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皇上破例

  “此乃祖上定下的规矩，身份不同，菜品份额不同，皆有定律，不可随意更改。不同的时令果蔬也能让朕了解百姓们的当季的收成，是风调雨顺，还是旱涝灾害，皆可通过菜品看出。

  每顿菜品繁多，朕自然是用不完，平日里会分赏给其他的妃嫔子嗣，或是赏给宫人。”

  听着皇上的讲述，明尧暗舒一口气，眉眼弯起，“原来这当中还有这么多的门道，恕儿臣孤陋寡闻，分赏的法子极好，至少不会浪费食物。”

  茗娴那颗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只因明尧的话反倒给了承澜一个讲明帝王用心的机会，不论是借口还是真实的缘由，至少他给出的解释冠冕堂皇，那么明尧就不算说错话。

  承澜的那两个儿子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排场，从未有人质疑过，明尧第一次在宁心殿用膳，对这样的阵仗有疑惑，也是人之常情，是以承澜并未计较，反倒耐心为他解答。

  “有什么疑惑尽管说出来，不必顾忌，朕是你的义父，朕也通情理，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暴君。”

  承澜这话是对明尧说的，但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目光落在了茗娴身上，好似是在说给她听的。

  明尧点了点头，“儿臣会努力学习宫规，了解宫中的情况。”

  宫人给他夹了一块厢子豆腐，明尧尝罢只觉很美味，“娘亲，这个很好吃哎，您也尝尝。”

  明尧亲自起身夹菜，而后端着碟子送到母亲跟前，“肉香中混着豆香，与众不同的口感。”

  茗娴夹起豆腐品尝之时，明尧一直歪着脑袋盯着她看，直至母亲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开口夸赞，明尧这才安了心。

  瞄见皇上正在看向这边，明尧以为皇上也很感兴趣，随即又夹了一块厢子豆腐，送至皇上跟前，

  “义父您也尝尝，真的很好吃呢！”

  宁妃当即提醒，“明尧，宫中规矩，不可越界为皇上布菜，且皇上只用专用的碗筷。”

  此言一出，明尧的笑容僵在脸上，默默地将桌上的碟子撤了回来，“是儿臣僭越了。”

  茗娴见状，心像是被扯了一下，她起身走过去，伸手道：“给我吧！我很喜欢吃这个。”

  茗娴刚接住碟子，却抽不走，抬眉就见承澜已然抬手接过碟子，放置在他跟前，而后正色提醒宁妃，

  “明尧是朕的义子，不是外人，不必遵守某些宫规。”

  就连宁妃给皇上布菜时，也是严格遵守规矩，不会拿其他的碗筷，包括皇上其他的儿子也是这么做的，怎的到了明尧这儿，这规矩就形同虚设？

  一个义子，还能大得过皇子？宁妃心下不满，终究不敢明言，只温声解释道：“臣妾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关心皇上的龙体，不希望明尧惹上不必要的麻烦。纵使他不愿唤臣妾一声义母，臣妾也愿意教他规矩，以防他被人挑理。”

  宁妃说得义正言辞，茗娴无理可挑，悄悄捏了捏明尧的手心，会意的明尧拱手道：“多谢宁妃娘娘提点，我会引以为戒。”

  有着繁杂的宫规束缚，以致于这顿饭吃得并不自在，茗娴也只是想多与明尧相处，这才勉强留下。

  用罢午膳，宫人上了茶点，明尧的小肚子已经被那些美味的御膳占据，根本吃不下了，他坐在一旁，大人们说着什么，他顾不得听，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母亲看。

  这样的情形落在承澜眼中，他忽觉他这个父亲就是个多余的，哪怕认了干亲，明尧的眼底也没有他的位置，满心满眼都是赵茗娴。

  宁妃主动开了口，“难得你们母子见面，你送明尧回文轩斋吧！路上也好说说话。”

  茗娴巴不得赶紧走，这宁心殿乃是非之地，茗娴也不愿多待，遂起身请辞。

  明尧拱手告辞，临走之际，他瞄了一眼，但见皇上歪头阖眸，以手支额，似是很不舒坦。

  骤然想起那天夜里的一幕，明尧不禁想到了某种可能，他顿住脚步，关切询问，“义父，您是不是又头疼了？”

  承澜只是皱了一下眉头，明尧居然看了出来？

  承澜强撑着抬眼，“老毛病了。”

  宁妃一听这话，忙命人去请太医，又让宫女为他按捏，然而按捏也不顶用，承澜仍觉头部像是戴了紧箍咒一般，仿佛随时都会裂开。

  明尧好心提议，“要不儿臣为义父吹一曲埙试试？”

  宁妃面露不耐，“皇上的病需要太医来治，这会子吹曲子顶什么用？只会惹皇上心烦。你们先出去吧！别添乱。”

  那件事，茗娴曾听明尧提过，但她以为那只是巧合而已，并未当回事，她也不希望明尧为此担上一个耽误皇上病情的罪名，遂劝明尧先走。

  明尧不敢犟嘴，他正待告退，却见皇上摆了摆手，“上回朕头疼之时，太医的药也不管用，的确是听你的埙声才有所好转，你且试一试。”

  “皇上，埙声如何治病？此乃无稽之谈，还是请太医为您诊治吧！万不可耽搁病情……”宁妃还想再说，却迎上承澜的一记警示，

  “朕自有分寸，你太聒噪了，回宫去！”

  承澜冷着脸下了逐客令，态度十分强硬，宁妃心下忿然，终是不敢犟嘴，只得就此告退。

  临行前，她看了茗娴母子一眼，越发觉得这对母子不简单。

  吴怀恩找来一只埙，明尧尝试着吹奏。

  不同于上回的紧张，这一回，明尧没再背对着皇上，他就这般立在一旁，开始吹奏曲子。

  承澜倚坐在龙椅上，阖眸仔细感受着空灵幽婉的埙声。

  茗娴静静的立在明尧身边，看着孩子这般从容自信，她很是欣慰。

  先前明尧总是不自信，做什么事之前都要与她商议，可今日面对皇上突发的病况，明尧居然没有与她商议，就道出了内心的想法，茗娴并不怪他自作主张，反倒觉得孩子终于有了独当一面的勇气！

  这可是好的开始，她巴不得孩子能有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