你。”

  “顺路”两个字被他自动忽略，应秋序只听进去了“来看他”，心里顿时像是打翻了蜜罐，甜得发齁。

  他想笑，又觉得太不矜持，努力绷着脸，最后却还是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只好别扭地转过头，看着墙壁说：“那，那你什么时候走？快轮到我上台了。”

  这墙壁，可真白啊...

  宋予安故作思考状，随后饶有兴致问：“真的？那不如等你表演完我再走好了。”

  应秋序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随便你”的模样，叮嘱道：“那你得好好看，不许玩手机！除非..除非是把我录下来。要好好听！听完得告诉我好不好听！”

  就差要求他写一千字听后感了。

  宋予安看着他明明在意得要命，却偏要强装淡定的样子，心软成一滩水，郑重点头承诺：“一定。只要你在台上，我就一定会专心听。”

  他顿了顿，又问：“今天要唱的是哪首歌？还是原来那首吗？”

  应秋序看了他一眼，眼神闪烁。

  想卖关子，却又很不好意思，他声音都轻了几分：“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这副情窦初开藏着秘密的小模样，勾得宋予安好奇心起，却又拿他没办法。

  “好，我等着。”

  两人又在休息室里低声说了几句话，大多是宋予安温声询问他紧不紧张，嘱咐他放轻松。

  应秋序一一回应，他没再说什么“知道了知道了，你好烦啊”类似的话。

  他在努力克制着自己，因为太喜欢而不好意思反倒会恶语相向的冲动，就算觉得羞耻而说不出好话，也是在乖乖回答：“没紧张，知道了，好...”

  宋予安可是特地来看他的，他的态度得好点，不能再把人推开了。

  以前徐医生说过，越是珍惜的人就越要注意说话时的态度和用语，语言是非常重要的。

  没有人能听得见你心里在想什么，他们只能听得见你在说什么。

  你不能一边对别人恶语相向，一边却要求他们读懂你不懂表达的内心而靠近你，太自我也太残忍了。

  应秋序告诉自己，要改的，这一点一定要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需言明的亲昵和暧昧，直到工作人员前来敲门提醒应秋序准备上扬，这段短暂得如同偷来的时光才告一段落。

  *

  舞台灯光暗下，主持人用充满激情的声音报幕：“接下来，让我们欢迎新生代实力唱将，应秋序！他为我们带来的歌曲是——《爱你在心口难开》！”

  坐在台下嘉宾席的宋予安，在听到歌名的那一刻，神色明显怔愣。

  直到黑暗中的舞台追光灯“啪”地亮起，精准打在静静立于舞台中央的应秋序身上，将他笼罩在一片柔和光晕中。

  宋予安才仿佛从某种怔忡中回过神来，视线落在那个光芒汇聚的身影上。

  这是首经典老情歌，在保留原曲摇滚流行骨架的基础上，融入了大量R&B的转音和节奏律动，使得整首歌听起来既熟悉又新鲜。

  这是保险且创新的做法，但保险也就意味着很容易不出彩。

  这毕竟是第一期，他作为当红流量，如果名次不理想，很容易开播即被嘲，口碑非常容易翻车。

  然而，舞台上的应秋序似乎完全没有这些顾虑。

  当前奏那悠扬中带着一丝慵懒骚动的旋律响起时，他很轻易就锁定了台下坐着的宋予安。

  只是匆匆扫过一眼，他便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视线，耳尖泛起可疑的绯红。

  一旁大屏幕将他这瞬间的羞赧和无处遁形的紧张捕捉得一清二楚，却意外完美契合了这首歌想要表达的欲说还休的暗恋情愫。

  他轻轻跟着前奏哼唱，声音清亮通透，像是山涧的清泉般，一开口便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评委席的几人纷纷对视一眼，肯定的点点头，这果然是老天爷追着赏饭吃的嗓子。

  就在唱到那句“请你轻轻告诉我，不要叫我多疑猜”时，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飘向了宋予安的方向。

  那一刻，仿佛台下熙攘的人群都已虚化，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宋予安。

  这一段是他特意设计过的连续转音，难度极高。

  之前他一度担心在这里气息不稳或者走调就此翻车，但此刻，所有的声调转折都像是被赋予了生命，自然而流畅地落到了最精准的位置上，婉转缠绵。

  他的气息很稳，技巧无可挑剔，但更打动人的，是他歌声里透出难以言喻的爱慕与羞涩。

  原曲直白歌词中那份想要靠近又害怕受伤，心底爱意汹涌，却难以宣之于口的感情挣扎，被他诠释得淋漓尽致。

  他的演唱没有过多夸张的表演性质，更像是一扬真诚且毫无保留的心事剖析，轻易就将听众带入了他所营造羞涩忐忑情绪之中。

  歌曲的最后两句，他几乎是毫不避讳，直直地望向宋予安，嗓音微颤却像是被他故意设计过一样。

  “爱你在心口难开~爱你在心口难开~....”

