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送给皇上的礼物

  明尧退而求其次，承澜若是再拒绝，就失了人情。掂量过后，最终承澜点了点头，“后宫没有这样的先例，你既开口相求，朕也不能辜负你的一番孝心，每月见三回，见面不可超过一个时辰。”

  茗娴紧绷的心弦瞬时松缓，还好承澜没有训责明尧，也没有深究那句话，否则明尧又是无妄之灾。

  方才明尧主动说了，不要赏赐，但承澜不可能那么小气，认干儿子是喜事，赏赐自然少不了，承澜一声令下，赏了明尧许多珍宝。

  明尧恭敬道谢，看着那么多的贺礼，他心里不踏实，遂鼓起勇气道：“义父送我这么多礼物，我也应该送义父一件礼物。”

  这小子居然还想着还皇上的礼？

  “哦？你想送朕什么？”

  明尧取下腰间的荷包，“上回义父您赏儿臣小马驹的时候，儿臣就已经想着回礼了，只是担心做得不好，您不一定看得上，便一直没好意思送出去。”

  那时候明尧已经在宫里读书了，就连茗娴都不知道他有这份心思，她也很好奇，明尧会给承澜送什么。

  吴怀恩接过荷包，呈于皇上。织锦探头去看，但见皇上打开荷包，显现于他面前的是一枚核雕的花篮。

  桃核虽小，但中空的篮子和手柄都雕得惟妙惟肖，承澜摩挲着这个小物件，凌厉的眉眼变得柔和，“怎么想起来给朕雕一个花篮？”

  “花篮寓意花团锦簇，儿臣还给花篮编了个红绳，是娘亲教我编的雪花结，正所谓瑞雪兆丰年，寓意风调雨顺。”

  明尧眨着大眼睛，认真的答复着。

  明明那不是承言的儿子，可承言却有种莫名的自豪和庆幸，他庆幸的是，明尧说的都是让人高兴的好话，皇上听着应该会欢喜的吧？

  虽是个小物件，却承载了明尧的心意，承澜看着绳间打的雪花结，平整又精美，他忽然想起，当年也曾见过赵茗娴的手腕间戴着这样的红绳，她还满心欢喜的给她姐姐赵颂娴也编了一个，亲自为姐姐戴上。

  赵颂娴面上收下了，等赵茗娴走后，她却将红绳给取了下来。

  当时承澜还曾问过赵颂娴，雪花结的红绳编得很好看，上头还穿着金珠，她为何不戴？

  赵颂娴只道她的手腕间戴着玉镯，红绳套在玉镯边，会显得很幼稚，失去美感。

  那时承澜便看得出来，茗娴很依赖她的姐姐，但赵颂娴始终对茗娴淡淡的。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承澜也不会强求赵颂娴。

  当时他没太在意，如今看到明尧跟着他母亲学编的雪花结，再回想起往事，承澜惊觉自己的心境早已有了极大的变化。

  茗娴看着那雪花结出神，终是什么也没说。她自以为姐妹情深，却没有意识到，其实赵颂娴早已对她生出敌意。

  经历过变故，得知了真相之后，茗娴才终于褪去原本的天真。

  她被家人蒙骗了很多年，好在如今她已看透了赵颂娴的真面目。前几日赵颂娴还在闹自杀，那是茗娴教她引起承澜关注的法子，她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试一试。

  只要赵颂娴肯试就好，人一旦被逼上绝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茗娴就等着看好戏，看赵颂娴发疯，看她作死！

  皇上盯着他送的东西，半晌没言语，明尧瞧不出皇上的情绪，不由忐忑，“义父可是觉得这花篮技艺不精，还有需要改进之处？”

  明尧的雕工自然比不得雕刻大师，但贵在这是他的心意，五六岁的孩童亲手为他做礼物，不是在他收义子的这一天，而是早在这之前，明尧就已经动了要回礼的心思，这才是令承澜最惊喜的，

  “朕只刻过木雕，还没试过核雕，核雕应该更难一些，你雕得很精致，实属难得，比朕雕得好。”

  茗娴的思绪随着他的话语飘飞至多年以前，紧张的情绪也有所缓解，

  “皇上谦虚了，其实皇上的雕工很好。犹记得当年家里养了一只狗，名唤小白，怎奈小白命不好，生病去世了，我很伤心，一直哭，不舍得将其下葬。

  皇上便照着小白的模样，雕了一只木雕小狗，说是我将小白下葬，小白的灵魂方能安息，附于木雕之上，我可以将木雕摆在家里，这样就等同于小白永远陪在我身边。我信以为真，这才答应将其下葬。”

  久远的记忆再次袭来，承澜的目光也变得悠远，“这桩小事，你居然还记得？”

  “的确是小事，但那木雕却给了我极大的安慰，所以我很感念。”

  那是承澜留给茗娴最大的安慰，此后便是不堪回首的噩梦，茗娴紧掐着自己的指腹，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深思，赶紧从噩梦中抽离，一旦深陷，她又该失态了。

  眼瞧着她将指腹掐得泛白，承澜便已猜到，她可能又回想起那些不美好的事。

  明尧并未察觉母亲的异样，除却读书之外，他对雕塑格外感兴趣，一听说皇上也会这个，明尧的大眼睛瞬时亮了，一脸仰慕，“义父好厉害，还会木雕啊！不知儿臣是否有幸观赏义父的木雕？”

  承澜恍了一瞬的神，“先前做的木雕都摆在庄王府中，后来朕没工夫再做木雕。”

  糟了！他好像提及了皇上的伤心事，明尧垂下小脑袋，一脸懊悔，“是儿臣多嘴了。”

  “无妨，前尘已了，劫难已过，倒也没什么不能提的。”只要不是恶意，承澜并不介意。

  难得明尧对这个感兴趣，还真就勾起了承澜练手的心思，于是他遂命人准备木雕的器具。

  见此状，承言颇为欣慰，主动拱手，“恭喜皇兄，喜得这般乖巧懂事又俊俏的义子，臣弟还有事要去刑部一趟，先行告辞。”

  承言已走了几步，回头发现静贵人仍杵在原地，他忍不住提醒道：“皇上和明尧才认了干亲，正待培养感情，静贵人，你就别在这儿打搅皇上了。”

  世子在点她，织锦也不好装傻，但她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去拉茗娴，“世子说得对，的确得给皇上和明尧相处的机会，你去我那儿喝杯茶吧！”

  虽然茗娴是明尧的母亲，但今日是明尧认干爹，若是寻常人家，她可以留下，偏偏明尧认的干爹是皇帝，没有皇帝的命令，她的确不该待在宁心殿。

  茗娴正待告辞，明尧下意识拉住她的手，“义父，我还没怎么跟娘亲说话呢！今日见面还不到一个时辰，可否让娘亲也留下来陪着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