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 章 蟠桃大会（2）

  其实这四位仙长，乃是麟、凤、龟、龙四族奉派至天庭，供昊天、瑶池差遣的四灵之主。

  那身着青衫的，统御天下走兽，为万灵之首，称百兽大仙；

  那披着赤衣的，掌管天下飞禽，为群羽之尊，称百鸟大仙；

  那穿着玄袍的，执掌天下介类，为甲族之王，称百介大仙；

  那身着黄裳的，统领天下鳞属，为众鱼之君，称百鳞大仙。

  四位上仙心中自然明白，这阐教中的灵木道人分明是借机刁难，意在折辱。然而他们身后所倚者乃昊天上帝与瑶池王母，背靠龙、凤、龟、麟四族根基，不可轻动。

  只听百鸟、百兽、百介、百鳞四位大仙躬身禀道：

  “承蒙阐教仙长吩咐，小仙不敢不从。然歌声或不堪入耳，舞姿或不足赏目。更忧诸童子性情粗率，若有失礼之处，惹得王母责罚，我等何以担当！”

  瑶池王母何等人物，岂看不出阐教弟子居心不良？但她此刻亦不愿在元始圣人面前公然驳斥其门徒颜面。

  只见她含笑而言：

  “不过一时戏乐，有何不可？既然是阐教仙人有意观赏，那就奏演一番，权作助兴便是。”

  四仙闻言，立即命侍从传令下去。

  须臾之间，只见数位仙童簇拥着丹凤、金虎、银鳌、玉鲤四位童儿，脚踏五彩祥云，翩然降临瑶池。他们先向王母行礼，再拜见四位灵族大仙，领受法旨后，身形一转，现出本相——

  一个光辉灿烂，彩羽熠熠生辉；

  一个翠羽流光，神采夺目照人；

  一个怒目狰狞，气势逼人；

  一个凶相毕露，煞气腾腾。

  随行的诸童亦纷纷化形，展露各异禽鸟之态。

  与此同时，麒麟童儿率领诸多仙童疾驰而至，一一参拜王母，恭见百兽大仙，领命之后尽皆显出真身，无非猛虎、雄豹、巨犀、神象，以及獐狍麋鹿之属。

  那边鸾凤领衔，众鸟环绕，鸣声婉转如笙箫齐奏；

  这边麒麟引领，百兽列阵，步履回旋若风云共舞；

  彼处龙腾虎跃，翻飞起势；

  此处虎啸猿啼，震谷传音。

  四族童子便在这琼楼玉阶之上，各施所能，竞献奇技。

  连那瑶台边生长的琼花瑶草，也仿佛感应欢愉，摇曳生姿，格外灵动有致。

  瑶池王母对此毫不介怀，反而看得兴致盎然。

  一时心悦，遂命侍者取来“百花酿”，赐予诸仙每人一杯，以示嘉赏。

  王母此举背后的深意，其实不难揣测。那麟、凤、龟、龙四灵一族，本是特来归附天庭，实乃昊天与王母亲自收纳之人。

  自家部属如何表现，她皆能包容接纳。

  可昊天上帝与瑶池虽感满意，前排席位中却已有人怫然不悦。

  正是阐教门下的广成子与赤精子二人。

  此二位皆深得元始天尊器重，素有威望。

  只听广成子冷哼一声，当众开口道：

  “先前歌舞尚有趣味，怎如今竟纵容这些不伦不类的野兽胡闹起来！瑶池乃清净圣地，如今却被蹄印爪痕践踏遍地，满目狼藉，还有何清雅灵气可言！”

  赤精子随即附和：

  “幸好龟类不会吟唱，蛟属难以起舞。否则百介、百鳞二仙也必下令催动，令甲兵水族尽数登扬。”

  “届时整个瑶池怕是充斥虾兵蟹将，腥臭弥漫，岂非在圣人座前贻笑大方？”

  太乙真人本与广成子、赤精子同气相求，见两位道兄已然发声，也不再缄默。

  他朗声道：

  “我看那些飞鸟，诸如凤鸣鸾啭，莺语燕啼，纵然不成曲调，倒也不觉刺耳。”

  “至于那群走兽，又算得了什么？蠢牛笨象，晃来荡去，早已不成体统；偏又有个猴子精，在队列间窜上跳下，忙个不停，煞是滑稽！”

  “最令人忍俊不禁者，乃是那鼠精欲舞还怯，畏猫如虎，躲躲闪闪，鬼祟非常；纵使装腔作势，强作斯文，终究掩不住偷油盗食的劣根！”

  “更有那兔精，立于一旁懒怠不动，忽见凤凰麾下那只老鹰，顿生惧意，急忙扭腰摆臀，做出千般姿态，满脸堆笑，趋前献媚，舞姿百出，丑态百出！”

  太乙真人话音方落，玉鼎真人亦笑着应道：

  “吾观此景亦觉可笑。我等先天得道之灵，岂可与草木同朽，与禽兽为伍？”

  阐教诸弟子言语交锋，并未避人，故其所言悉数落入众人耳中。

  高座之上的昊天上帝闻之，心头已生愠怒，对阐教门人顿起嫌隙。

  事至如此，诸位圣人亦不愿久留。

  不久，太上老君率先起身告辞。临行之际，却悄然嘱咐玄都大法师：

  “你且安心留下，细细观览天界情形，不必急于返回。”

  太上离去之后，元始天尊自然也不愿久留，随即嘱咐了广成子、燃灯、南极仙翁几句。

  紧接着，通天教主、接引道人、准提道人、女娲娘娘、后土娘娘也相继离开天庭。

  此前诸位圣人之所以齐聚此地，实则是出于对昊天与瑶池的尊重，出于对洪荒天庭的礼遇，出于对鸿钧道祖的敬意，亦是出于对洪荒天道的敬畏。

  而今他们选择离去，原因在于若圣人长留此间，“蟠桃大会”反倒难以尽兴，气氛难显欢腾。

  因此，待诸圣退去之后，瑶池金台之内反而愈发热闹非凡。

  此时此刻。

  昊天上帝与瑶池王母端坐于御座之上。御座左侧首位，乃是统御万灵的勾陈大帝（鲲鹏老祖）；第二位，则是执掌万星的紫徽大帝（金灵圣母）。

  第三与第四之位空置未坐，原为统御万类的青华大帝与统御万灵的长生大帝所设。

  然则眼下这两位六御人选尚未落定。

  不过昊天心中早有盘算——他有意让玄都与广成子二人分居其位。

  常言有云：“翠竹黄须白笋芽，儒冠道履白莲花。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教元来总一家。”

  若令三清门下三位亲传弟子共掌三御之位，既可维系天庭权势之均衡，亦能使昊天在三清面前获得更多支持。然而，这般设想终究难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