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魔族
作者:鱼大佬哥
这股力量如江河倒灌,冲进浪翻云经脉,点燃了他全身气血。原本已是天人合一、举世无匹的境界,竟在这刹那再度跃升,仿佛一脚踏破桎梏,真正迈入那传说中的第六境门槛!
他不再保留,燃烧精元,引动三千里洞庭湖水为己所用。湖面轰然炸裂,巨浪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横贯苍穹的水龙,随他手中覆雨剑猛然斩落!
剑光与头顶那道诡异紫芒轰然对撞!
天地失声,空间崩裂,一道漆黑裂缝如深渊之口缓缓蔓延开来……
——
夜色沉沉,残月藏于厚云之后,仅余一缕微光斜照大地,勉强勾勒出行路轮廓。
细雨淅沥,敲在泥地上发出清冷的滴答声,像是命运低语。
大宋边境,毗邻大明的一座巍峨雄关矗立于群山之间,名为十绝关。
此刻,两名身影正缓步穿行在湿滑泥泞的山道上。前方是背负厚背刀的青年传鹰,眉宇间隐有风雷之势;身后是一位血发披肩的中年男子厉工,眼神深邃如渊。
两人踏雨而来,衣袍微湿,却步伐沉稳,一步步走入这座传说之地。
他们此行只为一人——无上宗师,令东来。
此前踪迹全无,直到苏尘一句点评,才让传鹰窥得端倪:原来令东来并未远遁,而是闭关于十绝关内,冲击第七境!
天师孙恩也曾亲至,却被传鹰劝返。他言明此事由他亲自接洽,必能说服令东来共赴两界之战,抵御五百年后那场灭世劫难。
孙恩信他,转身离去。
“果然……”踏入关隘刹那,传鹰眸光骤凝。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这里不是人间关隘,而是某个独立世界的入口。空气中有种奇异的律动,天地元气的流转方式都与外界迥异。
他曾参悟《战神图录》,通晓天道运行之理。如今感应之下,心头豁然一震:
“难道……这十绝关,并非天然而成?而是令东来以自身之道,开辟出的一方小世界?或者说——我们,已经踏入了他的‘道域’之中?”
念头未落,前方茅草屋前,忽有声音悠悠响起: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语气温和,却如钟鼓直击灵魂。
抬眼望去,屋前石墩静坐一人,青衫素袍,气息缥缈难测。看似静止不动,却又仿佛与整片天地同呼吸、共脉动。
正是令东来。
那一瞬,传鹰朗笑一声,伸手拍了拍身旁厉工颤抖不止的肩膀,示意他莫要失态。
可厉工哪里还能忍得住?
还未走近,双膝已然跪地,重重磕下三个响头,声音哽咽:
“无上宗师在前,厉工得见真颜,三生有幸!更谢您当年手下留情,饶我一命,使我脱离杀道,重归正途……”
话音未落,令东来袖袍轻拂,一股柔和力道托起厉工身躯,不容抗拒。
“你既已回头,便是善果。不必多礼。”
说罢,目光转向传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厉工退至一旁,低头垂手,再不敢插言。他知道,接下来的对话,已非他所能涉足。
这是两位准帝级强者的交锋——不是兵刃相向,而是道与道的碰撞,心与心的交锋。
传鹰负手而立,朗声道:“晚辈曾观星象推演天机,亦涉猎古今秘典,唯独对第七境之路始终迷雾重重。今日有幸拜会宗师,愿闻高论。”
令东来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却如惊雷暗藏:
“第七境,不在天上,不在地下,而在人心破障那一刻。你若问路,不如先问问自己——何为‘超脱’?”
令东来虽因踏入天道、开创新道,成就了近乎准帝的至高之境,一身修为已站在世界的尽头,论真实战力,如今的传鹰尚且略逊一筹。
但他一路走来,终究是孤影独行,纵然年少时曾游历百家,所见所闻也不过是低境修士间的争锋与残章断义。至于天地深处那些隐匿万古的秘辛,他也只窥得一鳞半爪——皆源于当年在天道空间中惊鸿一瞥的那幅模糊画卷。
而传鹰不同。
他虽未达彼岸,却以“无限破碎之道”逆推天机,每一击都似要将大道撕成齑粉,连令东来都不禁动容。更可怕的是,他对《战神图录》的领悟,早已超越了“参悟”的范畴,几乎是在重塑其本质。
那一字一句,如雷贯耳,竟让令东来原本圆满的新天道生出裂隙般的顿悟——仿佛原本浑然一体的天地规则,突然多了几分可雕琢的空间。
二人论道数日,彼此皆如醍醐灌顶,灵台清明。
更何况,传鹰后来提及苏尘说书所讲的种种秘闻——赤贯星裂、两界大战将启;半边神将从上古归位,大日如来欲焚世重临……这些浩劫之兆,令东来闻所未闻。
他闭的是死关,十绝关一锁便是千年光阴,外界风云变幻,于他而言不过是虚空中飘过的烟尘。
直到此刻,传鹰将一切感知尽数传递而来,他才惊觉:原来神州之下,早已暗流汹涌,万古沉寂的真相正被一一掀开。
他对同修天道的阿青心生好奇,对七境之下第一人宇文拓更是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论道一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人间极致”。
而对于传鹰口中所述的未来大劫,他眸光骤冷,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既知此局,我岂能袖手?”
