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开始布局

  “翊儿，今日冰人给娘带了六七张城南闺秀的画像，你快来瞧瞧有没有你中意的！”

  谢翊和姜梨落正说话时，一个中年妇人提着裙摆匆匆跨进房门。

  抬眼便见谢翊与一位容貌明艳的姑娘相对而立，她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身后的阿风连忙跟上，凑上前来低声解释：

  “夫人，这位是姜府的大姑娘，今日特地来府上拜访您，刚巧遇上小公爷，便在此处说了几句话……”

  “好了好了，多什么嘴！”

  谢夫人狠狠瞪了阿风一眼，语气里满是嗔怪。

  她生怕阿风越解释越乱，反倒惊扰了眼前人，把这难得的机会给搅黄了。

  自家翊儿自战场上伤了根基，太医说他再难有子嗣后，对议亲之事便彻底冷了心，连姑娘家的面都不愿多见。

  可今日，他竟主动与姑娘单独相处，神色还如此平和！

  谢夫人快步上前，目光从姜梨落身上细细扫过，再低头看了眼手中那幅精心寻来的贵女画像，只觉先前越看越满意的画中人，此刻竟半点光彩也无，瞬间就不香了。

  “算了，都是些庸脂俗粉，想必你也看不上！”

  说着，她将画像一股脑塞给了身后的丫鬟，之后笑着拉起姜梨落的手道：

  “你这丫头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时你才桌几这么高！”

  抬眼撞见谢夫人，姜梨落的眼眶猝不及防就漫上了热意。

  谢、姜两家虽是毗邻而居，可京中传谢夫人不准谢国公纳妾，性子十分跋扈。姜家上下素来谨慎，从不敢主动与谢家往来。

  可前世，当所有人都认定是她害死了亲侄儿，连至亲祖母都对她冷言冷语、周遭更是排挤谩骂时，唯有谢夫人，始终选择信她，还几次三番为她出头解围。

  这样好的人，结局却那般凄惨不堪。姜梨落心口像被攥住般发痛，终究没忍住，让情绪泄了几分。

  “小女听闻过几日便是姨母寿辰，特意提前备了些薄礼，过来给姨母请安。”

  她已经与谢翊做了交易，自不必再让谢夫人再跟着劳心，所以并未将真实来意说与她听。

  “你这丫头有心了！”

  谢夫人没有怀疑，拉起姜梨落的手，笑道：

  “你来得正好，姨母也不与你见外，我正愁寿宴没人帮衬，你要是有空，常过来帮帮姨母可好？！”

  姜梨落想与谢家合作，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点头道：

  “梨落蠢笨，若能帮得上姨母，我自当尽力！”

  谢夫人满眼笑意地道：“这院子冷，你穿得又这样少，走，随姨母去花厅，叫丫鬟烤些龙眼给咱们吃！”

  两个时辰后，姜梨落才被谢夫人的贴身丫鬟恭敬送出了谢府。

  坐上马车，翡翠笑道：

  “都说谢夫人凶悍，可奴婢怎么觉着她比旁的夫人和善多了！您瞧这大包小裹的回礼，比咱们带来谢家的还多！”

  姜梨落也没想到谢夫人会如此热情，她目光扫过的地方，谢夫人都说要送她，弄得她最后只能一直盯着谢翊，盼他能帮着劝劝谢夫人。

  好在这辈子还很长，她并不害怕欠下人情。

  “你把东西收好，以后多多往来就是！”

  翡翠点头，想起姜梨落适才请小公爷帮的忙，有些担忧地询问道：

  “姑娘，您为何让小公爷传您旺夫？这样一来，恭亲王不是更不会放过您了？到时秦家知道您没别的办法摆脱恭亲王，估计会更加得寸进尺！要不……您还是装病吧，听说恭亲王最是惜命，肯定不愿娶一个生了病的王妃回去！”

  姜梨落将身子倚在马车上，透过车窗缝隙看着不远处的姜府，淡道：

  “装病？得了什么病，你解释的清楚么？”

  这话让翡翠脸色一白。

  所为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姑娘若真装起病来，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谣传姑娘得了脏病，再没法嫁人。

  翡翠拍了拍胸口，后怕地道：“好在姑娘思虑周全，不然奴婢真是害了姑娘！”

  姜梨落知道翡翠是为了她好，若非经历了一世，她又如何能想得这般清楚！

  “我不怪你，不过以后切不可莽撞行事，一切听我吩咐！”

  “是，奴婢全听您的！”

  姜梨落突然的冷淡让翡翠有些担忧，但见姑娘事事有盘算，她也就放下心来。

  半个时辰后，马车行到了四方巷的一处院墙外，车夫侧头禀报道：

  “姑娘，咱们到杨学士家的后门了！”

  “好！”

  姜梨落应了一声，带着翡翠下了马车。

  朝杨家的方向望了一眼，她从衣袖里取出了一封书信，交到了翡翠手上。

  “适才交代你的事情，你可都记住了？”

  翡翠接过信，重重点了点头：“姑娘放心，奴婢都记住了！”

  “去吧！”姜梨落颔首。

  这一次，她会让秦清舟常遍各种苦痛，希望落空只是小小的开胃菜！

  以为有了先知就能顺利进入翰林院？她不仅不会让他如愿，还会叫他永世都无法踏进翰林！

  没多久，杨家后门就被人敲响，小厮开门后见是一个戴着面纱的陌生姑娘，蹙眉询问道：

  “姑娘找谁？”

  “这你别管，我是来报信的，有人带着你家老爷去了南风街，这信上是地址，快快叫你家夫人把你家老爷拦下来！”

  小厮本想赶翡翠离开，可听了她的话，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老爷那点隐秘的爱好他是知道的，可老爷一向小心，怎会走漏了风声？！

  如今老爷正受圣上宠信，若叫人知道他去象姑馆找男宠，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他急急将翡翠手中书信街到了手上，作揖道：

  “多谢姑娘报信，小的这就去回禀夫人！”

  落下这话，他就小跑着朝内院去了。

  半盏茶后，书信已经呈到了杨夫人面前。

  杨夫人正与几位姐妹打马吊，不耐烦地让嬷嬷接了书信。

  小厮知道事关重大，害怕杨夫人回头就把这封信给忘了，冒着被训斥的风险凑到杨夫人跟前，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杨夫人听了小厮的话险，惊得手中马吊都落到了地上，哪里还顾得上玩乐，拿着书信就进了内室。

  将信拆开后，杨夫人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信上并非什么地址，但也是足以影响夫君仕途的大事！

  “天啊，这可怎生是好！”

  在屋内转了两圈，杨夫人对下人吩咐道：

  “快，快去备车，我要去一趟翰林院！”

  片刻后，姜梨落便瞧见杨夫人的马车匆匆驶离了杨家，心中一块大石也轻轻落了下来。

  “姑娘真聪明，要不是您教我那般说，这信还未必能交到杨夫人手里！”

  翡翠见杨夫人真的出门去寻杨大人，忍不住感叹了一句，顿了顿，她又好奇地道：

  “不过，您到底在信里写了什么？杨夫人怎地如此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