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因人族而得道

  二者在人族之中权柄相当，地位对等。

  纵使文天当众惩戒玄都，太上即便心有不悦，也只能隐忍不发。

  玄都与青牛刚踏进首阳山的八景宫，便将此番在人族游历的经历一一向太上老子禀报。话音未落，外头已有脚步声传来。

  公孙轩辕匆匆登门，神色凝重，似有要事相商。

  首阳山果真非同凡响，与须弥、风火、罗酆三山并列天地灵脉之极。

  只见山间古木苍翠，直插云霄，烟雾缭绕于崖谷之间。

  灵鸟翔集，彩羽映日，清泉自石隙流淌，碧波如镜。

  人族共主到来，太上自然不会闭门谢客。

  此前他曾助伏羲得位天皇，又允烈山取铜立业，成就地皇之名。

  如今轩辕亲至，若拒之门外，岂不令元始心生不满？

  他轻叹一声，低语道：“昔年我借人族气运立教，终证圣果。说到底，我等五人——玄都、元始、通天、接引、准提——皆因人族而得道。”

  这话说得实在。若无立教之法，何来今日圣位？而立教之基，正是依托人族昌盛之势。故而四教五圣，实则背负着对人族的因果。

  太上本非人族，三清心中唯有盘古开天之恩，先天之灵敬天地如父母。而后天生出的人族，则不同。他们无需膜拜远古神祇，只尊双亲，孝悌传家，自有大道存焉。

  正因如此，太上欲了结当年成圣之缘，便需偿还四个与人族相关的因果。

  当轩辕由童子引入宫中，言明来意后，太上缓缓开口：“吾曾受人族气运之助，当还四因。”

  “七千年前，收风姓伏羲为徒，助其登天皇之位，此乃第一还。”

  “四千年前，许姜姓烈山取首山之铜，铸币济世，成地皇之功，是为第二偿。”

  “今见你前来求宝，此事自有定数。那【屠巫剑】不必言借，今日我便赠予你，权作第三因果之偿。”

  轩辕原只为暂借神兵而来，未料太上竟肯相赠。赐物与借物，天差地别。前者归己所有，可传后世；后者终须归还，不得久持。

  至于那第四因果，待日后大禹治水定九州之时，自会了结。此事按下不表。

  “你且稍待片刻，这【屠巫剑】尚需一番淬炼。”

  太上老子之所以亲自出手重铸此剑，只因昔日它饮尽巫族鲜血，沾染无数人族英魂。如此沉重之兵刃，寻常存在根本难以驾驭。

  既为重炼，玄都自当侍奉左右。

  八卦炉火熄灭之际，炉门开启，那柄旧日屠巫之剑已然焕然新生。

  如今其上杀意尽消，邪祟无踪，但亿万先民之魂并未被抹除，反被太上以无上手段凝为人形意志，融于剑体之内。

  剑离丹炉刹那，八景宫内异象纷呈——

  赤霞横空，彩光冲天。

  须臾之间，紫气弥漫，光芒贯穿三界。

  太上老子静观其变，神色安然。

  为了了却与人族之间的四段因果，他倾注心神，不遗余力。

  公孙轩辕目睹此景，心中振奋难抑。

  未使多候，圣人便将剑递出，言道：

  “昔年此兵出自妖手，今吾采先天灵气、真水精华，汰其污浊，存其精髓，重塑其形。”

  “眼下既无冤灵缠绕，亦无恶魄盘踞。既交付于你，今后便唤作【人皇剑】吧。”

  轩辕闻语，喜形于色。

  从前那【屠巫剑】虽威力惊人，然每动一次，必损自身气数，实乃双刃之器。

  而今经圣人净化，戾性全除，命理重构，正合其身份所用。

  更关键者，名为“人皇剑”，即是承认其统领万民之权柄。

  得此重宝，轩辕再拜致谢，随即辞别首阳山，匆匆返回人族之地。

  轩辕离开人族，前往首阳山求取灵宝之际，洪荒之中的人族并未停歇。

  炎黄部族在广成子等仙人的指引下，率领大军南进，扫荡九黎残余。

  此时的九黎联盟早已群龙无首，蚩尤败亡，大巫退隐，无力再与炎黄抗衡。

  经过连番征伐，昔日八十一部尽数瓦解，唯余夷黎一支尚存。

  正当伯鉴等人依广成子之策，打着轩辕名号，准备彻底剿灭这最后的巫人血脉时，一位道人携一黑犬踏风而来。

  此人形貌不凡，气宇轩昂，行走之间有如古松挺立，举止合于礼法，言辞仿若圣贤遗训，仪态更胜周代礼官。身着玉白道袍，头戴逍遥巾，步履沉稳，目光清明。

  正是文天现身。

  “广成师伯且慢动手！”

  话音未落，他手中【造人鞭】轻轻一扬，战扬上所有兵将顿时僵立原地，刀剑不得再动分毫。待局势安定，文天才缓缓走向广成子。

  “轩辕与蚩尤之争已定，大巫皆伏，九黎仅存夷黎一部，大势已明。”

  “此族虽承巫血，然亦属人族支脉，若再行屠戮，必损天地之和。”

  文天并非偶然至此。他出现在梅山，阻拦炎黄之军，实为深思熟虑之举。

  人族武道之根，源自巫族。世人皆知，巫族不拜天、不敬地，唯尊盘古父神。而人族虽为后天生灵，不知天地本源，却也应知师承之重，懂亲民爱众之道。

  要达此境，必先无畏于天，无惧于地。生于乾坤之中，心当有冲霄之志。

  巫者，顶天立地，游走星辰之外；仁者，壮怀激烈，纵横山河之间。

  故人族所需者，正是巫族那股不仰视天威、不屈服地势的刚烈之气。而巫人一脉，正是连接二者精神的桥梁。

  夷黎作为九黎唯一遗脉，理应留存。更何况，文天自身亦为巫人之后。

  见文天出面制止，广成子顺势收手。

  人族纷争已然落幕，轩辕既胜，人皇之位指日可待。待其归来，登基称尊不过时间问题。眼前这一部残存之族，杀之无益，留之无患。

  于是广成子默然点头，不再下令进攻。

  其余阐教金仙见大师兄如此态度，自然纷纷罢战，无人异议。

  毕竟，人族之事，终究应由人族自行决断。

  在众人沉默之际，一人挺身而出，直言对文天之举颇有微词。此人名为伯鉴，乃轩辕麾下总兵，权柄极重。

  在轩辕部族之中，伯鉴地位仅次于轩辕本人，职阶甚至高于力牧与常先诸将。

  眼下轩辕未归，军中无主，伯鉴实为炎黄联军中最具威势之人。

  眼见一统大业触手可及，却被圣师横加阻拦，他心中愤懑难以平息。

  “参见圣师！”

  “圣师所言，恐有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