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轮回之道亦已成型

  这一日，冥河正在血海深处闭关修行，忽然心头微震，感应到了外来气息——是文天来了。

  他眉峰轻蹙，随即舒展。此人非同小可，昔日尚未踏入太乙金仙时，便能随通天圣人同行进入幽冥。

  可见其背后有圣人庇护，地位非凡。

  而今再见，文天已登混元金仙之境。虽未斩尸，但气息浑厚，已然不容小觑。

  冥河心中清楚，若再以长辈姿态居高临下，反倒显得迂腐。

  不过这一次，他并未察觉敌意。反而冥冥之中，似有一线机缘将至。

  既然对方带着笑意而来，他又何必紧握架子？机缘当前，低头一次又何妨？

  身形一晃，冥河已立于血海上空，见到文天当即朗声一笑：

  “文天小友果真福泽深厚！万年未见，今日相见，竟已拥有堪比先天神圣的修为！”

  “人族圣师之名，实至名归；截教门徒之位，当之无愧；玄门亲传之资，天命所钟！”

  “不知今日驾临我这幽冥血海，有何指教？”

  文天拱手，神色坦然：“冥河前辈，晚辈此来，不为拜谒，只为交易。”

  “哦？”冥河眼中精光一闪，“我这血海早已被后土娘娘取走一半，如今只剩阿修罗族栖身。不知小友想取何物？”

  见到文天前来，冥河老祖心中便已了然。

  交易二字，本就讲究互有所得。有来有往，方能成局。彼此手中皆需握着对方想要之物，这买卖才可能谈得拢。

  他最忌惮的，是那些背靠圣人、仗势压人的门徒。一旦他们登门，往往不是商议，而是命令。可文天不同，此人行事向来有章法，不走极端。

  冥河自认眼光毒辣，在洪荒之中，论察势观变，无人出其右。女娲成圣时，他借机立族；三清证道时，他又顺势而动，从中谋利。每一次大事件，他都不曾错过。

  人族兴于“三皇五帝”，背后运筹之人正是文天。此事旁人或许忽略，但冥河看得分明。那盘棋布得极深，步步紧扣天机，绝非寻常谋划。

  因此当文天亲自来访，冥河并未惊扰，反而心生期待。

  “前辈依女娲娘娘造人之法，创阿修罗一族。此族既非先天所生，亦非后天生灵，自成一道，独立于天地格局之外。”

  “正因如此，此族命运亦如先天人族一般，注定要遭逢一扬大劫。此劫乃天道所定，若前辈未能在量劫降临前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恐怕难护全族周全。”

  话音落下，冥河并未动怒，反而闭目沉思，当即推演天机。

  他早已以阿修罗族与阿修罗教为基，斩去善恶二尸，修为凌驾于镇元子之上。一直以来，皆以为此路通达无碍。

  可文天一语点破，他顿觉不妙。细细推算之下，果然在命运长河中窥见凶兆——阿修罗族、阿修罗教，乃至他自己，皆被一道黑气缠绕，预示将临大难。

  文天所言非虚，冥河自身推演也未出错。

  在过往岁月中，“封神量劫”结束之后，盘古三清分崩离析，人教、阐教、截教元气大伤。唯有天庭与西方教得益最多。

  天庭收纳了截教精英与洪荒气运，西方教则接收底层根基，并获东进传法之机。然而其镇教至宝【十二品功德金莲】却被蚊道人吸走三品，仅余九品，沦为上品灵宝，无力再镇大教气运。

  于是西方二圣另辟蹊径，在脱离玄门之后，炼制新宝——【八部浮屠】。

  此宝之“八部”，即指洪荒八大族群：龙、凤、麒麟、妖、巫、阿修罗、人、魔。

  接引与准提正是以此八族气运，强行稳固佛教气数。

  佛教初兴时，自龙族取走白龙一脉，自凤族带走孔宣、大鹏等元凤血脉，又从麒麟族接引四不相离去。

  西方二圣为铸【八部浮屠】，目光便落到了冥河老祖所创的阿修罗族之上。

  此族乃冥河成就混元道果的根本所在，岂会轻易交出？

  可彼时佛教势力正盛，两位圣人联袂亲临血海，不仅将阿修罗族尽数迁往西方，更以无上威压迫使冥河退入幽冥深处。

  因盘古三清已被鸿钧赐下陨圣丹，无法出手干预，洪荒之中再无存在能制衡那两位西方来者。

  冥河虽未能推演尽全貌，但命运长河中的波澜已让他察觉杀机暗涌。

  生于非先天、亦非后天的族群，终难逃大劫降临，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于是他当即转变态度，主动寻上了文天。

  “吾所立阿修罗族，生灵之数共计十二万九千六百，不多不少。”

  话音落下，冥河轻挥袖袍，数十身影自血海深处走出，一一在文天面前躬身行礼。

  男者容貌狰狞，形如恶鬼；女者姿容绝世，肤若凝脂。

  其中赫然有天波旬、大梵天、欲色天、湿婆、因陀罗、毗湿奴、鲁托罗、鬼母、乌摩与铁扇等人现身。

  这些人，便是他口中真正成器的弟子。

  文天见状，已然了然于心。

  对冥河而言，其余族人不过棋子，死伤无碍根本，唯独眼前这十几位若是折损一人，都将动摇其道基。

  待众人礼毕退下，冥河才再度开口。

  “不知小友欲与吾做何交易？”

  “哈哈，冥河前辈果然深谋远虑！晚辈观您门下，太乙金仙不在少数，大罗之姿更是随处可见，足见教化之功非凡。”

  “吾所求极简——仅需从您门中带走二人，入我截教门墙。”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此事倒不难应允，两人随时可走。只不知文天小友能予吾何种回报？”

  “前些时日，万寿山镇元子再斩一尸，道行精进，此事前辈想必已有感应。”

  “晚辈手中恰有一线机缘，与前辈有合道之契，若得其助，足可让前辈斩出第三尸。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善！若真能助吾斩却三尸，莫说二人，纵是二十人，吾亦双手奉上。”

  “前辈莫要取笑，您亲手教导的弟子将来必成大器，对我而言仅需带走二人便已足够。”

  “好！既然小友开口，本祖应下便是。只是不知你口中的机缘，究竟是何物？”

  “且容我细说。眼下幽冥之门已然开启，轮回之道亦已成型，然六道轮回尚需六位通天彻地者镇守其位。谁若执掌一道，便可为该道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