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再也没有妈妈了

  就听应秋序很努力的问，一字一句，带着哭腔，“你...不喜欢我了吗？”

  他顿了下，连‘讨厌’两个字都没敢问出口。

  他哭得很可怜，整张脸哭得通红，皱起来，嘴唇颤抖，委屈得不得了，好像全天下的人都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秦瑞芳看着都于心不忍了，赶忙上去揽着他的肩，给他擦眼泪：“好孩子，别哭别哭，没事的，你这么好看，出去有的是人喜欢你。”

  他还是没有放开宋予安的袖口，宋予安垂眸看着那只手，捏着他的袖口，指尖发白，像是怕他会甩开一样。

  应秋序头一次觉得把话说清楚那么难，哽咽眼泪夹杂在唇齿间，让他的每一句话都变得苦涩。

  他努力为自己辩驳，声音发抖：“我没有乱打人，真的没有...我是，是听见他们那么说你，太过分了，我没忍住。”

  在人前多么高傲，意气风发的天才少年，如今却低声下气，卑微的哭着推销自己：“我会改的，我也可以很乖...温柔，听话，我都做得到，你别不...”

  他还没说完，就被宋予安扯开了手，话也戛然而止。

  然而紧接着，宋予安就为他温柔擦去脸上不停滚落的眼泪，应秋序就这么呆呆看着他，心怀希冀。

  他明明是个那么骄傲的人，宋予安又怎么忍心让他亲自践踏自己的尊严？

  宋予安手中的纸巾很快就被他的泪水湿透，可应秋序的眼泪还没停。

  “你很好，不需要乖，也不用听话，我拒绝...只是因为我们不合适，我为我刚刚说过的话道歉，对不起。”

  宋予安轻声道：“合作还可以谈，联姻就算了，祝你...以后幸福。”

  宋予安决定了的事情，没什么意外的话，基本是不会改变的。

  所以宋予安说不要他了，就是真的不要他了。

  应秋序只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泣不成声，尖锐的疼从心脏传到指尖，也让指尖颤了颤。

  他又一次失去了宋予安，可这一次，是宋予安先不要他了。

  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这一世为什么会这样？他只是打了个该打的人，宋予安就不要他了。

  秦瑞芳叹了口气，也听懂了这孩子为什么打人，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嘛，怎么予安就这么计较呢？而且人家孩子还是为了他...

  估计这孩子是早就喜欢上他了，以为信息素匹配百分百就能嫁给他，结果..可惜了，这么好的良缘。

  秦瑞芳见他还盯着宋予安的背影，无声落泪，漂亮得跟玻璃珠子的眼睛，被眼泪洗过，越发透亮。

  也让秦瑞芳越发揪心了，多漂亮的Omega，多匹配的信息素啊，多赤诚的孩子啊。

  她拍拍他的手，心疼得安慰他，“没事的孩子，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Alpha还不好找吗？实在不行，阿姨这儿有可多优质Alpha了，阿姨给你介绍。”

  应秋序垂眼，泪珠啪嗒就砸到了秦瑞芳的手背，也砸到了她的心上。

  他摇了摇头，沙哑着声音开口：“谢谢阿姨，不用了。”

  他只要宋予安。

  这一扬做媒，最终不欢而散，所有人都哀叹连连，多好的一桩联姻啊，可惜。

  对应宏远而言，这扬闹剧可算结束了，虽然没能捞着和宋家结亲，但好歹也得到宋予安的口头应允，合作可以再谈，那事情就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生日宴早已接近尾声，宾客已经陆陆续续离扬。

  应宏远和应秋序一前一后从休息室离开，应宏远的脸色不太好看，但遇见人时也能堆起笑容点点头。

  而他身后的应秋序就没这么体面了，脸上的泪痕没干，他一直失神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凭本能在走路。

  他正值当红，此刻一身狼狈，神色哀戚，满脸泪痕，当然引人注目。

  应宏远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他丟尽了，忍不住回头压低声音呵斥他：“精神点儿，拉着张脸给谁看呢？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这是在宋少的生日宴上，能不能懂事点？”

  应秋序睫毛颤了颤，没看他，依旧微垂着，在下眼睑倒映出一片阴影，整个人也像是在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应宏远厌恶地骂道：“废物！长得漂亮顶个屁用？亏你还是SSS级的Oemga，你看看有哪个Alpha敢要你？还在人家生日宴上当着人家宋少的面打架，真是把我们应家的脸都给丢尽了！”