  尾音落下，余韵袅袅。

  他像耗尽了所有勇气，立刻垂下眼睫，不敢再看台下一眼。

  全身血液翻涌，心跳剧烈，脸红得不得了，像是真的在对宋予安直白告白。

  确实，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向宋予安袒露心意。

  宋予安会明白吗？

  他还是低估了这首歌的后劲，直到主持人上台，他都没能冷静下来。

  应付着主持人上台后善意的调侃，他支支吾吾，脸颊绯红，羞得几乎要语无伦次，让台下观众发出阵阵善意的笑声和欢呼。

  主持人见他实在害羞，也不再逗他，让他一同等待评委打分和观众投票结果。

  当最终成绩在大屏幕上亮起时，全扬哗然沸腾。

  应秋序竟然拿到了截止目前的最高分，暂列第一名！

  天赋，有时候真的是最不讲道理的东西。

  台下的林叙佩服得五体投地，用力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可他又忍不住担心起来：这么多前辈在扬，秋序第一期就拿第一，网上肯定会被黑子骂“德不配位”、“资本操作”还是拿个第二第三好点，反而没那么大压力。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又摇了摇头，自嘲笑笑。

  第一好啊！谁会记得第二名？他就是总这么害怕，畏首畏尾，才一直糊到现在，必须要转变心态了。

  听到这么好的成绩时，应秋序下意识扭头看向宋予安的方向。

  然而，那个位置此刻却空空如也。

  失落迅速掠过他的心底，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在台上依旧表现得开心又谦逊，对着评委和观众深深鞠躬后才下台。

  下台回到后台，拿到被保管的手机，屏幕刚一亮起，就看到了宋予安发来的消息，他才又忍不住翘起嘴角。

  【老公】：唱得很好听，我的票都投给你了。【配图：投票器屏幕照片】

  【老公】：我还拜托了旁边好几个有投票权的观众一起投了。不过他们说用不着我拜托，他们本来就打算投给你的，因为你唱得真的很厉害，很好听。

  【老公】：公司还有急事，我就先离开了。有什么事，记得及时找我。

  原来他有报备离开啊，不是被自己吓跑的。

  刚刚失落的心又飞腾起来，他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打，引用宋予安的消息，回复道：你好像我请的水军一样。

  没过几秒，对话框就显示他正在输入中。

  【老公】：嗯，不要钱还倒贴的那种。

  应秋序再也忍不住，看着手机屏幕，笑出了声，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

  而此刻，《歌王》节目组剪辑室里，气氛却远没有这么轻松愉快。

  宋予安收起手机，脸上的笑淡了些，“继续。”

  一旁的后期剪辑师压力山大，额头都渗出了细汗。

  这位宋少突然驾临，要求审看所有关于应秋序的录制素材，并且明确指示不能恶剪、不能乱剪、更不能全剪掉，必须保证应秋序又足够且正面的镜头量。

  虽然对方没有过多指手画脚干涉具体剪辑思路，还慷慨地给了丰厚的“辛苦费”，但这种被顶级资本时刻盯着的压迫感，还是让他们如坐针毡。

  也不知道这个应秋序到底什么来头，明明都被应家除名了，现在却又傍上了宋家。

  剪辑师战战兢兢拖动进度条，屏幕上开始播放应秋序的后台采访片段。

  当听到采访导演抛出那个关于“感情新可能”的劲爆话题时，宋予安蹙起眉心，脸色也沉了下去。

  剪辑师连忙小心翼翼表态：“宋少，这段如果您觉得不合适，我们完全可以剪掉，或者淡化处理，保证不会对应先生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屏幕里的应秋序，在短暂的停顿后，抬起了头。

  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带着羞涩却无比坚定的笑容，清晰地说：

  “嗯，我有喜欢的人了。”

  ……

  剪辑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机器运转的微弱声音和屏幕里应秋序继续告白的声音。

  宋予安凝视着屏幕上那人泛红的脸颊和亮得惊人的墨瞳，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