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茗娴处置妾室

  东青呈上绣线，老夫人瞬时坐直了身子，怒视心月，“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没有石青色的绣线吗？为何又被搜了出来？”

  宋南风紧握着绣线的指节逐渐绷紧，抬起的眼风冷扫心月，心月大呼冤枉，“妾身不擅长做绣品，屋内更不可能有这种颜色的绣线啊！定是有人塞至听雨阁内，嫁祸给妾身！”

  茗娴轻“唔”了一声，“你的意思是，东青在污蔑你？”

  东青立在宋南风身侧，黑着脸申明，“搜查是二爷和夫人临时决定，奴才可没这个能耐，现找一卷石青色绣线，嫁祸月姨娘。且搜查时众人皆在看着，没机会动手脚，这绣线是从绯玉的衣服中搜出来的。”

  宋南风眯眼打量着绯玉，“你这绣线是打哪儿来的？”

  绯玉吓得扑通跪下，张口结舌，小脸煞白，竟是答不出来。

  老夫人气得将手边的药碗砸至她身上，“黑了心的丫头，居然敢害我？不要命了你！”

  摔碎的药碗砸得绯玉胳膊生疼，药渍洒至她衣裙上，乌黑一片，绯玉吓得掩面直哭。

  茗娴也不呵责，只温声引导，“你一个丫头，是怎么拿到这贵如金子的绣线？此事关乎到老夫人的病况，非同小可。若说实话，可从轻发落，但若撒谎，那便罪加一等！”

  心月蓦地抓住她的手腕，狠捏着绯玉腕间的银镯子，“绣线打哪儿来的？说清楚，不要连累旁人！”

  她所谓的旁人，指的是绯玉的家人吧？茗娴轻摇着手中的团扇，“月姨娘这是在威胁绯玉？怎的？怕她将你供出来？”

  心月面色骤变，她直起身子，无谓一笑，“姐姐这是哪儿的话，妾身只是不想被她个人的举止连累而已。”

  事到如今，她还想撇清？“绯玉是你的人，东西在听雨阁被发现，你以为你脱得了干系？”

  茗娴冷声反问，心月仓惶转向宋南风，挽住他的胳膊，“二爷，妾身没有谋害老夫人，您千万别听信姐姐的一面之词，妾身才来宋家不到一个月，与这丫头并不相熟，哪里晓得她的绣线从何而来？”

  宋南风捏了捏眉心，冷然抽回手，“绣线出自听雨阁，你难辞其咎！”

  懒与心月废话，茗娴只追问丫鬟，“绯玉，说实话，我可斟酌发落，若是撒谎，那就杖责二十，月银全扣，赶出宋家！”

  茗娴的声音不大，但态度肃冷，她甚少动家法，一旦发话，言出必行！

  二十大板？那岂不是要了她的命？她这身板哪里承受得住？

  可若说出来，她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冷汗沁满绯玉的后背，她正在犹豫之际，忽闻二夫人不耐吩咐，

  “来人，将绯玉押下去，重打二十板子！”

  眼瞧着小厮过来拉拽，绯玉心惊胆颤，再不敢隐瞒，“二夫人饶命！奴婢不敢欺瞒，奴婢说实话！”

  茗娴纤指微抬，小厮这才松开了绯玉，绯玉跪在地上哭道：“这绣线是月姨娘从水月楼带来的，她吩咐奴婢照着二夫人买给老夫人的鞋子，绣一双鞋垫，可时日太短来不及，奴婢只能做一只。

  做好之后，月姨娘担心那石青色的蚕丝绣线被人发现，便交代奴婢给扔掉，可奴婢也知道这绣线堪比金子，贵重着呢！奴婢舍不得扔，打算找机会请休，将其带出去卖掉，哪料还没来得及请休，就被搜了出来……”

