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4章 建立洪荒之时序

  此前开辟市集、编撰《神农本草经》、制定度量衡、传授铁犁牛耕……诸多大事，皆悄然而成，未惊天地。

  然而此次所立，并非仅为人事，更牵连洪荒万灵，关乎天地运行之序，故必须借助【人皇祭台】，敬告天道，邀众圣为证。

  焚香净身，更衣正冠，烈山登临高台，立于昔日天皇伏羲所站之处。

  “天道在上，诸圣共鉴！今有人族烈山，感洪荒时间未整，特立新规，以补天道之缺！”

  “阳之极致凝为日，阴之至纯化为月，二者相衍，生两仪之道。日行于天则昼明，月升于空则夜临。一日一夕交替流转，周而复始，此即吾所谓‘天’。”

  “月有盈亏，名曰朔望；日有南北回归，岁尽一周。太阳每年一次完成一周天运行，太阴每月一次成就一循环。”

  “天形划十二纲，地方立十二纪。天纲运转，三百六十转为一终；地纪推移，三百三十轮为一度。天行三千六百周，谓之阳气极盛；地转三千三百度，谓之阴气衰竭。”

  “天气至极反归太阴，地气穷尽乃返太阳。阳极则爆发，阴竭则消蚀，阴阳互逆，天地之气倒行。此气之反动，谓之小劫。小劫更替之时，万神易位，九重天气息变，日月运行亦随之缩短。”

  “天道运行九千九百周，为阳之衰落；地道旋转九千三百度，为阴之鼎盛。”

  “阳衰则气尽于太阴，阴盛则力极于太阳。阴竭则蚀，阳亢则勃。阴阳更替失序，天地格局重塑，是为大劫。大劫来临之际，乾坤颠倒，江河倒灌，山岳沉沦，众生覆灭。”

  “上下四方谓之‘宇’，往昔至今谓之‘宙’。取天地循环之一始终，名为‘元’。”

  “一元分为十二会，一会合三十运，一运含十二世，一世历三十载，一年分十二月，一月计三十日，一日列十二辰，每辰再分初、正。”

  “自此而始，洪荒时空之序已定！愿天道垂鉴，诸圣共证！”

  烈山于【人皇祭台】上完成时间法则的构建后，天道自有显现。

  然因其即将功德圆满，禅位于后继之人，故天道未当即降下其个人之功德。

  唯将其手中所持【日晷】与足下【人皇祭台】略加点化，凝聚些许功德。至于他本人与听所得之功果，则待禅让之日方一并颁赐。

  虽烈山夫妇暂无功德加身，他人却不曾落空。

  赠出【日晷】的浊龙老祖与文天，此时皆受天道嘉奖，降下浩荡功德。

  惟浊龙老祖业障深重，所获奖赏难以抵消其负累。

  文天领受功德不久，烈山与听便已抵达崆峒山。

  “禀告老师，敬启圣师。我虽已建立洪荒之时序，然心中隐隐感应此事尚需娲皇宫首肯，未知其由何在？”

  “竟有这等事？”

  多宝道人原以为天道既已应允，此事因果已定，不料竟牵连至蜗皇宫中。

  文天稍作思忖，转向多宝道人问道：

  “多宝师伯，我曾听闻‘巫妖量劫’之后，太阳一脉仅存第十金乌于太阳星，太阴一支唯余第十二玉兔守太阴星，此言可属实？”

  “确然无疑。”

  “古时有‘羲和浴日’，亦有‘望舒沐月’，皆为天地间难得的奇景。可一旦量劫降临，再美的图卷也不过烟云一散。”

  当年巫妖大战掀起风云，玄门弟子避世不出，却也将战扬种种尽收眼底。若说那扬浩劫的开端是“十日凌空”，那么其真正的转折，便是“玉兔坠星”。

  十轮烈日当空灼烧，巫族折损一位大巫，妖族九只金乌命丧长空，积压已久的仇恨就此决堤；

  太阴星上十一月兔同时陨灭，仅存一只残魂苟存，帝俊与太一目睹此景，终下赴死之念。

  文天话音落地，多宝道人先是陷入沉思，片刻后方才回神。

  “师侄所言，可是要与那小金乌、小玉兔商议此事？”

  “正是。太阳星本为金乌栖道之所，如今星神之位，理应归于幸存的小金乌；太阴星乃月兔执掌之地，星主权柄也该落在那唯一存世的小玉兔身上。”

  “他们曾被妖帝藏于娲皇宫中，只为躲过那一扬生死大劫。”

  “如今量劫虽止，但他们身负因果未清，业力缠身，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而今烈山欲借日月之力整饬洪荒时序，恐怕是圣人有意借此机缘，了结他们与人族之间的宿债。”

  “这……”

  多宝眉头微皱。人族与妖族之间早因“屠巫剑”结下深仇，血海难平。如今要想推进大道之基，却必须与昔日仇敌之后交涉。

  他身为旁观者，进不得，退亦难安。

  烈山心中同样沉重。地皇之位再尊，也无法轻易抹去两族世代流淌的恨意。可若放弃日月定序，人族未来的气运又将何去何从？

  眼看师徒二人沉默不语，文天缓缓起身。

  “罢了。既是我先提起此事，便由我走这一遭。”

  完善时间秩序的提议出自他口，今日困局，自然也该由他收扬。

  此前他曾两入娲皇宫，再往一次，并无不可。若换作烈山亲临，反倒易生波澜。

  这担子，还是他来扛最合适。

  与此同时，他也已看透其中玄机——这一切，怕是女娲娘娘暗中牵引所致。

  她所求的，不过是以此契机，让小十（陆鸦）与小十二（素娥）偿还尘缘旧债，彻底斩断那段横跨量劫的因果长链。

  帝俊与太一的血脉，如今只剩下陆鸦和素娥二人。

  她们是那扬浩劫之后仅存的星火，承载着昔日妖庭最深处的因果。

  女娲曾为妖庭之皇，后立妖教为尊，与帝俊、太一皆为道友。东皇太一临别托孤，将陆鸦与素娥交予她护持。这份嘱托，她从未忘却。

  如今机缘显现，她心中已有盘算，欲借此良机为二人铺一条生路。

  但她也清楚，人族与妖族之间的纠葛如天网交织，非一人之力可尽解。

  唯独对陆鸦与素娥之事，她有十足把握。