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听到男人的声音，姜梨落眸底飞快掠过一抹幽光，缓缓抬起了眼睛。

  男人眼角的淤青尚未消退，泛着淡淡的青紫色，即便身着一件质地上乘的青衫，也难掩浑身的狼狈之态。

  “秦公子不必费心，不过几本书罢了，怎比得上人命金贵？”

  她语气平淡，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你放在心上的，自然是要紧的。”

  姜梨落的婉拒，在秦清舟看来反倒成了藏不住的心疼。

  他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厌烦，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装出关切的模样：

  “你不必为我担忧，我不会有事。”

  话音刚落，他径直从下人手中夺过一只木桶，急匆匆便朝院内走去，背影透着几分刻意的急切。

  一旁的几位客人见了这情形，眼底顿时燃起几分看热闹的八卦之色，互相递着眼色，交头接耳间满是探究。

  “这是谁家公子，瞧着对姜大姑娘上心得紧啊！”

  一位夫人压着声音，眼角眉梢都是好奇。

  “是啊，竟不惜冒险为姜大姑娘取书，这份情意真真叫人感动！”

  另一位夫人附和着，目光紧紧黏在秦清舟的背影上。

  听到这些议论声，秦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被她们秦家看中的猎物，怎可能轻易逃脱？

  她忙凑到几位夫人身边，双手交握在身前，假作不好意思地回道：

  “这是我家那犬子，他与梨落是青梅竹马，梨落的事情他自然会放在心上。”

  “原来这位就是秦公子！”

  几位夫人低低感叹一声，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

  她们早听闻姜家支助了一个寒门子弟，想来便是这位了。

  瞧秦夫人这般不加遮掩，两人怕是日久生情，已是好事将近。

  秦家虽门户低些，但既是姜家选中的，必有过人之处。

  几位夫人很给面子地点头笑道：

  “早有耳闻，如今见了，果真一表人才！”

  “是啊，瞧着身姿挺拔，跟姜大姑娘站在一起，真是一对碧人，若是有喜事，一定要知会我们一声！”

  姜老夫人见好友们竟这般默认了这层关系，不由轻轻皱眉，指尖摩挲着袖口的绣花，语气带着几分不赞同：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老姐妹们可别吓着我这孙女！”

  秦夫人怎肯放过这逼亲的好机会，立刻笑着附和，眼底闪着算计的光：

  “没错没错，礼书、聘礼什么的还未准备周全，等一切妥当，再与大家细说！”

  这话一出，更坐实了两家正在议亲的传闻，原本暗中有意与姜家攀亲的人家，顿时都打消了心思。

  秦夫人正暗自得意，嘴角的笑意还未褪去，姜梨落已微笑着走了过来。

  她身姿款款，裙摆轻摇，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

  她朝众人福了一礼，目光缓缓落在秦夫人身上，眼神清澈却带着几分疏离：

  “秦夫人为何要这般说？您上次向祖母提亲，祖母不是已明确回复，我们两家门第悬殊，并不合适吗？”

  秦夫人一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眼底满是错愕。

  她没料到姜梨落竟如此不给面子，敢当众驳她！

  “梨落，上次伯母是没备好礼书，是我的不是，”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快，勉强挤出笑容，“我说过，定会给你补上一份体面的聘礼……”

  “这与礼书无关。”

  姜梨落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我以为上次说得已然清楚，姜家支助秦公子，不过是看在两家祖上曾是故交，纯粹是帮扶之意，秦夫人莫要把这份善意错当成别的情义才是！”

  话音一落，众人脸色皆变得十分精彩，互相交换着眼神，眼底藏不住看热闹的兴味。

  原来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秦家竟把人家的善意当成了男女之情，未免太过自恋，也太不知好歹了！

  秦夫人迎着众人略带嘲讽的目光，脸颊一阵红一阵白，看向姜梨落的眼神带着几分怨怼：

  “梨落，你这话怕是要伤透清舟的心！这些年你亲手给他做吃食、缝衣物，冬送暖夏送凉，他早把你挂在心上，视若珍宝，你到底为何突然变了心意？”

  “是啊小妹，”

  冯婉娘也连忙走上前，一脸语重心长地劝道：

  “秦公子为了救你心爱之物，不惜闯入火海，这份情义实在难得，你可别再辜负他一片痴心了！”

  姜梨落冷笑一声，眼底的温婉散去，多了几分冷冽：

  “我早已说过，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我适才也劝过他莫要鲁莽行事，可他不听劝告，非要逞一时之勇，如今反倒要我承这份莫名其妙的情，这是什么道理？”

  “再说了，” 翡翠扁着嘴，一脸不满地接过话头：

  “秦公子可从未当面说过心仪我家姑娘！少夫人您莫要在这里胡乱揣测，败坏我家姑娘名声！他这般冒险救书，依我看，怕是觉着这些年亏欠姜家太多，想做点什么来弥补罢了！可若真觉亏欠，也不必拿命来还，不如早些搬出姜家，自食其力，反倒来得实在！”

  姜梨落朝翡翠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眼底带着笑意，嘴上却假作责备，语气轻轻：

  “这还用你多嘴！秦公子如今已有差事，俸禄足够糊口，怎还好赖在姜家不走？秦家也是书香门第，想来是知礼懂分寸的，绝干不出泼皮无赖般死缠烂打的勾当！”

  话说到这份上，众人已然明白，分明是秦家死皮赖脸想攀附姜家，看向秦夫人的眼神越发轻蔑嫌恶。

  “梨落这般才貌双全，定要擦亮眼睛选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万不能被癞蛤 蟆占了便宜！”

  “可不是嘛，得亏梨落有主见，换个脸皮薄、爱面子的姑娘，怕是真要吃了这暗亏！”

  这些议论声并不小，秦夫人听得清清楚楚，气得浑身发颤，却也知道此刻多说无益。

  她只能死死闭紧嘴巴，目光紧紧盯着院内的方向，等着儿子将她早已藏好的“证据”抬出来。

  等到那时，众人就知道，并非秦家一厢情愿，而是姜梨落也对清舟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