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议亲

  姜梨落之所以把高念念带在身边，就是为了让她亲眼看看梁夫人的为人。

  女子选婿，选得不只是夫君，更重要的是婆家。

  如果念念瞧见了梁夫人的算计，依旧想要嫁到梁家去，那她也就没有必要再提醒她了！

  “别急，今日是谢伯母的生辰宴，咱们还是不要扰了她的兴致！”

  姜梨落指尖轻轻捏了捏高念念微凉的手心，眼尾弯出安抚的弧度，示意她先沉下心来。

  随后，她又将目光落在谢顺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符纸上，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慢悠悠道：

  “这世间最有意思的事，莫过于瞧那些恶人机关算尽，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能叫他们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岂不有趣！”

  谢顺仔细琢磨了一番，顿时豁然开朗，重重点头道：

  “姜姐姐说得对，咱们就这么干！”

  ……

  天色渐暗，下人们提着灯盏鱼贯而行，将廊下、庭中、拐角的灯盏一一点亮，暖黄的光晕层层叠叠，很快驱散了暮色的清冷。

  幄帐内宾客或执杯浅笑，或颔首叹赏场中歌舞，锦袍金玉映着烛火流光，满是迷人眼的热闹。

  得益于姜梨落的关系，姜老夫人、姜萍等人的席位离主帐极近，不过几步之遥，便是梁家的坐处。

  冯婉娘怎会错过与梁夫人结交的机会，自入席起便一直黏在梁夫人身侧，脸上挂着殷勤的笑，没话找话地陪着她闲聊。

  等姜萍姗姗走来后，冯婉娘立刻朝她招手，眉眼带笑地唤道：

  “姑姑，快来我这边坐，我正与梁夫人提起你和念念呢！”

  姜萍一听这话，脸上瞬间堆起受宠若惊的神色，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是么？我正说要带念念过来见过梁夫人！可惜那丫头不知被她表姐带去了哪里，我寻了她半日都没寻到！”

  梁夫人扫了姜萍一眼，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声音淡淡地道：

  “我家老爷对马大人的印象不错，前几日同马夫人闲话，才知晓高家竟有个娴静多才的姑娘，今日又在谢府遇到，这还真是缘分！”

  梁夫人口中的马大人，便是冯婉娘的舅父。

  姜萍这才知道，原来梁夫人会注意到她家念念，竟是冯婉娘舅母从中牵的线！

  她看向冯婉娘的眼神瞬间浸满了感激，连连附和：

  “是是是，的确是缘分！要不说我们念念有福气，处处都能遇到贵人！”

  看着姜萍这般极力讨好自己的模样，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只不过……我现在也很犹豫！”

  梁夫人慢悠悠放下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话头却戛然而止，没有着急说出下面的话。

  姜萍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还以为梁夫人是因白日里的事对念念有了意见，忙往前凑了凑，急声辩解道：

  “夫人可是觉得小女冒失？其实她平时真不是这个样子的……她是个好孩子，嫁了人后，一定会全力孝顺公婆，事事都以夫君为先的……”

  “高夫人，你别急，我不是担心高姑娘的人品！”

  梁夫人抬手虚虚按了按，先安抚了姜萍一句，可话音刚落，又故作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眉眼间染上几分愁绪。

  姜萍见状，连忙追问：“梁夫人可是有什么难处？不如说出来，咱们一起商量！”

  “是这样，我叫人瞧过日子，这两年适合我儿成亲的日子，就只有下月初三，否则啊，就要再等上好几年了。”

  梁夫人语气惋惜，似是真的犯了难。

  “下月初三？这…… 这也太着急了吧？”

  姜萍掐着指头一算日子，发现满打满算也就只剩半个月，脸上也不由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冯婉娘见状，连忙轻轻拉了拉姜萍的衣袖，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道：

  “姑姑，时间虽然仓促了些，可梁家一应礼节都不会少的！梁夫人适才与我说，梁家聘妇，聘礼至少要出六十四抬！你好好想想，若不是梁家着急，这亲事怎么可能轮得上高家！”

  “没关系，我理解高夫人的心情，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会愿意轻易托付给别人！”

  梁夫人见姜萍迟迟没有应声，淡淡笑了笑，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话锋却陡然一转：

  “我儿可能没有运气娶到高姑娘这样的可人儿！不过咱们也未必做不成亲家，我见高夫人还有个侄女，那姑娘性子厉害了些，不过雅荺总与我夸她出色，应该也是不错的！”

  这话瞬间让本已打了退堂鼓的姜萍再次皱紧了眉头，心里更是翻江倒海。

  谢夫人竟然还在梁夫人面前夸了姜梨落！

  那臭丫头先前还信誓旦旦说不想跟念念抢亲事，果然是没一句实话！

  她心里门儿清，若是自己再不赶紧表态，念念怕是再也没机会嫁入长盛侯府了，可不能再让姜梨落抢了先！

  姜萍咬了咬牙，心一横，硬着头皮开口：

  “其实……半个月也不算太过匆忙……”

  “娘，你与表嫂在聊什么呢！？”

  姜萍刚要应下这门亲事，一道急促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将她的话彻底打断。

  看到女儿匆匆赶来，姜萍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要说的话，连忙起身，伸手帮她紧了紧斗篷的系带，又将人拉到梁夫人面前，脸上挤出殷切的笑：

  “念念，快，快给你梁伯母请安！”

  高念念脑子里还回荡着梁夫人要害谢夫人的事，心头发紧，手心都攥出了汗，一时间竟紧张得没敢应声。

  姜梨落怕她不慎泄露心思，连忙握着她的手腕走上前，率先敛衽行礼，声音清朗朗的：

  “梨落和小妹念念，给梁夫人请安！”

  姜萍见姜梨落又抢了女儿的风头，气得暗暗捏紧了袖口，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梁夫人讪讪解释道：

  “我这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心眼不太活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