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学不会服软的Omega

  被打的Alpha王烁，其母亲此刻正指着他嘴角的淤青，向端坐在主位上的宋予安控诉。

  “宋少，您都听到了！”王烁的母亲声音尖利，养尊处优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对面孤身站着的应秋序身上。

  “我们家小烁好好儿的和人聊天，这个应秋序，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就跟发了疯一样冲上来打他！简直是目无王法，目中无人！他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王父相对克制，但语气同样强硬：“贤侄，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报警就免了。但赔偿，他们应家一分都不能少，我们小烁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委屈，你是主家，你得帮我们评评理！”

  自始至终，宋予安都安静的听着，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淡淡看着王家喊屈，偶尔扫一眼站着发愣的应秋序，修长手指轻点桌面，腕骨凸出，一副生人勿近的上位者从容模样。

  他的视线越过慷慨激昂的王家三人，落在自进门起就异常沉默的应秋序身上。

  年轻倔强的Omega站在那里，微微垂着头，额前细碎的黑发遮住了部分摄人心魄的眉眼，眼中的情绪也都被藏了起来。

  然而他垂在身侧的手正无意识地蜷缩着，指尖微微发颤。

  “应秋序。”宋予安开口，声音平稳冷淡，“为什么打人？”

  落在某人耳中，就变成了冷冷的质问。

  休息室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应秋序身上，可他似乎毫无察觉，只是维持着同样的姿势。

  他呆呆抬起头，贪婪注视着面前主位坐着的Alpha.

  从淡漠的凤眼，到挺直的鼻梁，再到那个曾经吻过他的薄唇，一边亲他的脸一边哄他说：秋秋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而自己会重重推开他，嫌恶的擦着脸，怒气汹汹说：“你好烦，别亲了！”

  真的是宋予安。

  不是墓碑上一动不动的照片，也不是午夜梦回时的幻觉，是活生生的，有着呼吸心跳体温的宋予安。

  也是陌生的宋予安。

  他好像穿越...不，重生了。

  重生回四年多以前，重生到宋予安的生日宴，一切都开始倒退，宋予安还没死，他还没提离婚，也没有摘掉自己的腺体，可他们也还没结婚...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他还是没能缓过来，像是中了头彩，整个人都晕晕沉沉的，顾不得此刻休息室内众人的视线。

  这太奇怪了。

  刚刚还凶悍打人的Omega，此刻却像只被遗弃的小兽，红着眼睛，痴痴地望着质问他的Alpha。

  王家三人脸上露出鄙夷和不解，应宏远更是觉得颜面尽失。

  只有宋予安，在触及到应秋序垂着眼尾，悲喜交加的泪眼时，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不可察蜷缩了一下。

  他移开眼，不再看向那个轻易影响自己心绪的Omega，眼中只剩一片冷寂。

  “应秋序！”应宏远低声厉喝一声，将应秋序从自己的世界扯出来。

  为什么打人？

  他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那些人嘴巴不干净？因为他们诋毁...

  他还能为了谁？

  虽然宋予安不知道，但他居然用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质问他？

  难言的委屈别扭瞬间涌上心头，哽在喉间，应秋序呼吸微滞。

  被宋予安哄惯了，他一撇嘴一生气，宋予安就一定要好声好气，放低姿态去哄他，不管他提出什么不平等条约，宋予安都必须得答应。

  因为宋予安知道他会气一整晚，睡不着，憋在心里，自己内耗好久都走不出来。

  宋予安舍不得的。

  宋予安说过：“只要秋秋不生气，想要我做什么都行。”

  但那已经是上辈子的宋予安了，现在的宋予安才不会管他。

  不会哄他，也不会站在他身前说：“不管应秋序做过什么？在我这，他都是对的。”

  他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吸了吸鼻子，牙齿舌尖都在发颤。

  可话到嘴边，委屈和愤怒硬生生让他的话拐了个弯，脱口而出的话语变得硬邦邦，带着刺。

  他恶劣地咧开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活该被打。”声音因为强忍情绪而微微沙哑，“打就打了，怎么着吧？”

  “应秋序！你找死！”王烁被气得跳脚。

  “混账东西！”

  “啪”的一声响起，休息室又陷入沉默。

  应宏远的掌心还麻着，他刚刚用了十足的力道，气得声音颤抖，“你打了人还敢这么嚣张？怎么说话的？还不快给王少爷和王先生王太太道歉！”

  这个孩子，只会给他惹事找麻烦，帮不了他一点忙，就不该养他的！

  应秋序被扇得头偏了过去，脸上火辣辣的疼，把他的眼泪都扇没了，反而心里轻松不少。

  他抬起头，冷白的脸上赫然浮现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眸光流转看向应宏远，冷笑着开口，“我凭什么道歉？这么急着站队？怎么不问问那个姓王的干了什么？爸爸，你的骨头未免也太软了，我真看不起你。”

  “你...”应宏远刚要接着骂，就被宋予安不悦打断。

  “够了。”宋予安不耐蹙眉。

  应宏远赶忙回头看他，摇头叹气，“宋少，实在对不住，我这个儿子天性顽劣，不懂事...”

  宋予安扫了他一眼，应宏远噤声，他扫视过在扬的人，最后视线定格在应秋序身上。

  应秋序也倔强回看他，浑身紧绷红着眼对宋予安委屈辩驳：“我没错！他就是活该！”

  接着不等宋予安说话，他就气汹汹甩下一句：“你爱信不信！”

  这个Omega，似乎永远学不会低头和服软，周身都竖起尖刺，让所有人退避三舍。

  宋予安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那叹息轻得像羽毛拂过空气。

  “既然各执一词，”他抬手示意候在一旁的管家，“去把两位发生冲突的那个区域监控调过来。宴会厅内外都有完整监控，是非因果，看完就都知道了。”

  “监控”二字像一道惊雷，劈在王烁头上。

  他脸上原本愤怒的神色瞬间僵住，变成慌乱和心虚，眼神开始躲闪。

  他下意识地想去拉父母的衣袖，嘴唇嗫嚅着，似乎想阻止。

  “调！必须调监控！”王太太却还没发觉他的异常，兀自气愤地附和，“让宋少和大家都看清楚，到底是谁在无理取闹！看你还怎么狡辩！”

  她狠狠地瞪了眼应秋序。

  王父也点头，拍了拍他肩膀：“小烁别怕，有监控在，正好还你清白。”

  应秋序将王烁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冷笑一声。

  他不再看那一家子令人作呕的表演，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飘回了宋予安身上。

  Alpha正侧着脸，低声对管家吩咐着什么，下颌线清晰冷硬，半张脸隐在阴影之下。

  他微垂着眼，没什么表情，显得很不近人情。

  可就是这张冷漠的侧脸，却让应秋序渐渐安心下来，心也渐渐暖了起来。

  他还活着。

  真好。

  这一世，他一定会乖乖的和宋予安在一起。

  不要再伤宋予安的心了，再也不要提离婚了。

  他也要学着宋予安对自己的样子，好好对宋予安，让宋予安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