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阴阳账本，一壶酒引起的变故

  老李头不可置信，他没想到刘妈妈竟然不认。

  “你撒谎！酒明明就是你给我的，做了事不认，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刘妈妈理直气壮：

  “我就是没做过，你空口白牙就想冤枉人，有本事你拿出证据啊！”

  “我，”老李头又急又气，他当然拿不出证据，“你这是耍赖！”

  刘妈妈道：“你没证据我有。

  老爷可以随便找个厨房的人来问，老李头是不是经常找我赊钱买酒，我拒绝他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

  当时老李头还骂我，闹得很难看，我怎么可能送酒给他。”

  “我是骂过你，我以为你送酒是为了求和。”

  刘妈妈当时说话非常温柔体贴，他还以为这老寡妇……

  原来竟是为了害他！

  老李头气得想和她拼了：“你这个老货，我杀了你！”

  他刚从地上爬起来，就被小厮压着重新跪在了地上。

  “老爷，奴才冤啊，老爷一定要相信奴才啊！”

  姜铄已经听得不耐烦了，他懒得管谁冤枉了谁，干脆一棍子全打死算了。

  方氏这时说道：

  “老爷，说来说去，不管酒是谁的，总归是老李头自己主动喝的，可没人逼他。

  就像有人拿刀杀了人，却怪卖刀的，这不是强词夺理吗。

  好在知许也没出事，老李头又是府里的老人了，不如打一顿赶去庄子上就算了。”

  姜铄觉得这个处置也行，就要点头。

  姜知许打断道：

  “父亲，老李头有错当然要罚，但刘妈妈也不能放。

  本朝禁止民间造曲，酒户都要从朝廷购买酒曲，酿造多少酒都是有数的。酒户卖出的每一份酒都要记录在册，以备查验。

  所以，回来的路上我让白鹭去刘妈妈经常去的酒肆查了查，结果却让我万万想不到。”

  姜知许看向刘妈妈，似笑非笑道：

  “刘妈妈，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刘妈妈脸色开始发白，心里涌出剧烈的不安感。

  姜铄看出不对，皱眉道：“有话快说，别卖关子。”

  “白鹭，把账册交给父亲。”姜知许道。

  白鹭取出一薄一厚两本账册，递给姜铄。

  姜铄打开翻了翻，他在武库清吏司任职，经常接触账本，一翻就看出了不对，这分明就是阴阳账本。

  “这跟此事有什么关系？”

  姜知许道：“这家酒肆名叫陈氏酒铺，掌柜是刘妈妈的妹夫，却打着姜家的名义，私造酒曲，偷酿杜康。

  若是被朝廷查到，可不管父亲知不知情，都洗不清嫌疑。

  钱被他们赚了，风险却是父亲扛，还能偷偷算计府里看不顺眼的人，可真真是什么好处都占了。”

  姜铄瞬间暴怒，一把将账册摔到刘妈妈脸上：

  “你这刁奴，谁给你的胆子欺上瞒下，你想害死老爷我吗！”

  刘妈妈瑟瑟发抖：“奴婢，奴婢……”

  她想辩解，可事情都已经败露，她怎么辩解？

  刘妈妈下意识的把求救的目光看向方氏。

  从姜知许拿出账本的时候，方氏的背后就开始沁出冷汗，此时手脚都是凉的。

  见刘妈妈看过来，方氏脸色难看的厉喝道：

  “刘妈妈，你们一家都在府里做事，我可曾亏待过你们？你怎么能干撅墙根的事？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刘妈妈眼中的光芒熄灭，一咬牙道：

  “是奴婢对不起老爷夫人，奴婢被妹夫蛊惑，一时糊涂犯了大错，奴婢愿意受罚。”

  姜知许道：“既然刘妈妈知错，那就先把这些年赚的银子都拿出来。

  陈氏酒铺开了十几年，从账册来看，着实是很大一笔银子。”

  姜铄精神一振，转怒为喜。

  “管家，带人去搜刘氏一家的屋子。”

  管家立刻带人去了，但只搜出来三百两现银和两张地契。

  “怎么就这点？银子藏哪去了？”

  刘妈妈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姜铄命人把她的子女都押来，一个个审。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连酒铺的事都不清楚。

  姜铄怒道：“给我打！打到他们说为止！”

  顿时一阵哭爹喊娘的惨叫，刘妈妈的子女都受不住，哭喊着求刘妈妈快招。

  刘妈妈还想硬撑。

  她根本拿不出银子，不招说不定还能保住儿女，说了才是死路一条。

  姜知许道：“父亲，刘妈妈也许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

  不管是造曲还是酿酒，没有方子可不行，刘妈妈只是奴婢出身，哪来的酒方？

  想必父亲也拿不出酒方吧，好酒的酒方都是传承多年的世家门阀才能拥有的。

  母亲，您说是吧？”

  姜铄微微一愣，立刻转头看向方氏，眼底浮现怀疑和审视。

  方氏用尽所有力气，才维持住了自然的表情，开口时也没什么异样：

  “酒方确实难得，方家以前好像也有两张酒方，可惜后来……都被朝廷没收了，我也不曾见过。”

  方黛儿心弦绷的很紧，忍不住道：

  “表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怀疑姑母吗？姑母手里如果有酒方，大可以拿出来光明正大的赚钱，何必偷偷摸摸的？”

  “表妹想多了，我只是见识浅薄，怕自己说错了，询问一下母亲而已。”

  姜知许唇角勾起浅淡的微笑，看起来人畜无害。

  “父亲，酒方必是别人给刘妈妈的，赚的银子想必也到不了刘妈妈手中。

  不妨仔细查一查酒铺的钱财流向，也许能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之人，追回银两。”

  姜铄深以为然：

  “知许说的没错。管家，你拿着账册去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方氏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异常。

  等回到正院，关上房门，方氏顿时全身发软的跌坐在椅子上。

  方黛儿急道：“姑母，我们该怎么办？万一查到爹爹……”

  酒铺的真正主人自然是方氏，赚的银子都送到了方黛儿的父亲手里。

  方家当年被抄家，百年积累化为乌有。

  方黛儿的父亲想要入仕，不但得有名师教导，还得有钱财铺路。

  姜铄白手起家，家底薄的很，她想扣点银子十分不容易。

  酒铺是方氏重要的经济来源，却这么暴露了，不仅失去了一条财路，她还得应对姜铄的追查……

  方氏怎么也想不到，只是让刘妈妈偷偷送一壶酒，就能引起这么大的变故。

  姜知许这个扫把星，怎么就没死在马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