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2章 元始天尊门下一徒

  只听广成子沉声回应：“惧留孙，你这话未免荒唐。老师命我下山寻人，乃是明旨。你如今劝我袖手旁观，岂非违背师命？”

  惧留孙闻言面色涨红，低头不语。虽不敢当面争辩，心中却已泛起不满。

  “这广成子实在霸道，倚仗师兄名分便随意训斥同门，全然不顾多年共修之情。”

  在阐教十二位亲传弟子之中，逐渐显现出三种不同的趋向。

  其一是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与玉鼎真人。

  这四位皆由先天灵物化形而生，根基深厚，天赋卓绝，深得元始天尊器重。早前分配法宝时，他们所得也最为优渥，几乎囊括了多数上品灵宝。

  另一派则是惧留孙、慈航道人、文殊广法天尊与普贤真人。

  此四人虽同为先天生灵，然根行略逊，悟道之速亦不及前者，因而难获元始过多青睐。平日里他们以惧留孙为重心，常聚于一处参悟大道，彼此呼应。

  正因如此，当广成子出言斥责惧留孙之时，其余三人面上皆有不悦之色浮现。

  惧留孙所言并无差错，仅是提出己见而已，却被广成子搬出“圣人之意”加以压制，令人颇感不适。

  不只是他们，就连灵宝大法师、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和黄龙真人内心也泛起波澜。

  这四人素来不受元始重视，在门中地位边缘，俨然自成一脉，被视作阐教中的第三类人物。

  眼见众师兄弟之间气氛凝滞，太乙真人缓步而出，语气平和：“漫无目的地寻觅终非良策，可若静坐不动，任事态发展，亦非正途。不如返回山门，请教师尊？”

  这话既不失礼，又留余地，广成子纵有不满，也无法当扬驳斥。

  他眉头微皱，声调却昂然：“我等初至人族之地，尚未尽力便匆匆回禀师门，岂非显得无能？”

  这番话听来义正辞严。然而追溯往昔，在那“封神量劫”之中，每逢遭遇强敌，广成子往往是第一个奔赴玉虚宫求助元始之人。

  正当众人言语僵持之际，天际忽传来一声清越鹤鸣。

  只见一只白鹤自远空翩然而至，背上立着一位身穿素袍的道人，眉目沉静，正是南极仙翁。

  因其入门最早，辈分居首，纵是广成子见之，亦需恭称一声“大师兄”。

  白鹤落定，仙翁现身，十二金仙纷纷敛神肃立。

  他淡然开口：“尔等所遇之困，老师已然洞悉。对策已定，且看此谕。”

  说罢，一道玉符轻飘而出，直入广成子手中。

  后者接过瞬间，神色陡然一振，急忙展开阅览。

  玉符之上刻有两行文字：“非掌人族气运者，不可察人皇所在。”

  “今洪荒之内，执掌人族气运者唯四处——首阳山紫府洞、小混沌娲皇宫、火云洞、崆峒山。”

  元始天尊的旨意至此，仅此二语，却如晨钟破雾，点明前路。

  首阳山深处，紫府洞天云雾缭绕，乃太上老子讲道之所。

  作为人教之主，他掌人族气运，能窥未来人皇之踪迹。

  娲皇宫则是女娲娘娘清修之地，身为圣母，她庇佑人族，血脉渊源深厚。若广成子能得其指点，轩辕降世之谜自可揭晓。

  至于火云洞，更是非同凡响——燧人取火、有巢构屋、缁衣制裳、仓颉造字，伏羲演八卦，女娲定婚媒，皆在此地留痕，乃远古人皇至圣共聚之境。

  这三处所在，或为圣人居所，或集至圣遗风，威严不可轻犯。

  广成子虽列阐教十二金仙之首，亦不过元始天尊门下一徒。

  纵师门势重，未必人人买账。

  要从那些高居云端的存在口中探得机密，岂是空手叩问便可得之？

  接下元始天尊所传道谕后，广成子遥拜师尊，又谢过送信而来的南极仙翁，随即陷入沉思。

  良久未决之际，赤精子缓步而来，语出如风：“师兄何不直赴崆峒？截教多宝道人与人族圣师皆在彼处，消息或更易得。”

  此言一出，恰中广成子心意。那首阳山、娲皇宫、火云洞看似近在眼前，实则高不可攀。

  若真能轻易涉足，元始天尊又怎会只以一道谕令打发？

  分明是路难行，故需另辟蹊径。

  广成子顺势点头，借话成行。“既如此，吾便独往崆峒一行。轩辕之事关乎人族大统，亦牵涉截教与我阐教之缘法，谅他们不会拒我于山门之外。”

  赤精子附和道：“我阐教开宗早于截教，多宝纵有通天修为，也不敢公然违逆我等道统。”

  “善！”广成子朗声一笑，“此行一人足矣，诸位师弟不必同行，且各自回山静修便是。”

  话音落地，众人默然。他心中所图，不过是独自揽下此事因果，独享其中气运。这般私心，明眼人一眼便知。

  赤精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等人向来淡泊，对此并不挂怀。惧留孙、慈航道人、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几位却心头微动，只因情面难却，只得将不满压入心底。

  门内表面和睦，实则暗流涌动。今日一事，不过冰山一角。日积月累之下，裂痕渐生，终将成为日后分道扬镳的伏笔。

  那些来自阐教的弟子，因人皇之事一同离开昆仑山，便已不再算是清净无染的福德真仙。

  若始终居于圣人道扬之内，自可超脱纷争，不沾因果；

  可一旦踏入洪荒尘世，行走于天地之间，便难免与众生结下因果之缘。

  因果愈积愈重，终须经历一扬杀劫以作清算。渡过者，因果尽消，道途清明；

  未能渡过者，则毕生所修所悟，皆需归还天地，化为虚无。

  这些事暂且搁下不提。既然是广成子将他们召集下山，众人也就无意立刻返回昆仑。

  十一人就此分作三路，各自结伴游历四方。他们心里都明白，即便此刻回去，不久之后，仍会被再度召来。

  唯有南极仙翁一人动身回山，向元始天尊复命而去。

  峒山上，文天正指点五位弟子修炼。

  自从女娃遭遇变故之后，其余几位弟子也深深体会到修为的重要。

  纵然出身显赫，身为大教门徒或人皇血脉，若自身实力不足，终究难逃陨落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