  说到后来，绯玉泣不成声，冷不防被人扇了一耳光，被打蒙的她脸颊火辣辣的疼，她抬起泪眼，紧捂着脸颊，就见月姨娘正怒视于她，

  “我进门后未曾苛待过你，你受了谁的指使，居然胡说八道，污蔑于我？”

  绯玉泣不成声，“奴婢没有撒谎，奴婢与二夫人并无仇怨，何故害她？是月姨娘您记恨夫人提及您的出身，这才心生报复，诬陷二夫人。否则单凭奴婢，哪里找得到那特殊的绣线？”

  竹青恍然大悟，“怪道月姨娘最近几日这般殷勤的侍奉老夫人，还将奴婢给支开，原是为了暗中在鞋垫内动手脚。”

  “胡说八道！我侍奉婆母是出于孝心，姐姐不管婆母，我自当尽心照看，我只盼着婆母能接受我，喜欢我，又岂会做出此等谋害婆母之举，断了自己的路？”

  心月转向老夫人哭诉，“婆母，妾身衣不解带的照顾您，您都看在眼里，妾身可以对天起誓，绝对没有害您之心！”

  茗娴冷眼旁观她做戏，到底还是忍不住笑嗤，“若起誓有用，那这世上就不会有晴天了。你的目的不是害婆母，只是想借机给我泼脏水，离间我与二爷的感情，给我安一个谋害婆母的罪名，让二爷休了我！”

  宋南风指节紧攥，眉宇早已被一团黑雾笼罩。心月花容失色，黛眉倒蹙，慌声澄清，

  “我没有！二爷肯带我回家，纳我为妾，我已经很知足了，又岂会生出妄念？”

  “那你为何嚼明尧的舌根？还向下人打探，婆母为何不喜明尧？”茗娴早有准备，她一声令下，便有嬷嬷过来对质，讲明月姨娘私下说了些什么。

  老夫人闻言，面色煞白！

  她的确不喜明尧，却也不允许旁人嚼明尧的舌根，只因这事儿一旦传出去，侵害的可是南风的名声。

  “我怎就不喜明尧？前些日子我还赏了明尧二百两银子呢！我对这个孙子很喜欢，只是希望家中多儿孙，延续宋家的香火而已，怎就被你这般猜忌？你这个女人，看似乖巧懂事，背地里竟是这般阴毒，亏得旁人奚落你的出身时，我还好心替你说话，哪料你竟因嫉妒而害我，果然水月楼里养不出好东西！”

  老夫人怒指于她，愤愤然唾骂，唾沫星子都沾到了嘴角，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竹青在旁劝说，

  “老夫人您消消气，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二爷，真的不是妾身，您要相信妾身啊！”心月跪在宋南风跟前，拽着他的衣摆泪流满面，端于上座的宋南风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长眉横怒，

  “人证物证俱在，你的狡辩毫无说服力！先前我就警告过你，安分守己些，我不会亏待你，可你竟然心存歹念，谋害我娘，还诬陷茗娴？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不要自作聪明，你是空心花瓶吗？怎就没一点儿脑子？”

  心月一直哭着否认，茗娴听得头疼，不耐将其打断，“台都被拆了，还在唱戏？二爷还要继续听？婆母找到了病因，还等着孟姑为她消灾呢！”

  老夫人扶额哀呼连连，“南风啊！你这小妾是个黑心的，争风吃醋居然拿我开刀？把我的生辰八字做成小人，她是想要我的老命啊！”

  心月那精致的妆容都哭花了，声音已然沙哑，泪眼模糊的样子瞧着可怜至极，“二爷，我是无辜的，您不要听信她们的一面之词啊！”

  宋南风烦不胜烦，遂将人交由茗娴发落，“证据确凿，我不会徇私，你且按家规处置。”

  心月才进门就污蔑明尧，害得明尧被罚跪受伤，当时茗娴就记在心里，发誓要为明尧报仇！如今茗娴终于等到这个机会，她可不会跟心月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