与此同时,传鹰也终于确认了心中猜测——
十绝关,从来就不是什么凡俗雄城。
它本是一处边陲险隘,可自从令东来入关闭关,他的“世界之道”便如茧般将整座关隘包裹、浸染、重塑。
如今的十绝关,早已脱离神州大地的桎梏,自成一片游离于现实之外的领域,宛如一尊由天道亲自锤炼的圣兵!
若真要排名,这件“活的神兵”,绝不弱于苏尘曾点评过的任何一件六境至宝。
两人论尽玄机,相视一笑,踏步而出。
刚走出关外,尚不知下一步该往何方,忽然间,远方天穹猛地一震!
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动横扫而来,撕裂长空,撼动山河。
传鹰瞳孔一缩。
他曾登临剑道极巅,对剑意之敏锐,近乎本能。此刻他清晰捕捉到一道冲天而起的剑气——起初凌厉无匹,直欲斩碎九霄,如今却已染血般惨烈,仿佛垂死挣扎的龙吟。
令东来虽非剑修,但他的道涵盖万法,万象皆纳。那一缕残存剑意,同样映入心海。
更让他心头微沉的,是那来自天际深处的压迫感——比十绝关还要厚重、古老、蛮横的存在,正在缓缓浮现。
“出事了!”
两人眼神交汇,无需多言,身形瞬闪,化作两道撕裂虚空的流光,直扑事发之地。
走得太过仓促,或许另有深意,他们并未带上厉工。
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厉工怔在当场,片刻后眼中精芒爆闪,咬牙低喝:“想甩开我?做梦!”话音未落,脚下一点,身影如箭破空,紧追而去。
而此时,昔日浩渺三千里的洞庭湖,水面竟已被蒸去了整整三丈。
大地龟裂,草木焦枯,四周残垣断壁,如同经历了一场远古神战。
湖心之上,一道庞大无比的紫色光柱贯穿天地,其形似井非井,似门非门,边缘缭绕着诡异妖氛,隐约可见一角轮廓——
浪翻云死死盯着那口“紫井”,嘴角溢血,身形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
曾经锐利如刀的眼神如今黯淡无光,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他依旧站着,背脊挺得笔直,身后仅存一方净土——那里,是一座刚刚翻新的孤坟。
整片洞庭,唯此地未毁。
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从那紫井之中走出的一群存在。
魔族。
为首的男子披发覆肩,黑袍猎猎,双目幽深如渊,气息邪异磅礴,宛若从地狱深处踏出的君王。
他望着眼前这具将熄未熄的残躯,轻叹一声,语气竟带几分惋惜:
“未曾想到,初入此界,竟能遇上你这般人物……”
他微微摇头,目光掠过浪翻云身上斑驳的伤痕与不灭的战意,“可惜啊,你所修功法粗陋不堪。若生在我魔界,以你这等资质心性,未必输于神界飞蓬。”
话音落下,天地一静。
不在飞蓬之下?
换言之——
他,便是与神界最强者飞蓬齐名的魔界至尊——重楼!
浪翻云早已油尽灯枯,却仍像一尊残破的战神般死死撑立,鲜血从七窍中蜿蜒而下,染红了衣襟与黄土。他听不清魔尊重楼说了什么,意识早已沉入一片血雾之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胸腔里熊熊燃烧——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就好。
他在等援兵。
哪怕身体已经濒临崩解,筋骨寸断,五脏如焚,那缕执念却比天劫还要坚韧。只为守护身后那一座孤坟,那个埋葬了他半生温柔的女人。
“也罢。”重楼眸光微动,声音低沉如雷滚过天际,“我成全你。魂归之后,随我入魔界转生。那样的世界,才配得上你这副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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