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暗忧妖魅之祸

  狼烟烈火，炮声似雷霆裂空；龙旗虎节，光影若闪电腾空。

  摇旗小校，深夜里胆颤心惊；擂鼓儿郎，履薄冰手足难伸。

  大商将士奋勇，北海贼寇溃逃。

  只见：渠沟尽染鲜血流，平野叠尸数里丘。

  劫营妙策本无穷，四路齐攻欲建功。

  怎奈闻仲得天助，青史留名老元戎。

  正当闻仲与袁福通于北海鏖战之际，云中子亦携木剑抵达朝歌城。

  前文曾言，他乃奉元始天尊法旨而来。

  故其此行，并非真要诛灭妖狐妲己。

  否则，又有何人继续迷惑商纣之心？

  况且这妖狐妲己本是女娲娘娘所遣，若云中子今日将其击杀，破坏娘娘布局，恐招致责罚降临。

  他身为阐教弟子，本心期盼商朝早日覆灭，又岂会助纣王除妖自毁大计？

  所以这一日云中子前往朝歌，表面上看似例行公事。

  但这扬面却并非随意敷衍。

  实则，他口称除妖是虚，真正图谋的是离间君臣关系，动摇大商根基才是本意。

  其一，云中子借斩妖之名，意在扬阐教声望于人间。

  毕竟当今天下，大商治下，黎民百姓只知截教庇佑，鲜闻人教与阐教之名。

  其二，他欲借妖物入宫之事，败坏纣王声誉，使帝王威德受损，从而削减大商国运。

  其三，云中子亦为日后布局人族气运铺路——如今宫中狐妖妲己，乃是女娲亲自遣来。

  待将来事发，女娲难辞其咎，自不能再独享人族气数。

  如此一举三得之策，元始天尊自然默许，云中子又岂会推辞？

  且说云中子别了终南山，足踏瑞云，广施法相，缓缓向朝歌进发。

  再说那妖狐妲己，入宫十载以来，始终谨守女娲娘娘的谕令与罗刹女的告诫，未曾越雷池一步。

  纣王虽日渐沉溺酒色，然不得不承认，朝纲依旧井然有序。

  皆因朝中有重臣辅政：首相商容、亚相比干、大夫杨任、武成王黄飞虎等人各司其职，协理万机。

  有此群贤在位，纵使君王怠政，大商气运一时也难以倾颓。

  换言之，若局势持续安稳，再延续百年千年亦非妄谈。

  正因如此，诸圣方才按捺不住，这才有了云中子东来之举。

  他须得假借“除妖”之名，行“离心”之实。

  挑动君王与权臣之间的猜忌，引发内廷与外朝的纷争。

  否则，若真只为除妖，正如金霞童儿所言，一剑斩尽根患即可，何须大费周章？

  此时皇宫之内，纣王正醉心声色，在摘星楼上与妲己昼夜嬉游。

  这日正值月中十五，举行大朝会，钟鼓齐鸣，响彻宫闱。

  纣王听闻朝会已备，知是满朝文武候驾。

  然而当日并无要务，盖因大商施行分封，诸侯自治，唯有如袁福通反叛之类大事，方需皇庭裁决。

  眼见即将退朝，忽有一门童趋前启奏：

  “启禀大王，午门外有一道人，自称终南山炼气士云中子，言有机密要事面奏君前。”

  “小人未敢擅专，请大王示下。”

  纣王心中暗忖：此道人来得正是时候。方才群臣奏事，烦扰心神，不如召其上殿，既可暂避政务，又不失纳谏之名。

  于是开口道：“宣。”

  此时的大商，虽得天命仅余二十余载，然朝歌气象依旧恢弘鼎盛。

  只见朝堂之上：

  殿宇轩敞，紫气升腾；御乐随风，直透云霄。

  旌旗如豹尾轻摆，玉佩似日光交映。

  宫柳含烟，幽香暗度；苑花承露，娇艳欲滴。

  百官肃立，山呼成列；四海清平，一统华朝。

  再看那金銮宝殿：

  祥光缭绕，瑞霭弥漫，君王端坐其中；

  白玉为阶，文武列班，肃穆庄严无比。

  炉焚沉檀，香烟袅袅；帘卷明珠，扇掩雉羽。

  如此景象，何曾有末世将至之象？

  云中子既得诏令，便由内侍引入金銮殿。

  他这一路行来，全无修道之人清简之态，倒似后世登台献艺一般张扬。

  但见他：

  步入午门，跨过九龙桥，沿中道缓行；左手提花篮，右手执拂尘，宽袍广袖，步履悠然。

  身前祥云缭绕，身后清气弥漫。

  不知情者，恐以为是圣驾临凡……

  纣王见其装束，已是心生不悦。

  但见此人：

  头戴青纱一字巾，脑后双带飘飞如叶；额前三点应三光，后绕圆光环日月。面色如粉，唇若涂朱。

  这般浮华之相，岂是清净之士？

  云中子入殿之后，先行稽首礼，朗声道：“陛下，贫道稽首了。”

  纣王淡淡回应：“道长来自何处？所为何事至我朝歌？”

  云中子答曰：“贫道居于终南山玉柱洞，乃阐教门下弟子，云中子是也。”

  言至此处，他刻意顿住，似有深意，片刻后才继续开言。

  “贫道近日静处林泉，采药于绝顶，忽见邪氛直冲朝歌，异象起于禁中。”

  “我玄门弟子向来秉持‘道心不破，正念长存’之旨，因此今日特来觐见大王，愿为陛下扫除宫中妖祟。”

  纣王素闻闻仲提及玄门之事，略知一二，闻言不禁笑道：

  “深宫重阙，守卫严密，非荒野山野可比，何来妖物藏身？况且皇城之内自有天子之气护持，妖类岂敢近前！道长莫非是误察了？”

  云中子淡然一笑：“大王若已知晓宫中有魅影潜伏，则那妖物自当退避。然陛下未修仙道，难辨无形之邪，故此等魑魅魍魉方得乘虚而入，惑乱圣心。”

  “贫道既已至此，若不除此隐患，日后必酿巨灾。因此特献【枯松巨阙剑】一柄，助陛下镇压妖氛。”

  “信与不信，陛下不妨姑且一试。吾辈玄门弟子，岂会行危君之事？”

  言罢，云中子稽首行礼，起身挥袖，转身便走。

  不待纣王回应，他已步出大殿，飘然而去。

  唯留一剑悬挂殿前，名曰【枯松巨阙剑】。

  纣王见状并不动怒，命内侍将此剑悬于宫门高阁之上。

  正值月朔大朝，文武百官原应共议国政，却被云中子一番言语搅扰，无论君臣，皆心神不宁，哪还有心思谈论军机要务？

  满朝上下，俱在暗忧妖魅之祸。

  这扬本该庄重的朝会，因阐教仙人云中子突至，竟不了了之。

  而云中子正是选在此日——群臣齐聚之时进宫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