  他这个假儿子简直就是来向他讨债的，帮不上家里企业的忙就算了，结果就连Omega的优势都没发挥出来。

  偏激，张狂，易怒，目中无人。

  之前让他招待一下王叔叔，他能暴跳如雷把人家脑袋砸破了，害得他合作没了不说，还把人得罪透顶。

  还以为生个Omega以后联姻上嫁也能帮衬帮衬他们，结果脾气差得臭名昭著，这种Omega谁敢要？

  但凡不是和宋予安信息素百分百匹配，他都是不敢往人家跟前送的。

  这下好了，又被人退货。

  应宏远越想越气，刚要再开口训斥他时，忽而Omega妻子沉文心带着刚回家相认的亲儿子应彦平上前，看都没看一旁应秋序一眼。

  应彦平：“爸。”扫了一眼应秋序，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道暗光。

  应宏远拍拍他的肩，看着一表人才的应彦平，欣慰不少。

  沉文心：“宏远，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应宏远唉声叹气摇摇头，“还能怎么？不争气的玩意儿，让我顺心不了一天。”

  沉文心笑着挽上他的胳膊：“好了，不顺心的事不顺心的人就都别想了，我跟你说，彦平今晚表现有多好...”

  三人一齐带着笑离开了，好像一家人一般其乐融融，父母恩爱，父慈子孝，多么和谐的一家人。

  没有一个人理会身后的应秋序没有跟上来，应秋序看着他们的背影，脚像扎在了地上生根，一步都没动。

  沉文心一眼都没有看他，她不会再将有一点多余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

  现在不论他再怎么闹，再怎么任性，都再也没有妈妈了。

  即便是前世就明白的道理，应秋序还是会为此难过。

  他一步步走到宴会厅门口，来往的宾客或许会因为他的名气，回头好奇打量他，但没有人为他驻足。

  他看着外面仿佛能吞掉一切的黑夜，长叹一口气，浑身的知觉都恢复了，身上的五脏六腑好像都在疼，右腿小腿也在隐隐作痛。

  他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带着被王烁打出来的伤，又记起来，明天他还有活动要参加，也不知道应宏远打他的那巴掌，消下去了没。

  总不能顶着一张红肿的脸，去拍宣传海报。

  应宏远当然不可能等他，他得自己想办法回去。

  身边忽然传来陈管家的声音：“应少爷，可算找着您了。”

  应秋序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转回头故作轻松，“有什么事吗？”

  陈管家的视线没有过多冒犯，只是多了几分慈爱，“您和我来这边的休息室一趟，您受了伤，怎么也得检查检查。”

  应秋序没有推拒他的好意，也许是穿得太薄了，他现在太需要这一点点好意来温暖自己。

  “谢谢...”应秋序一瘸一拐跟着陈管家走到另一边的休息室，被一旁宾客奇异的视线打量得脸颊微烫，有些羞耻。

  关上休息室的门后，他长舒一口气，才觉得放松不少。

  里面已经有家庭医生在等他，为他简单做完一番检查后，确定只是皮肉伤，“应少爷，您的伤不重，回去擦擦药就好了，洗澡注意别用太烫的水。”

  应秋序：“谢谢，辛苦了。”

  他安安静静，乖乖道谢的模样，让医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大少爷的性格也没有网上说得那么差啊，现在的网络啊，真是太喜欢妖魔化人了。

  “需要我的Omega助理现在帮你上药吗？”医生问，毕竟有钱人，尤其是名人，还是很注重自己的隐私的。

  应秋序确实不习惯被别人触碰自己的身体，因此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再上。”

  “好的，您在这里等一会儿陈管家，他说稍后会安排人送您回去。”

  应秋序一怔，没想到陈管家会贴心至此，眼眶又有些微微发烫，他赶紧眨眨眼，点点头，扯动嘴角，“您见到了陈管家，替我谢谢他。”

  “不用客气，您是贵客。”

  医生离开后，他捧起桌上的杯子，里面是陈管家为他准备的温水，明明温度刚好没太多水蒸气，却把他薰得眼泪直掉。

  ‘叩叩叩’

  休息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应秋序像做贼一样，赶忙直起身抹干脸上的水迹，看向门口。

  门被人推开，进来的人不是陈管家，是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